凡煙小說

第66章 我有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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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崎眼睛的餘光看到了鐘荷臉上的嘲諷,她也不惱,只是淡聲道:“鐘姨,你知道我媽和我爸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鐘荷打?開了浴室的暖燈烘烤褲子,她道:“出去說吧,這條長?褲子掛在這裏?,跟有?人上吊了似的,我看著害怕。”

王崎揚起臉看了一?眼掛在頭頂的黑褲子,她絲毫不覺的害怕,甚至還有?些心安,因為這是嚴棟的褲子。

王崎跟著鐘荷進了東偏房,東偏房住著鐘荷和王平,裏?面的裝修是除了奶奶沈秀蓮住的主屋外最好的,墻上掛著的結婚照因為年代久遠的原因有?些老舊了。

王崎坐在了沙發上,鐘荷用一?次性紙杯從飲水機裏?接了一?杯熱水給她後,坐在了另一?側的沙發上,她盯著王崎看。

王崎以前是很怕被人這樣盯的,可是當了老師後,她慢慢就習慣了,她喝了一?口熱水後,看向了鐘荷,道:“我媽還沒有?離家之前真的背著父親和別?人在一?起過嗎?”

“你以前從來?沒有?問過這些?為什麽現在突然想知道了。”

因為以前,這個家裏?沒有?人把我當人,我就算問了,也沒有?人會答。王崎笑?著道:“以前我還小,大人的事,弄不懂。”

鐘荷雙手捧起了紙杯,她喝了一?口水後,垂著眼眸道:“……你媽她……被人欺負了……你爸看見了,可他……沒有?救她。”

房間的空氣似乎凝固了,王崎安靜無聲許久後,道:“是一?次嗎?”

鐘荷擡眼看向了王崎,她沒有?想到王崎已經堅強鎮靜到了這個地步,也是,王崎這些年吃了這麽的苦,她見慣了世間冷暖。鐘荷再一?次垂下了眼眸,道:“我聽說的有?兩次,一?次在果園裏?,一?次就在這間房裏?。”

王崎想起了那個比父親高大的男人,他總是笑?著,還會給她一?兩毛的零花錢,讓她去小賣鋪買零食。“兩次都是吳忠叔,對嗎?”

“嗯……我聽人說,吳忠現在生意做大了,你媽跟了他,也算是享福了。”

“嫁給施害者,怎麽能算是享福呢。”

“至少也是個真心喜歡她的。”

王崎舉起了水杯,一?口一?口將水喝下,她為母親難過,她想起了自己傻乎乎地拿著錢跑開的場景,想起了母親滿臉恐懼的表情?,分明是父親的失職,讓吳忠肆無忌憚,使吳忠從一?開始的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可父親卻罵母親賤人,罵母親不知廉恥,他動手打?她,每一?次都要折磨到母親沒有?力氣反抗才肯停手。那些母親渾身血痕的場景,王崎每每想起,都能驚出一?身冷汗。

母親恨極了父親,所以離家後,不願再見她這個和父親有?血緣關系的女兒一?眼。

同樣,父親恨極了母親,母親走後,他將恨意全部轉嫁到了她的身上。

眼淚順著王崎的臉頰滑落,她放下了紙杯,用手背抹了一?把淚,她看向了鐘荷,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王崎站起了身,道:“嚴棟不會傷害王昭的,那一?千萬只是他捐給學校的,他給許多學校都捐了錢,他對科技很感興趣,他給他們實驗室的捐資款遠超一?千萬,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他是為了專門整治王昭,才給他們學校捐了錢……鐘姨,殺人這事犯法,王昭要是有?了一?個殺人犯母親,他這輩子也算是毀了。”

王崎走到了門口,她擡手去掀門簾,身後傳來?了鐘荷的聲音。

“高三那年,我讓你嫁人,是不想你再在這個家受你爸的氣了。”鐘荷糾結了很久,還是說了這句,為了兒子的前程,她連謀殺親夫這事都做的出來?,更別?說撒個小慌。

王崎等鐘荷說完後,掀開門簾出了門,高三那年,鐘荷要將她嫁出去,是因為對方給了高額的彩禮,分明是要將她賣了換錢,可卻說得出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天冷的厲害,可王崎的心更冷。

天上堆積著厚厚的烏雲,天色暗的厲害,風撲在臉上像刀子刮過,“要下雪了。”說完這句,王崎走向了主屋。

門窗大開的主屋裏?冷颼颼的,酣睡的王平被凍醒了,可他懶得下床關門窗,所以只是裹緊了被子,聽見腳步聲,他還以為是鐘荷來?打?掃了,他道:“把門窗合上,你想凍死?我嗎?”

