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一州摔出了腦震蕩，他側躺在病床上，頭暈不說，還惡心想吐。身體也在隱隱作痛，尤其是腰和屁股。腿和胳膊算輕的，能自由活動。

不過這些癥狀，他都能承受。唯一無法承受的是…自己禿了。

他後腦勺禿了一大片，傷口縫了好幾針。現在頭上還戴著白色的網狀繃帶帽，已經不能用醜來形容。

“噗——”肖越沒忍住，趕緊捂住嘴。

“你他媽的。”項一州瞪了他一眼，“笑個屁！”

喬晚和江瑩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確實好搞笑，不過還是很帥的。”

“是啊，我家瑩瑩都說帥了，那肯定不醜。”

“……”項一州對著女人發不出火，又把氣撒到肖越身上，“再笑滾回去，我看著煩。”

“還好沒大礙，我和瑩瑩放心了。”喬晚看了下時間，說道：“我們倆先回去了，明天再來醫院看你。”

“不用特地過來看。”項一州說，“等過幾天出院了，我請你們吃一頓。”

“都快過年了，看情況。”喬晚笑著說，“你還是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年後多的是時間。”

“那行，來日方長的。”項一州沖好友說道，“肖越，你去送一送。”

“好，我送你們去電梯。”

等人都走後，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項一州嘆了口氣，他還記得在酒吧裏，秦天看他時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兇狠的目光，但也平靜得叫人捉摸不透。

媽的，真糟心。

關鍵他現在這幅樣子實在太矬，沒法見人。

還是等頭發長出來再去找秦天吧，下次見面，應該能好好談一談了。

…

“真是辛苦你了。”肖越沖喬晚和江瑩表示感謝，“還讓你倆幫著跑前跑後。”

喬晚：“沒事沒事，客氣什麽！”

江瑩：“是呀，大家都是朋友。”

電梯門開的時候，肖越看到秦天從裏面走了出來。他驚道：“你過來幹什麽？”

“呃，是我告訴他的。”喬晚解釋道，“他說想來看看。”

秦天自動忽略肖越，問喬晚：“他怎麽樣，要不要緊？”

肖越心道：這人還算有良心，甭管是不是因為內疚，好歹是在意項一州的。他趕在喬晚開口前，說道：“不太好，挺嚴重的。”

喬晚和江瑩秒懂，只能跟著點點頭。頭發都被剃禿了，確實挺嚴重的。

秦天：“……”

肖越繼續說：“腦震蕩不說，還縫了好多針。而且渾身都疼得厲害，上廁所也要人扶。”

秦天這回想無視肖越都不行了，他臉色有些難看，“我去看看他。”

“你去吧，我和瑩瑩先走了啊。”喬晚拉著女朋友，進了另外一部電梯。

“好，再見啊！”肖越說完，快步追上秦天，低聲問道：“雖然我不該多嘴，但還是想問問你對一州到底什麽想法？”

“你要有那個意思，就跟他好好談一談，倆人把誤會說開，就行了。”

秦天沒接話，等到了病房門口，他說：“不要進來。”

“不進去不行啊！”肖越故意說，“萬一他要上廁所，誰扶啊？而且一會兒我還得幫他洗澡。”

秦天看了肖越一眼，“你可以回去了。”

“行吧，正好我也有事兒。”肖越說完，識相地走了。

…

項一州長時間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感覺身體僵硬得發麻。他想換個姿勢偏偏還沒法平躺著，只能嘗試著換個方向側著。結果剛一動，受力的腰臀就一陣接一陣，酸疼不已。

他呼出一口氣，剛要用力翻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後方響起，“別動。”

“……”

項一州確實不動了，完全是被驚的。他還沒緩過神來，就見秦天從床尾繞到他面前，然後彎腰朝他伸出了雙手。

秦天從項一州的舉動猜測他大概是想翻身，於是主動上前幫忙。他一手托著項一州的後背，一手扶著他的腰，幫他換了個姿勢。

項一州不知道肖越到底跟秦天說了哪些，這會兒倒後知後覺地感到尷尬。他完全沒想到秦天會過來看他，高興的同時，一想到頭上還戴著個醜不拉幾的網帽，心想還不如別來。

秦天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了下來，他看著床上的項一州，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項一州此刻的內心活動很豐富，他想著秦天能過來，說明都知道了。既然都知道了，那他幹坐著到底幾個意思？

