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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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到半空中的手,頓了頓,又慢慢放下了。秦天在氣頭上,保不齊再幹出什麽不理智的事兒來。項一州站在302的門外,思考了好一陣子,最後決定等秦天冷靜下來再說。

直到回了家,他也沒能消化秦天說的那兩個字。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被疏遠的原因竟是這個。

項一州癱在沙發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他思來想去,還是有些擔心秦天的手。也不知道怎麽弄的,那傷口看著又深又長,還不停地往外滲血。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剛發出去的消息跳出一個紅色感嘆號,提示他: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

“……”

還真被刪了。

他試著撥通了秦天的電話,熟悉女聲傳來:“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這大晚上的,他在跟誰通電話?

項一州心裏還有一絲安慰,以為秦天只顧著刪除微信好友卻忘了這一茬。他依舊癱在沙發上耐心地等待著,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實在等不下去,再次撥通了秦天的電話。結果還是熟悉的女聲,告訴他對方正在通話中。

行吧,願意打就打,他再多等等也沒事兒。

秦天打開酒精的蓋子,將瓶口對準手心的傷口就是一頓澆,劇烈的痛感讓他徹底清醒。他看著有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血肉裏還混著木頭的碎屑,是椅子斷腿部位的殘渣。

一瓶酒精倒了個精光之後,他拿出藥箱裏的紗布,在手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動作暴力且隨意。他從沒這麽憤怒過,為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甚至記得項一州看他時的眼神,有直白的、局促的、還有帶著笑意的。

深夜。

秦天睜著眼,臥室內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手心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似乎是在提醒著自己會錯意的事實。他用力握緊拳頭,並攏的四指深深抵在紗布上。傷口被外力按壓,又開始滲血,紗布逐漸被浸濕,變得黏膩。

痛感越來越強烈,秦天卻麻木到無動於衷。

終於徹底‘絕交’了,不需要再敷衍,也不需要再見面。他會重新回到沒認識項一州之前的生活,一切都會歸於平靜。

項一州在一個小時裏多次撥打了秦天的電話,他後知後覺地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拉黑了。他打開瀏覽器搜索電話被拉黑後的提示,得到的結果跟他聽到的提示音是一致的。

這下真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而且經過晚上這麽一遭,他也明白,跟秦天絕不可能再成為朋友。

躺在床上後,項一州卻難以入眠,腦子裏全是秦天生氣的樣子。難道真的就這麽算了?自己跟秦天,就這麽徹底老死不相往來了?

他翻了個身,琢磨著秦天可能是在氣頭上,或許過幾天就好了。到時候再找人談談,把誤會解開。可是解開後,倆人還能像之前一樣麽?想著想著,不免又想到了那兩個字。

他越想越郁悶,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真的跟男人做愛,他也絕不可能是被操的。光是想想,就夠驚悚的。

操,他猛地給自己腦門兒來了一下子,在心裏罵道:你他媽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呢?問題是出在這兒麽!?

項一州越想越頭疼,他硬逼著自己入睡。明天或後天,再找秦天好好聊一聊吧。



秦天沒有請假,八點準時到了單位。他在走廊裏碰到了處長劉威,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劉威見他臉色很差,手上還纏著一圈白色紗布,於是關心道:“小秦,你這手怎麽搞的?”

秦天找了借口,應道:“被玻璃給劃傷了。”

劉威見白色紗布上有血跡,說道:“傷口瞧著不淺,要不你回家養兩天再來上班。”

秦天不想搞特殊,禮貌地拒絕了。他現在一分一秒都不能閑下來,需要大量的工作來轉移註意力。劉威挺滿意他工作積極的態度,沒再多說什麽。



項一州幾乎一宿沒睡,整個人都精神恍惚,微紅的雙眼還在發酸,狀態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了。他今天還得上班,於是強行打起精神去了地下車庫。

他一邊走一邊回憶著昨晚發生的那些事兒,也不知道秦天有沒有去醫院處理傷口。

午休時,秦天在家政軟件裏約了幾個鐘點工。家裏那些狼藉不能被定期打掃的保姆發現,不然該傳到他爸媽那兒了。

他靠在椅子上想閉上眼休息幾分鐘,但眼睛剛閉上,抗拒的畫面還是一幀一幀地湧入腦海。

項一州連食欲都受到了影響,根本沒辦法好好工作。他把這一切的原因歸到秦天傷口上,他只是太擔心所以才沒心思工作。

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吧,他想。

來電鈴聲很好地分散了秦天的註意力,他拿起手機直接接通了陌生號碼的來電,“餵?”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才有聲音:“你那手怎麽樣了,有沒有去醫院?”