王崎看著裹著被子的人,臉上鋪滿了冰霜,眼中是無法自愈的悲憤。

王平聽不到地上的人響動,又道:“不就是摔碎了幾個碗,能值幾個錢,快把門窗關上。”

王崎被壓抑已久的怒氣裹挾,她握緊了拳頭,一?雙眼慢慢猩紅。

王平等得不耐煩了,邊往起坐邊道:“我說你今天……”

王平看清來?人後,啞了嗓子,他從未見過如此神情?的王崎,眼中裝滿滔天恨意的王崎。即便是以前他打?她最兇的時候,她都沒有?用這樣冰冷的眼神盯過他。

連王平自己也沒有?想到,他在這樣的目光竟生出了畏懼,可是他是她老子,她生來?就該對他低頭。王平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道:“靠山走了?”

“活該,和你那個婊/子媽一?樣的賤。”王平一?張憨厚的臉上寫滿刻薄。

王崎看著王平,忽然低聲笑?了起來?,那笑?是從嗓子滲出來?的,陰森詭異,嘲諷至極,王崎的眼睛蒙上了淚,可卻沒有?哭。

王平後背發涼,他罵道:“狗日的,你再這副吊喪樣,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

王崎勾起了唇角,笑?著道:“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嚴棟沒有?走,只不過幾張假照片而已,氣不到他,倒是父親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別?人壓在身下的感覺不好受吧?”

王平挺直的腰背明顯癱軟了一?下,可下一?刻他又直起了腰桿,他掀開被子下床,邊移動邊道:“狗日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

“像狗一?樣躲在門口看著母親被欺淩,叫也不敢叫一?聲,你做的什麽丈夫,你算什麽男人!”

王平擡手就扇在了王崎的臉上,王崎白皙的臉上瞬間留下了紅痕。王平指著王崎的鼻子道:“有?人給你撐腰,老子今天不打?你……滾!”王平說完,又往炕邊走去了。

王崎握緊了拳頭,看著王平的背影,道:“是不是真的?”

王平微微一?怔,而後又邁開步子,走到炕邊,往上爬了。

王崎道:“爸親眼看著媽被人欺負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平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背對著王崎裝睡了。

王崎垂下了眼眸,喃喃道:“原來?是真的。”

父親一?直罵她是賤人,她從來?沒有?反駁過,是因為她覺得母親跟別?人走了,父親因為這事遷怒了她,她是在替母親還債。所以,盡管這些年來?,父親對她不好,很不好,可在她心裏?,父親始終是父親,她即使心中再怎麽埋怨,卻也從沒有?生出過憤恨,她甚至還在心底愚蠢地期待著父親的愛。

王崎的眼淚還是從眼角滾落了,順著臉頰滑落,砸進了地上的一?片狼藉裏?。王崎緩緩擡起了臉,看向了躲在被子裏?裝睡的王平,道:“明明是你的錯,是你的錯。”王崎說完這句已經是滿臉的淚。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有?什麽錯,王平,你告訴我,我有?什麽錯!”

躲在被子的人在裝睡,回應王崎的只有?沈默。

王崎閉上了眼睛,將湧上心頭的悲傷壓了下去,再睜開眼,猩紅的眼睛冰冷如霜,她道:“王平,如果你想讓王昭有?一?個坐牢的父親,你大可以繼續這樣裝瘋賣傻……嚴良已經入獄了,給你照片的人殺了嚴棟的父母,以後,你好自為之,否則,到時候落得個刑拘的下場,沒有?人撈的了你。”

“等嚴棟睡醒,我們就走,以後我不會再回這個家。戶口本?給我,領完證就還給你。”

王崎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碎瓷片,寒聲道:“把戶口本?給我!”王崎手裏?的碎瓷片脫手而出,砸在了王平頭頂的墻上。

一?聲脆響,摔碎的瓷片落在王平的枕邊。

王平翻身坐起看向了王崎,一?雙眼陰狠至極,他道:“有?種?你今天就殺了我,否則你一?輩子休想擺脫這個家。”

王崎嘴角勾出了一?抹陰笑?,她道:“你活著,才是對你最好的折磨。那樣不堪的過去,每當想起,都恨不能去死?吧?”

王平氣極,他從夾克內兜裏?掏出了戶口本?,摔向了王崎,道:“拿上滾。”

王崎彎腰撿起落在腳邊的戶口本?,她緩緩道:“王平,我高中的時候因為沒錢買衛生巾只能去偷,很不幸,被小賣鋪的老板發現了,他告訴我,只要我和他上床,他就不將這件事告訴老師。你猜,後來?發生了什麽?”

王崎從鼻子哼出一?聲嗤笑?,轉身離開了。

王平捏緊了枕頭的一?角,可直到王崎離開了他的視線,他也沒有?將枕頭扔出去。

王崎走到院中央的時候,身後的房間裏?有?了的動靜,她的腳步瞬間加快了,可下一?刻,她又恢覆了原來?的速度。

她笑?笑?自己,無聲嘆了句:“習慣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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