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一州想過會有車隊在跨年夜來山上玩，只是他沒想到今年的陣仗會如此之大，大到他們連山腳下的那塊空地都沒法擠進去。

“操，今年怎麽這麽多人。”他低罵道。

秦天看著前方一溜車隊，明亮的車頭燈似乎照亮了整座山區的黑夜。這下別說飆車，能不堵車都算好的。

“怎麽說？”項一州怕掃秦天的興致，有些不好意思，“我真沒料到這個情況，去年還沒這麽多。”

“我估計這幫人，搞不好有些還是專程來看日出的。山上日出挺漂亮的，以前有幸見過一回。”

飆車圖的就是一個刺激，這種情況下很明顯刺激不起來了。秦天說：“人太多了，回去吧。”

“跨年夜不搞點別的？”項一州問，“就這麽回去了？”

“你想搞點別的什麽？”秦天反問。

項一州脫口道：“那肯定必須搞點刺激的。”

秦天把音樂調小了些，“我沒跟誰跨過年，不太了解有什麽刺激的活動。”

項一州說不下去了，再怎麽刺激還不是翻來覆去那幾樣？吃喝玩樂加女人，只不過變著花樣來而已。秦天這麽排斥女人，這些刺激肯定與他無緣，說了也白說。

他隨口說道：“比如半夜看看鬼片什麽的，是不是挺刺激？你家不是有投影麽，要不上你家看鬼片得了。”

秦天沒作聲，似乎在認真思考項一州的這個提議。過了會兒，他說：“我很少看鬼片，你有推薦的麽？”

“啊。”項一州楞了一瞬，“有，日本的鬼片不是挺嚇人麽？網上一搜一大堆，找個刺激點的。”

“嗯，那走吧。”

“等等。”項一州解開安全帶，“水喝多了，我先去趟衛生間。”

“這裏有衛生間？”秦天剛才就想上廁所了。

“有，你也要去？”

“嗯。”

倆人一起下了車，項一州帶著秦天去了山腳下一處不怎麽顯眼的公共衛生間。沒想到這裏也挺熱鬧，女廁門口排起了隊。

突然出現了兩位養眼的大帥哥，讓排隊的那些美女有些不好意思。想搭訕的心是有的，奈何地點不夠浪漫。

秦天目不斜視地走進男廁，項一州緊跟在他旁邊低聲道：“還是男廁方便不用排隊，你猜猜什麽原因？”

“就地解決？”

“是啊，除了大號誰跑這麽遠？”項一州說：“咱們車正好停在附近，山腳下過來的話有點距離。”

這剛說完，最裏面的隔間突然傳來‘砰’地一聲。

倆人同時楞住。

項一州隱約有種猜測，誰大號沒事兒還敲門？這一看就是被打斷了某種運動，嚇得撞出來的聲音。

秦天走到便池那兒，“出去再說。”

項一州見秦天毫無心理負擔，不禁有些納悶。這人不是同性戀麽，怎麽一點都沒不好意思，隔間裏很明顯是他的同類啊。

他與秦天隔了幾個空位，那股怪異的感覺又冒出來了，怎麽渾身別扭呢。

“外面等你。”秦天理好褲子先出去了。

項一州尿完沒立刻走，而是鬼迷心竅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果然，最裏面的隔間傳出了微弱的動靜。他悄無聲息地走近了一些，撞擊聲越來越清晰，夾雜著壓抑的呻吟聲。

是男人發出來的，有些粗。

項一州只知道同性戀這個群體，但從未接觸過這樣的一面。他腦補不出男人與男人的那種畫面，秦天也是這麽跟別人做的？

“哈…啊…快點…”

呻吟聲逐漸變大，項一州瞬間清醒過來，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呢？

操。

…

秦天皺眉看著面前的女人，“不好意思，不方便。”

“呃，那好吧。”沒要到微信號的女人也沒尷尬，而是禮貌地笑了一下，離開了。

他看向男廁，項一州一臉淡定的從裏面走出來。等人走到跟前，他壓低了聲音：“喜歡偷聽墻角？”

“……”項一州偽裝的淡定繃不住了，“我有這麽無聊？”

“說不好。”秦天撥了下大衣袖口，露出手腕上的表，“你在裏面磨嘰了三分鐘。”

“我他媽的…大了個號，不行？”項一州服了。

秦天挑了挑眉：“用手擦的？”

項一州：“……”

回去路上是秦天開的車，坐在副駕上的項一州不需要再集中註意力，腦子裏不免又想起了剛才偷聽到的墻角，還想起了好友肖越說過的那些話。怪了，之前還會覺得惡心，怎麽今兒聽了不但不惡心，甚至多了幾分好奇？

一定是跟同性戀接觸太久了，受了他們的影響。

…

到了東郡府已是深夜，地下車庫有些暗，項一州觀察了下秦天的神色，精神狀態還挺不錯。他問道：“真上你家看鬼片？”

“看別的電影也行。”秦天按下電梯上行鍵。

“之前的跨年夜你都怎麽過的？”

倆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秦天淡淡答道：“看書、看電影或者睡覺。”