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秦天第一次對項一州產生了反感的情緒。

項一州都沒等到秦天開口,電話就被掛斷了。

陳波偷偷觀察著總經理的反應,臉色真的很差。看來是被女朋友甩了吧,電話也被拉黑了。說實話,項總在他心裏還是很優秀的,也不知道哪個女人如此不識好歹。

項一州把手機還給助理,“你出去吧。”

陳波小心地接過手機,“好的,項總。有吩咐您叫我。”

看來還沒消氣…

項一州嘆了口氣,秦天哪怕給他點反應,也好過直接掛斷電話。



秦天投入到了高強度的工作當中,天天早出晚歸,給辦公室裏的同事都嚇了一跳。連他爸都聽到風聲,以為兒子開竅了想搞點成績出來,於是一通電話把兒子叫回了家。

秦天逼著自己忙碌了三天,在接到他爸電話的這天,沒再選擇加班。手上的傷口還沒好利落,他現在會註意傷口的變化,不再粗暴對待。

他在耐心地等著傷口好起來,似乎這樣,與項一州有關的那些記憶就會隨著傷口的愈合而消失。

項一州坐在車裏,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馬路對面的那棟大樓。他已經在這兒守了兩天了,一次都沒見到過秦天。進出的奧迪有不少,沒一個是熟悉的車牌。

已經快七點了,陸續出來的汽車沒一輛是他在等的。就在準備放棄離開時,一輛黑色奧迪駛了出來。他立刻驅車跟上,想著一會兒到了地下車庫,看看秦天狀態恢覆了沒。

如果能說上話,說明是恢覆了。

進入郊區後,秦天才註意到後方的車輛,這車似乎從剛才就一直在跟著他 了。起初是沒在意,這會兒仔細一看,發現是項一州的車。

項一州看著陌生的路段,不知道秦天要去哪兒。他覺得自己心理可能出問題了,為什麽像個跟蹤狂似的一直跟著。前方的車輛突然靠邊停下,他只得放慢速度,也靠邊停了。

兩車之間保持了十幾米遠的距離。

秦天下車後,快步走向後方那輛黑色奔馳。

夜色深沈,項一州看不清秦天的臉色,在人走過來的時候,他打開了車門。結果一只腳剛下地,衣領突然被猛地揪住,右臉頰上硬生生地挨了一記重拳,打得他那叫一個猝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

秦天神情倨傲地盯著坐在地上的項一州,冷聲質問道:“誰他媽允許你跟著我的?”

項一州擦了擦嘴角,碰到了濕乎乎的液體。跟著秦天確實是自己的不對,所以他沒還手,也沒生氣。

他只是想看看這人到底好了沒,還能不能繼續說上話…

“聾了?”秦天俯身,一把揪住項一州胸口的衣服將人拎到跟前,“是我說得不夠明白?需要我再好好重覆一遍?”

項一州見秦天用的是纏了紗布的那只手,他說道:“你先松開,有話好好說。你的手——”然而話還沒說完,腹部傳來一陣劇痛,震得五臟六腑跟著疼。

“這兩拳,是還給你的。”秦天冷冷說道:“現在兩清了,別再出現到我面前。”

項一州沒想到過了三天,會是這番結果。聽到兩清之後,他心裏瞬間湧上一股好像叫做難過的情緒。

為什麽跟秦天會走到今天這步,他只是想交這個朋友,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秦天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從來沒這麽煩躁過。都快好了的傷口,卻因為項一州,再次開始滲血。

“去醫院吧。”項一州撐著車門站了起來,“你這傷口到今兒也沒好,可能得縫幾針才行。”

秦天被項一州的話給激得火氣越來越旺,他克制著自己,緩緩吐出一個滾字。

“……”項一州真誠道:“老薛生日那天,是我不對。我跟你鄭重道歉,對不起。”

秦天想說不需要,但他只是沈默了片刻,隨後說:“我收下了,滾吧。”

項一州總覺得這一滾,他跟秦天之間的情分也徹底沒了。他試圖挽回,“咱們解開誤會,還做朋友不行麽?”

秦天已經忍到極限,他一拳頭砸在黑色奔馳的車頭上,血越滲越多,白色紗布已經完全被浸濕。項一州沒想到他這麽容易暴怒,還沒事兒老自殘,沖上去拽住那只流血的胳膊,“你他媽有病?車砸壞了無所謂,你這手不想要了?”

“滾!”秦天用力推開項一州,“別再逼我動手打你,我現在看到你就厭惡,聽懂了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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