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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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可能在被霸淩這件事似乎讓秋水意忘記了自艾自憐,第二天對方風風火火趕過來,一大早叫醒了曲安歌和許密。

曲安歌和許密昨晚在家裏看電影看到很晚,看起來都蔫蔫的,到車上秋水意遞過來兩張票,曲安歌看見上面XXX交響樂音樂會的字樣,頓時感覺更困了。

一定會睡著吧?她心想。

秋水意道:“今天是晚照第一場國內演出呢,你們怎麽回事,精神點啊。”

這顯然有點難為人,曲安歌哈欠連天,許密被感染,也沒忍住打了好幾個,等到了包廂,更是轉眼就睡過去,只迷迷糊糊聽見似乎有鋼琴聲響起,這琴聲簡直催眠利器,她幾乎要陷入深度睡眠,就快做夢的時候,猛地被晃醒了。

她被驚醒,幾乎要從沙發上彈起來,茫然道:“怎麽了,怎麽了?”

秋水意抓著她的胳膊說:“晚照沒上臺啊。”

曲安歌沒搞懂:“那麽多人,你沒看見吧。”

她瞇起眼前望向臺上,邊上許密冷靜道:“確實不在,確定是這場麽?”

秋水意斬釘截鐵:“今天就這場,我不會搞錯。”

曲安歌也覺得以秋水意對林晚照的真情,應當是不會搞錯,但她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扭頭望向許密,許密低頭點開和林晚照的聊天框,直接發——【你在哪呢?】

秋水意此時也把頭湊了過來,看見林晚照回——【在觀眾席。】

……

林晚照很難過,這種難過有一半自然來自於沒能上臺。

昨天晚上連夜修琴自然來不及,她是從家裏帶了另一把過來,到了之後卻得知她已經被換掉了。

“你一直不在,彩排也沒來,還以為你不準備上臺了。”前輩是這樣說的。

可是直到她來之前也沒人通知她,甚至沒有人通知她來彩排,她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情不自禁想起曲安歌昨天的話——

“有人欺負你麽?”

難道她真的被欺負了麽?

要說起被欺負,還真不是第一次,小學的時候就有人把她關在廁所隔間,那一次她等到晚上,司機發現她一直沒放學,找人來搜了學校,或許是因為動靜太大,之後老師就緊緊盯好了她,沒有人欺負她了,只是再也沒有人和她說話。

林晚照很少會想起這些事來,這首先自然是因為她很少想太多,其次是固然後來她碰到的人都對她很好,但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人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

替補她的人演奏的很好,但是仍然出了點小錯誤,她想如果是她的話一定可以表現得更好,這令她心中升起一點難過,像是潔白無瑕的墻面上出現了一點點黴斑,讓她非常不舒服,就在這個時候她收到了許密的消息,回消息的時候她想到了另一件令她難過的事。

她在熱搜上看見曲安歌和秋水意的「緋聞」,兩人在車裏靠近交談,看起來非常親密,文案裏說,曲安歌這次回來沒有通知行程,很多人都不知道,秋水意卻能在第一時間趕來,兩人一定相當親密。

林晚照當然知道曲安歌和許密才是真正的戀人,所以曲安歌和秋水意的情況應該不是營銷號說的情況,但到底是什麽情況呢?她又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這件事讓她的思緒像是一團被貓抓亂了的毛線,都不知道線頭在哪,或許就像媽媽說的,她還太小了,想不明白這些問題。

第一個樂章結束後,許密又發來消息——【你要來我們包廂麽?】

若是往常,一定毫不猶豫地就去了,這次卻不知為何猶豫了一下,但心裏還是想去,於是遲疑了一秒,還是回——【好啊】

包廂在三樓,可以直接從走廊上去,她離開了位置走到走廊,剛關上廳門,聽見有熟悉的聲音說:“嚴郁真的不擔心林大小姐報覆麽?”

林晚照腳步頓了下,默默挪到了墻後,聽見另一個聲音說:“林晚照估計搞不懂,我總感覺她好像腦子有點問題,你有沒有那麽覺得?”

“應該只是比較開朗吧?家庭條件好,傻白甜咯。”

“哈哈哈,確實傻白甜。”

林晚照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絞在一起,開始發白。

心臟仿佛也一樣絞在一起,她不知道為什麽,但卻明白過來,這或許是在痛苦。

……

曲安歌等人等了二十分鐘都沒有等到林晚照,於是商量了一下,派秋水意出去找人。

但是秋水意扭扭捏捏,不願意一個人出去,於是最後曲安歌只好和她一起出去。

曲安歌心裏很不願意,難得休假,她只想無時無刻和許密在一起,但是許密大約是看秋水意可憐,一直沖她使眼色,曲安歌只好和秋水意結伴出去,戴上口罩還忍不住吐槽:“要是我被認出來了這就都怪你。”

秋水意好脾氣道:“好好好,怪我。”

曲安歌黑著臉:“等會兒,要是被拍到了,不會是說我們兩單獨來聽音樂會吧?”

秋水意道:“要真被拍到,我砸錢給你澄清。”

包廂直接通到走廊,走廊裏沒人,兩人並肩走到樓下,在半道碰到林晚照,林晚照坐在階梯上,雙手托腮發著呆,曲安歌正要叫她的名字,秋水意卻突然拉了下她的胳膊,輕聲道:“哭了?”

