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糊弄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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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省城的頭一個晚上,秦天依舊沒睡好。好在這趟差出完能有兩天休息,可以好好調整下狀態。

第二天上午,他接到了家裏打來的電話。喬晚去瑞士的事兒早在出差前就告訴他媽了,他剛想以工作為由拒絕,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來敲門的項一州。

思慮一番後,他帶上筆記本回家了。

項一州沒了繼續游玩的心情,隔天中午就回了省城。下車前,他給秦天打了一通電話,這回倒不是關機了,但無人接聽。

心裏那團無名的怒火,過了一晚上也沒見下去,反而又蹭地冒上來。他打開微信,找到跟秦天的會話窗口,大拇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著,連著發了三條信息過去。

跟母親簡短地交流了出差的感受之後,話題繞到了喬晚身上。秦天一本正經地胡謅道:“她祖籍不在省城,過年估計得跟她爸媽一塊兒回去。”

“這樣啊。”董淑君有些遺憾,“我還說到時候兩家一塊兒吃個飯,熱鬧熱鬧。我問過你爸了,他也沒意見。”

喬晚祖籍不在省城是事實,但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很少回廣東。秦天只是不想過年的時候還得周旋應付,他說:“媽,現在談這個有點早,等我跟她再處處吧。”

“這話說的…”董淑君瞥了兒子一眼,“那等明年再說,你可得好好處知道嗎?我瞧著晚晚這孩子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秦天不想再談,他站起身,“我吃飽了,還有些工作沒忙完,先回房了。”

“去吧,忙完記得睡個午覺。”董淑君心疼道:“瞧你這趟差出的,臉色都不好了。”



秦天回到臥室繼續忙著沒寫完的材料,剛寫沒幾分鐘,桌上的手機響了。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理會,而是按下了靜音。一分鐘後,他收到了項一州發來的微信。

--接電話

--別裝死

--我知道你在

從文字中就能看出項一州此刻的態度,秦天無動於衷地把手機扣過去。他不想再跟對方有任何牽扯,但也說不出什麽‘絕交’之類的幼稚說辭。

工作的節奏被這場小插曲給打亂,他無法再集中註意力,大腦不受控制地想了一些與工作無關的。

秦天有些煩躁,甚至後悔那天晚上為什麽要去便利店買煙。

如果不接觸,就不會這樣。

項一州只給秦天打了兩通電話,因為事不過三。能把自己逼得這麽煩躁,秦天還是第一個。他不喜歡上趕著,朋友之間合得來就處,合不來拉幾把倒。可他媽唯獨這個人,讓他煩得坐在車裏一邊抽煙一邊琢磨著原因。

之前不還處得挺好麽?他就想要個痛快的,明確的答案。但秦天這番‘縮頭烏龜’的操作,讓他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秦建中難得才有空回家一趟,晚飯過後,他把兒子叫到了書房。父子倆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工作方面的內容。

秦天從未想過當官,對提拔不感興趣,也沒有野心。除了耐心聽他爸說話,時不時地點頭接上幾句,就不知道該聊什麽了。

秦建中看著內向少言的兒子,覺得他性格有些過於溫和內斂,將來恐怕要吃虧。

他嘆了口氣,“最近跟女朋友處得怎麽樣?我聽你媽說了,過年想兩家一塊兒吃個飯?”

“處得很好。”秦天搬出中午那套說辭,成功地躲避了這個話題。他不想再聊下去,起身跟他爸說還有工作要處理。

秦建中欣賞兒子對待工作的積極態度,於是點點頭,放他走了。



秦天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除了兩通電話和三條微信,項一州沒再找過他。照理說應該感到松了口氣,可心裏卻愈加煩躁。

這天晚上,他又做春夢了。

夢裏是熟悉的場景與畫面,還有熟悉的人。

項一州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越想越他媽不痛快。自己平白無故被這麽對待,憑什麽?

他迅速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可到了玄關那兒,又停下了。

大半夜的過去敲秦天家的門,瘋了不成?



項一州是被電話給吵醒的,他以為秦天打來的,迅速睜開睡眼拿起手機。在看到來電顯示後,皺著眉接通了。

“大清早的,打電話能不能挑個時間?”

“我操,都快十一點了,你還在睡。”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著還挺高興,“晚上出來!老薛生日那天我沒去,也叫上他了。咱們三個一塊兒聚聚,喝一杯。”

項一州應了聲,“聽著好像有喜事兒?”

“我能有什麽…不過也算吧…嘿嘿…”肖越解釋道,“晚上給老薛補過生日,蛋糕我都訂好了。”

“說來聽聽。”項一州明知故問道。

“就那什麽唄…”肖越有些不好意思,“和好了!不過晚上你別告訴老薛啊,我怕他受不了這個刺激。”

項一州擔心肖越以後再抽第二次瘋,他問:“知道他真名了?”

“不知道啊。”肖越說,“他說討厭自己的名字,不想說。我也不想知道了,Dale挺好聽的。”

“我在管他叫小D,哈哈!一叫這個還跟我擺臭臉,你說我大他5歲,他可不就是我弟弟嘛!?”

“……”項一州無語,“你自己註意點,我懶得說你。”

“好好好,餐廳我訂好了,位置待會兒發你。”

“嗯,見面再聊。”

項一州沒了睡意,他翻看著手機,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未讀的信息。兩分鐘後,他撥通了秦天的電話。

雖說事不過三,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結果不出所料,又是無人接聽。他心裏憋著火,打開微信,敲了幾句話過去。



--怎麽著,應付我累到你了?

