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開始雙日更……以後會保持兩日一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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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呆,癡癡地站住,朝著門口望。

那個人似乎在群臣的宴請下喝了點兒酒,平素蒼白的面孔此時竟然浮現起薄暈,腳步也有些踉蹌,等走到段大小姐前面的時候,一個腳步不穩,似乎就要栽倒在段大小姐懷裏。

段大小姐怔怔的扶住她。

對方卻就著她扶她的手站直了身體,姿態挺拔,如松如柏。

“本宮沒有醉。不用你扶。”她開口。

那就是醉了。段卿卿突然覺得,自己的胸口湧上來一股子說不出的失望,和憤怒。

她第一次,對著眼前這個女人產生這樣負面的情緒。

她答應她趕回來,陪她營救她的父親,她在這裏等的憂心如焚,她卻且醉微醺。她知不知道,這對她多麽重要。

段卿卿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她胸膛劇烈起伏,眼底也漸漸血絲密布。可是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她後退兩步,正正經經的朝著對方福了福身子,朝著門口就沖去。

她要去盤龍殿,去稟告皇帝,她的父親失蹤了,求皇帝救救他。

還沒有沖出門口。就被人扯了回來。狠狠的摁在了墻上,接著,一個火熱的身子壓了上來,滿宮的宮女瞬間齊齊把頭低下。

段卿卿悚然一驚。

那個人溫熱的呼吸濃重的打在頸間,酒氣彌漫帶著濃郁的青蓮香氣。段卿卿難受的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你不是在宴會上很開心嗎,放開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告陛下。”

“告訴陛下什麽?告訴陛下,你父親失蹤了?當朝太傅如今是個假的?”對方輕笑一聲,突然反問。語氣依舊是聽不出情緒,卻尖銳的可怕。

段卿卿被這樣的語氣刺激的幾乎要難受窒息:“公主你答應了尋找我爹,卻遲遲不歸,我爹如今他生死不明,多一時刻,便多一份危險……”也許,在未知的地方,她年老的父親正忍受著嚴刑拷打,或者,生死一刻。更或者他已經……她不敢想下去,拳頭緊緊握起,蓋住自己的眼睛,卻蓋不住流下來的淚:“公主,我害怕。”

空氣微微的凝結,

半晌,傳來對方的一聲苦笑。

“本宮也害怕。段大小姐可知道?”

啊?

段卿卿睜開眼睛,發現那雙離她極近的眼睛裏也是神色覆雜。對方雖然酒染薄暈,可是看得出來,臉色並不好。忍不住心疼的撫摸上她清瘦的臉頰,段大小姐小心翼翼的柔聲問:“公主你怎麽了,說出來,看卿卿能不能為你分憂?”

她總是這樣,只要對方表現出一點點的示弱,她便忘記了自己原先的想法。只要對方有事,她就想著先替她解決。

李齊鈺眼裏閃過一抹奇異的神色。

片刻後瀲去。

閉了閉眼,她苦笑一聲:“本宮宴會上問了百官,卻無一人知道,段太傅已經不是本人,五百侍衛包圍太傅府,卻未抓到一人。太傅乃兩朝元老。陛下帝師,整個府上的人被人偷換卻無一人知。如若有人想要這樣推翻我朝,豈不易如反掌?”

她說的有些急切,段卿卿卻聽懂了她的意思,和她原本所想,果然一致,怔怔的擡起頭,卻看見對方也正直直的看著她,那黑眸裏眼光明明滅滅,如暗夜之火。慘烈非常。

“這樣厲害的手段和勢力,叫本宮如何能不擔心,如何能不害怕?”