曲安歌腳步一頓,走廊燈光很亮,便顯得樓梯那的光線黯淡了些,林晚照的臉被頭發遮住了大半,看不太清表情,但凝神細看,確實能看見下巴上有亮晶晶的反光,仿佛是眼淚。

但是林晚照會哭這件事著實超出了曲安歌的認知,她呆了一會兒的功夫,秋水意大跨步上前,走到林晚照身邊,手足無措道:“晚照……你,你怎麽了?”

林晚照連忙擡頭,露出笑臉,說:“累了,坐在這休息一下。”

她抹了眼淚,只是下巴上還掛著一滴淚珠,並且沒有意識到,睫毛濕漉漉沾在了一起,因為膚白,哭紅的眼眶像是太過濃重的胭脂,無法掩飾哭過的事實。

太過於燦爛的笑容此時反而顯得刻意,要是對方不是林晚照,曲安歌簡直要懷疑對方是故意做此「綠茶」行徑叫人覺得心疼。

顯然秋水意就心疼壞了,蹲下去情不自禁伸手將對方摟在懷裏,低聲道:“發生什麽了?”

這樣做完,她自己都呆住,身體僵硬,曲安歌本來要上去解圍,走到一半又停住,因為林晚照把臉埋在秋水意的懷裏,肩膀抽動,顯然是哭起來了。

曲安歌進退兩難,心想:我果然不該出來。

幸好林晚照只哭了一會兒,就不哭了,她抽著鼻子站起來,說:“我們走吧。”

曲安歌連忙轉身,說:“好,我們去包廂吧。”

三人一走進包廂,曲安歌得救一般地緊緊挨著許密坐下,許密投來疑惑的神情,曲安歌便挨在許密耳邊說:“晚照哭了。”

許密皺眉:“怎麽了?”

曲安歌搖頭:“不知道,想等她平覆下來再問問。”

舞臺上的音樂正來到激昂的段落,林晚照坐在沙發上不說話,只認真望著舞臺,另外三人也只好認真聽,直到這一曲結束,中場休息,秋水意又走到林晚照身邊,說:“發生什麽事了?”

她到現在也有點臉紅,幸好包廂光線黯淡,看不出來,她仍然在回想著剛才將對方抱在懷裏的感覺,對方骨架小巧骨肉柔軟,發絲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馨香,她一邊雀躍,一邊卻又感到羞愧,認為自己在此時占林晚照的便宜,實在顯得卑劣不堪。

林晚照對秋水意的心情全然不知,她望向曲安歌,說:“他們好像真的不喜歡我。”

她此時心中一直回蕩著曲安歌昨天說的話,自己確實愚蠢,曲安歌只一個照面便發現的事,她居然需要親耳聽到才能明白。

曲安歌聞言便明白過來,心中怒火微燃:“他們做了什麽?”

林晚照低頭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讓我今天沒法上臺。而且,大約也覺得我太笨。”

“你不笨……”

說出這句話的卻是許密。

許密面無表情,盯著林晚照說:“有問題的不是你,是他們。”

林晚照癟著嘴又閃起淚光來,這次說話帶了顫音,說:“我、我餓了。”

秋水意忙問:“想吃什麽?”

林晚照道:“面,青菜肉絲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吃這麽簡單的面,四人還是火速先去了許密家,作為美食博主許密家中食材齊備,許密很快下了四碗面出來,還炸了一些春卷。

林晚照埋頭吃面,很快吃了個精光,吃飽喝足,面色便明朗起來,曲安歌再次問事情的經過,林晚照便說了聽到的話,秋水意臉色漆黑,說:“退團吧……”

林晚照搖頭:“我想繼續試試。”

曲安歌皺著眉頭:“這種事有時候一味退讓或者裝作沒事發生是不行的,必須要警告一下他們。”

她雖這麽說,但知道指望林晚照做什麽肯定不行,於是先把這事放在一邊,又問:“方竹培的事你跟你媽媽說了嗎?”

林晚照點頭:“說了……”

曲安歌道:“那阿姨怎麽說?”

林晚照道:“媽媽說,只是聊天,沒有關系的。”

許密因為這出乎意料的回答瞪大眼睛,曲安歌扶著額頭,其實她知道在林晚照那個階級,很多時候婚姻更多講的是利益互換,她也相信方竹培未來也不會做出更出格的事,這不是對林晚照的承諾,而是對林家的承諾。

可是,難免覺得可惜。

她嘆氣道:“晚照,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你會希望他和別人聊天麽?會和被人聊天,就是不喜歡,結婚的話,可能會對你不夠好的。”

林晚照眸光閃爍,沒有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麽。

話題告一段落,曲安歌覺得這事也只能徐徐圖之,便沒繼續聊,拉著許密打著哈欠回房間午睡了。

秋水意陪著林晚照在客廳看電視,窗外陽光略顯熾烈,房間裏開了空調,林晚照赤腳抱膝坐在沙發上,看著秋水意剝橘子。

突然她出聲道:“秋姐姐,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秋水意扭頭:“很難說,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你有喜歡的人了麽?”

這話是半開玩笑,林晚照卻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對……”

剝了一半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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