--你是不是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對了,你看要不要搬個家?我建議你順便把工作也辭了,保不齊哪天我心血來潮,上你單位找你。

秦天臉色陰沈地盯著手機屏幕,顯然是沒料到項一州會這麽執著。在經歷過昨晚那場春夢後,他完全不想再見到他。

為了避免項一州真的找到單位,他回了一條信息過去。

--最近真的很忙,過完年請你吃飯。

項一州沒想到自己這番說辭居然起作用了,只不過秦天發來的內容跟借口有什麽區別?他沒有拆穿而是借著這個機會聊起了天,正好看看這廝到底還會不會搭理他。

--你現在在幹什麽?

--看書

--看什麽書?

--推理

--書名叫什麽?

--《砂器》

--好看麽?

--不知道

--昨天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沒註意

--看到多少頁了?

秦天緊緊攥住手機,白凈的手背上暴起了明顯的青筋。冷靜片刻後,他回覆說自己想繼續看小說,成功地結束了一問一答式的聊天。

項一州將秦天的敷衍從上至下又看了一遍,現在別說好好談談,他連打人的沖動都有了。

既然在看書,說明人在家。他迅速起床穿衣洗漱,在十分鐘之內趕到了十五單元樓。

小說一直停留在78頁,秦天沒辦法再靜下心來看了,腦子裏全是與項一州有關的畫面。他忍住想把書撕爛的沖動,將書簽夾了進去。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他盯著一直在震動的手機,直到快結束時,才接通。

項一州足足敲了一分鐘,都沒人開門。越敲越上火,他直接給秦天打了電話。去他媽的事不過三,他現在就想見到他。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的等待,電話才被接通。他不耐煩道,“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電話那頭的語氣有些沖,秦天並不想激怒項一州,他平靜地說道:“我在我父母家,近期都會住在這邊。”

項一州冷笑,“都縮到父母家去了?”

“找我什麽事兒?”秦天問。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

“沒有。”

項一州被秦天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給氣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趕緊開門,別磨嘰。”

秦天計劃先冷靜一段時間,等自己狀態徹底調整好了,再考慮是否要跟項一州繼續做朋友。他平靜地敷衍道:“最近真的很忙,年後再找你。”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聽筒裏突然傳來一聲怒罵:“年後個幾把,我他媽明天就守在你單位門口,有種你別下班!”

秦天皺起眉頭,“你很無聊。”

“好好等著。”項一州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秦天不了解項一州,無法猜測他說的狠話是真是假。因為這通電話,本就煩躁的情緒瞬間被放大到極點。他不明白項一州是蠢還是傻,看不出自己的意圖麽?

他迫切地想分散註意力,然而無事可做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痛苦且難熬的。越想刻意去忘記,畫面越清晰。

秦天沒有留下來吃午飯,跟他媽交代說工作上有急事兒就匆匆離開了別墅。

……

“現在給我補過生日?你也好意思!”薛政沖項一州吐槽,“你說肖越是不是沒心沒肺?買這麽一破蛋糕給我。”

“操,什麽破蛋糕?”肖越打開蛋糕上面的蓋子,“這蛋糕我等了整整倆小時!特好吃!我給我家…”

項一州心裏相當不痛快,面上卻無法表現出來。他打斷道:“給我切一小塊就行,膩得慌。”

“你家什麽?”薛政問道。

“我家親爹親媽啊!”肖越笑呵呵地說:“他們都說好吃,能差嗎你說!?”

“你老實交代,我生日那晚為什麽不來?”薛政拿起刀叉開始分蛋糕,“別以為買個蛋糕,我這氣就下去了。”

項一州替肖越解圍道,“他那天被女人給甩了,喝得醉生夢死,哪裏還記得你生日?”

“我操,你倆一個個的,至於嗎?”薛政把蛋糕優先遞給了肖越,“我這氣瞬間下去了,要我說搞對象就別走心,省得傷心痛苦。老州那晚也是,喝得爛醉如泥。”

“走出來了,放心放心。”肖越接過蛋糕,開心地吃了起來,還一邊吃一邊低頭看手機。

項一州被老薛這麽一說,又想起了秦天跟自己之間的僵局。他問道:“你生日那晚,你走了之後秦天什麽時候下去的?”

“這我哪裏記得時間?”薛政說:“不過我在包廂裏等了好一陣子,他才下來。”

項一州:“……”

“秦天是誰啊?”肖越問道。

“老州朋友啊,一塊兒跑山認識的,人還挺不錯的。”薛政說。

肖越:“你什麽時候交的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項一州完全想不出任何細節,大腦一片空白。他拿起啤酒罐,仰頭灌了好幾口。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裏,似乎涼到了心口。

“傻了啊?”肖越伸手晃了晃,“跟你說話也沒反應。”

項一州回過神,“我先回去了,你倆吃吧。”

“回去幹什麽?”

“就是啊,別掃興。”

項一州站起身,“真走了,我還得去找秦天敘敘舊。你們嗨吧,下回我再補上。”

肖越看著好友離開的背影,問薛政:“操,一州這是怎麽回事兒?那秦天到底是誰啊?怎麽比咱倆還重要?”

薛政說:“人哥倆好唄。”

等代駕將車開到東郡府地下車庫時,時間剛好九點半。項一州先是去了秦天的車位,見兩輛車都在,才放心地去了15單元。

好一個不在家,兩輛車都停在這兒,糊弄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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