她擔心父親安慰,她擔心江山朝廷。

雖然同樣是心緒難平。

段卿卿突然就覺得,對方其實比她更害怕,更無助。

兩人靠的極近,彼此都能清晰的感受的到對方急促的呼吸,劇烈的心跳。以及蒼白的容顏,慘淡的神色。

段卿卿微微的低下了頭。

反客為主的般的,將對方攬在了懷裏,然後將自己唇,印在了李齊鈺帶著酒氣的唇上。

安慰纏綿,溫柔之極。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李齊鈺呼吸困難,伸手推開她為止。

段卿卿依舊固執的把她攬在懷裏,柔聲安慰:“公主放心,如若有人要對大齊不利,要對陛下不利,我父親是絕對不會相從的。父親骨氣極其硬氣,對陛下也十分忠心。誓死效忠大齊,公主莫要怕。”

她這語氣,已經是放棄了讓李齊鈺明目張膽的去尋找段淩了,若是牽扯到朝廷反賊,還是要按捺著心思,莫要打草驚蛇的好。

他家素來忠心,想必父親也不希望她在這個時候罔顧國家大義。、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只是心卻開始劇烈的抽痛。如果真是要遇上那樣的嚴刑拷打,父親他到底熬不熬的過去?

她的眼淚,輕輕地滴在了長公主殿下貼上花黃的額頭上,慢慢地滲進那花黃裏。

冰涼的感覺卻讓那陳年舊傷疤發起熱來。

懷裏的李齊鈺,無意識的咬了咬唇。指甲緊緊的陷入了肉裏。

她知道,她又險險的贏了一局。

只是為什麽,心會突然扯痛了一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的更新完成啦……就等周五入V之後更文了

入V當日會連更三章。

我還是很勤快的對不對,每一章節都至少有3000字呢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在看一個MV叫grenade 推薦你們去聽。超級適合段卿卿

☆、美人折損,損後回剛

大齊皇室二十年經營,朝政穩定,國富民強。皇室的生活雖然不如前朝奢侈荒淫,但是卻是不可能把人養的瘦弱至此的。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未來的駙馬。當朝帝師之嫡長女。

段卿卿站在皇宮最高的攬月臺放鴿子。李齊鈺走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那個人站在靠著攬月臺高高的欄桿沈思的模樣。

天陰欲落雨,穹蒼雲密布。

那個人身穿淡紫色煙霧般的羅裙,裙擺銀線繡就,故而泛起淺淺的光暈,這身衣裳是今年的貢品中最好的緞子,原本是要給李齊鈺自己做了衣裳在皇帝選妃的時候穿的,可是當緞子到手裏的時候,李齊鈺不知怎麽的,就命人給段大小姐量了身。量的時候,段大小姐豐盈如玉,身段凹凸有致,連宮女們都看的艷羨不已。如今穿上身,卻發現人已經撐不起衣裳了,當初為了美感而做的寬大的廣袖如今更加襯得那露出的手腕纖薄的可怕。

此時,離她發現段淩失蹤,不過十日。

她便這樣形銷骨立。

李齊鈺不知怎麽的,覺得眼睛幹澀的厲害。

於是走過去,將手搭在了對方的手上。

那雙瘦的骨節突出的手默默的捧著手裏那只灰色的鴿子,擺弄了數遍,亦沒有松開讓鴿子飛走。

直到她被李齊鈺這麽一搭,才好像瞬間驚醒過來似的,擡起臉來,柔柔的喚了一聲:“公主。”

李齊鈺應了一聲,擡手摸摸她的臉。段卿卿栗色的眸子就軟軟的看過來,雖然難掩愁容,卻款款纏綿,柔情似水。

李齊鈺心裏咯噔一聲。

便看見那人雙手一擡,鴿子頓時順著這一擡之力飛了出去。

灰色的鴿子沖向灰色的天空,片刻之後越來越小,直到只看得到一個灰色的小點。

李齊鈺才疑惑的出聲:“卿卿,這個鴿子……”

段卿卿擡頭仰望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這個鴿子是段府以前的下人們養的,原本是有一籠的,如今就只剩下這麽一只了,其他的不知道哪裏去了。”

李齊鈺心裏一緊,其實鴿子的事兒她都是知道的,那籠鴿子目前還在冷宮的地牢被看守著呢,她命令太監日日放出,卻杳無音訊。沒想到還有一只漏網。

既然這是最後一只……

李齊鈺背對著段卿卿的右手,擺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攬月臺的閣樓後面,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逝。

李齊鈺陪著她仰望天空:“卿卿放出這個鴿子是要如何呢?”