“這麽無趣？”項一州又問：“不應該啊，酒吧怎麽不去了？”

“原計劃今晚會去，不過你約我了。”秦天說。

“……”項一州一時語塞。

今晚要去也就說明如果他不約秦天，秦天現在搞不好正在跟一個娘們唧唧的男人約炮，做著他在公廁裏聽到的那種事兒，也會發出那種聲音？

媽的，怎麽還在想這種事兒？他覺得自己應該盡快找個女人了，不然怎麽會開始好奇這個？

這太他媽的邪乎了。

出了電梯後，項一州看了下時間。23:59分，新的一年要來了。他琢磨著該說什麽祝福語，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實在太老土了。

“好了，時間到。元旦快樂！祝你新的一年裏，心想事成。”

秦天剛要開門，聽到了身後傳來項一州的元旦祝福，按在智能密碼鎖上的食指停頓了一瞬。

他回應道：“元旦快樂。”

“明天是不是得去喬晚家見父母？”

“嗯。”

項一州無奈道：“我明天也得去，過年還有一趟。”

秦天第一次聽項一州主動提起這方面的話題，他打開門，“你什麽時候結婚？”

“如無意外，應該年底吧，孩子的話能拖一年是一年。”

找了‘女朋友’的秦天此刻感同身受，他問項一州：“你就打算這麽應付一輩子？”

項一州現在把秦天當成兄弟，說話也就沒了顧忌，“也不算應付吧，反正早晚得結婚。我以前挺愛玩的，但我媽之前身體不太好住院了，需要動手術。其實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她特別害怕。”

“那陣子老說些消極的話，希望我收收心。如果訂婚能讓她高興，那我就訂。結果這身體一好起來，又開始想著帶孫子了。”

秦天讓項一州先坐，他去冰箱裏拿些了啤酒，“我這兒只有這個，沒別的了。”

“沒事兒，隨便找個電影看完我就回去了。”項一州開了一罐啤酒。

孩子對於同性戀來說，是個敏感的話題。

“你以後會有孩子麽？跟你的未婚妻。”秦天問完後，淡淡說道：“我對女人起不了反應，心理和生理都無法接受。”

項一州正在喝啤酒，聽到這話一口噴了出來。他嗆得直咳嗽，“我操，你…”

“怎麽了？”秦天抽了幾張紙巾遞給項一州。

“咳…沒什麽。”項一州擦了擦嘴，“我跟我跟她不太可能，孩子這事兒確實挺頭疼。”

“誒，你不是挺喜歡小孩麽，還想生個足球隊什麽的。”他調侃道。

“……”秦天沒說話，站起來把燈關了。他打開投影，開始找日本的鬼片。

昏暗的客廳裏，只有投影照出來的光。

項一州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正在認真地找電影的秦天身上，同性戀到底是怎麽形成的？這人居然對女人不行，女人不是挺好的麽。有軟軟的胸脯，還有…

腦子裏的嬌喘聲突然變成了廁所裏偷聽到的呻吟聲，壓抑中帶著歡愉。

“看這個？”秦天轉過頭。視線交匯的瞬間，他捕捉到了項一州眼中一閃而過的局促。

項一州趕緊看向正前方的超大幕布，上面的影片海報他有印象，“這不是咒怨麽？”

他面上平靜，內心卻平靜不了。

剛才在想事兒，秦天不會以為自己一直在偷看他吧？

秦天盯著項一州，緩緩說道：“評論說很恐怖，我沒看過。”

項一州淡定地拿起茶幾上的啤酒，喝了一口才說：“老片了，我聽過，就看這個吧。”

秦天點擊播放，電影開始了。

兩個人之間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離，影片的開始也沒能緩解那種若有似無的微妙氣氛。

項一州靠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電影。影片整體基調詭譎緩慢，氣氛陰暗壓抑不說，劇情也特別沈悶單調，還亂。不是說挺嚇人麽，怎麽會這麽悶？

陰沈的格調配上詭異的音效，秦天沒有感受到任何恐怖氣氛，有些索然無味。他側過頭，見項一州看得很認真，也就沒了換的打算，繼續看下去了。

…

“這段倒有點瘆得慌。”項一州點評道：“我知道為什麽說恐怖了，都是些日常的地方，無孔不入。要是睡醒了第一眼就看到女鬼，確實挺嚇人。”

“嗯，還行。”秦天沒什麽感覺，反正都是假的。

電影進入到後半段依舊沈悶，也沒什麽太高潮的劇情。項一州看得都有些瞌睡了，他睜了睜眼，把剩餘的啤酒一口悶了。

旁邊的人看得還挺專註，他這會兒想回家卻沒好意思打斷秦天。

算了，估計也沒十幾分鐘了，看完再走也一樣。

“咯…咯…咯…咯…咯…咯…”

隨著恐怖的音效聲，影片迎來了最嚇人的名場面，女鬼跟蜘蛛似的，從狹窄的樓梯上一步一步往下爬。秦天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突然想看看項一州是什麽反應。之前看到恐怖的地方還會點評幾句，怎麽這會兒沒聲了？

他側頭看去，發現項一州又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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