而且自己現在更沒必要不好意思啊，大男人就應該幹脆點，磨磨嘰嘰的像話麽？

“那什麽…”他咳了兩聲，迅速醞釀了下情緒，“肖越應該也跟你說了，我挺…我…”

秦天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打斷。

項一州憋了半天，死活說不出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我覺得你人挺不錯。”

“謝謝。”

項一州似乎找到感覺了，他繼續說道：“別客氣，我對你感覺也挺好的。就那什麽感覺，你明白吧？這陣子不老想找你麽，誰知道你搬家了。去你單位等了幾天，也沒見著你的車。”

“主要想說的就是這些，你要也有…有那什麽感覺的話，要不咱倆就試試？”

秦天沈默了片刻，“你不是直的麽？”

獨立病房裏只開了一間暖黃色的夜燈，很好地掩蓋了項一州的尷尬神色。他在心裏鄙視自己怎麽這麽慫？都到這份上了，還磨嘰個屁！

他清了清嗓子：“好像也不怎麽直，主要你那天直接提出做那什麽，我他媽可不得被你嚇一跳麽！”

“那現在可以做了？”

“……”項一州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全然忘了倆人不久前還劍弩拔張，“你他媽的…腦子裏在想什麽。我這兒跟你說這個，你跟我談那個。”

“你不是想跟我試試麽？”秦天淡淡問道，“做好被我操的心理準備了？”

“……”項一州真的服了，怎麽自從秦天說出‘做愛’那倆字之後，他就覺得這個人畫風突變了呢？說話還越來越他媽的…

他心裏頓時有些不痛快，於是怒懟道：“我摔成這樣，做個屁！你他媽就不能等我好了再說？到底處不處？”

秦天回想起自己這陣子的糟糕狀態以及失眠的夜晚，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項一州。他知道自己對這人有著強烈的性沖動，如今對方主動說想試試。

他猶豫著要不先答應下來，也許操過之後，就能回到之前的狀態。

“你能不能給個痛快的？”秦天越是沈默，項一州就越覺得自己會錯意，這人壓根對他沒那意思。

“行，處吧。”秦天說完，補了一句：“今晚很抱歉。”

項一州見秦天同意了，心情就跟連日來的陰雨天突然放晴一般。他笑著說：“沒事兒，都過去了。仔細一想，我摔得還挺值。”

秦天盯著項一州揚起的嘴角，配上那白色的網帽造型，樣子有些滑稽有些傻。他問，“要喝水麽？”

項一州心裏挺美，秦天現在的態度跟在酒吧裏的簡直360°大轉彎，他也沒客氣，“要！”

“我去打水。”秦天從陪護椅上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暖水瓶離開了病房。

…

雖然頭暈惡心的感受依舊還在，但項一州卻覺得自己從頭到腳，身心皆舒暢。床邊的手機突然響了兩下，他拿起一看，是肖越發來的微信。

--談得怎麽樣啊？

--不錯，他去給我打水了。

--哎喲，這是成了？

--處了。

--我操，恭喜啊！剛才我在電梯裏遇上他，他趕我走。所以我招呼也沒打，就直接走了。

--他回來了，先不說了。

--重色輕友！

項一州放下手機，由於只能側著躺，他看不到秦天在瞎搗鼓什麽，於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原來是在弄杯子，還挺貼心，知道先把杯子洗洗再倒水。

秦天剛倒好兩杯水，看到項一州坐了起來，以為是要上廁所。他走過去，“我扶你。”

“啊？”項一州懵逼，“扶我幹什麽。”

“不是想上廁所？”秦天又問，“還是想洗澡？我幫你。”

項一州無語，“我他媽就是想坐起來看看你在幹什麽。”

“……”秦天說，“水有點燙，得等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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