“我爹若是被人抓走,必定九死一生,我發消息給曾經救治過我的神醫,讓他速速趕往京城。若是我爹能從壞人那留的半條命,她也能起死回生。”

段卿卿喃喃。她其實是清楚她父親的,固執的要命。若是落入亂黨手裏,她相信他不會屈從。故而只會遍體鱗傷。

如若曾經救治過自己的神醫能趕來,能救的父親的性命,她就已經萬分感激。

她以前大門不邁,也從不問朝政。

父親清廉古板,無兄弟姊妹,家裏來往的同僚不多,故而攤上大事,便毫無出路。

雖然不曾告訴李齊鈺,但是她確實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公主那邊查的怎麽樣了?”

李齊鈺抿了抿唇:“二十年前,前朝荒淫無度被推翻之後,被暴民們圍堵在皇宮後面的東郊巷,一把火確實是燒盡了全部的前朝血脈。可是前幾個月,本宮聽到北方和大燕交界的地方,有人自稱前朝太子,要光覆前朝。”

“於是他們抓了我爹?”段卿卿輕聲接道,接著搖搖頭:“這不可能,我爹一無兵權,二無黨羽。抓我爹毫無用處,公主你說是嗎?”

李齊鈺握了握拳頭:“他們的意圖,本宮也未曾猜透,也許不是他們做的也不一定。”

段卿卿垂下頭,烏黑的發絲掩住面孔,看不清表情:“也許,並不是朝廷上的人?”

她這一句讓一旁的李齊鈺悚然一驚:“卿卿何出此言?”

段卿卿苦笑:“我段家有兩枚傳家寶,一枚,便是我送給你的玉佩。此玉佩到底如何好我不知道,只知道爹爹告訴我,那是要給我未來相公的,其他人看一眼都不行。這枚玉佩雖然貴重無比,但還不至於使我全家遭受這樣的大難。”

她擡起臉來,看著李齊鈺,突然笑了一下:“這樣想來,就只有另一份東西了。”

李齊鈺沈默,握緊了拳頭。

“公主可知道,我家另一份傳家寶啊,應該就是我身上的蠱毒了。”

“我也是近幾日才想明白我父親為何一直讓我養著寶寶,壓制著我體內的蠱毒了。”

“因為它是在太厲害了,厲害的如果天下人知道,他們都會想要啊。”

“這幾日我發現我不僅力氣變大,而且以前爹爹請武夫教我的那些強身健體的功夫,如今看起來都威力巨大。”

“公主你說……這樣的好東西。別人怎麽會不想要?”

段卿卿一句一句冷冷的說著,突然明白了懷璧其罪的道理。

“可是他們想要就來找我就好了啊。為什麽要動我爹爹!”

最後一句仿佛是從嗓子裏吼出來的,隨著她這一句話,紫色如煙的袖子狠狠的甩出,五米外攬月臺的一根石柱應聲而炸開。發出巨大的響聲。

如若這一袖子是抽在自己身上,估計自己絕難抵擋吧?

縱然李齊鈺絕非常人,此刻也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胸口。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她身體裏的蠱蟲,是這樣厲害麽?

可惜她想錯了,自己要的,才不是這威力巨大的毒蟲蠱物。李齊鈺一邊暗想,一邊又擔憂,這樣的段卿卿,如果發現自己本來的面目和目的,將會給大齊皇室帶來怎麽樣的一場災難?

她這廂正低頭沈思,那頭段卿卿的聲音便已經響起:“公主,臣女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嗎?”

李齊鈺勉強一笑:“卿卿何須和本宮客氣。”

她這樣的回答明顯給了對面的人力量和感動,對方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我想搬回段府去住。”

這……

“不行!”李齊鈺輕喝。

“公主你明明答應了我的!”

“卿卿你覺得你去段府就能引來那群人了嗎,別太輕敵了,能徹底換掉整個段府的人,難道是你一個人能對付的?”急急地打斷段卿卿的話,李齊鈺牽起對付的手就往長樂宮走:“段淩身為本朝太傅,本公主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卿卿一個完完整整的父親的!”

“卿卿若是信不過本宮,那麽本宮在此立誓……”

“如若本宮不能還卿卿一個活的太傅!就讓本宮……”

李齊鈺的嘴被捂住了。

紫色的人迅猛的撲過來,捂住她的嘴巴:“別……”

李齊鈺靜靜地看著她。

“別讓我失了父親,還……還賠上媳婦。”

蒼白的臉虛浮起淡淡的紅暈,李齊鈺突然覺得自己心也跳的極快。為什麽她如此會說話?這樣,她就算沒有發誓,也不能違背今日所言了。

兩個人靜靜地呆了很久。

李齊鈺才幹幹的說:“本宮讓禦膳房準備了蓮子羹和參湯,卿卿近些日子瘦得厲害。快隨本宮回去,先用了晚膳再好好休息會兒吧。”

段卿卿看著被她拉住的手,心裏湧起一股子暖意。

長樂宮內,段卿卿正大口大口的喝著蓮子羹。

越是這樣緊急的關頭,她越不能倒下。這個道理她懂,故而朝著碗裏扒飯的速度也就分外的快。

看得小宮女們偷偷側目。

正吃的起勁,卻見一個太監快步走來,給公主請了安之後,站起來,面上帶著討好的微笑:“長公主,陛下讓奴才過來請公主過去盤龍殿用晚膳。”

“哦?”李齊鈺揚了揚眉毛,今日她已經陪李齊厲用過午膳,按理來說,他明明知道自己最近忙於查清楚段卿卿來歷一事,是不會再晚間打擾才是,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又需要自己陪著吃晚飯?

難道十七歲了還不能一個人好好吃飯了嗎?

這麽想著,大齊長公主的臉上,就微微的露出一絲不悅來。

那小太監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一見公主不開心,立馬就跪下了:“公主,是因為陛下今日在禦林苑練習騎射,不巧正飛過來一只肥美的鴿子,陛下將其射下之後,便興致大發,一連去林子裏狩獵了好幾樣獵物。箭無虛發……然後吩咐禦膳房做了呈上,故而想請公主殿下和……和……”

他和了半天,眼睛朝著段卿卿看去:“和未來的駙馬殿下,一起去盤龍殿用晚膳呢……”

他這一廂話說的圓滑無比,既說了陛下最近騎□□進,又道出了陛下姐弟情深,獵物也要同長公主分享。卻讓李齊鈺臉色一沈。

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你是說……陛下突然在禦林苑獵到一只鴿子?”李齊鈺艱難的問,同時不安的看向已經停下動作的段卿卿,對方臉色慘白,眼睛瞪的極大,直直的朝著小太監看過來。

小太監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的變故,撲通一聲跪下:“回公主,是的,陛下也不知道為何禦林苑會有鴿子出現……當時正在練騎射練的興起……就……”

“哪只鴿子……是什麽顏色的?”嘶啞而驚痛的嗓音從未來駙馬的口中問出。

小太監擡起頭來,弱弱的回答:“灰……灰色的,腦袋上還有一撮白毛。”

……

李齊鈺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紫衣的人噴出滿口的鮮血,然後緩緩的倒下,她撲過去,只來得及接住對方重重倒地的身子。

長樂宮內響起李齊鈺的聲音:“卿卿!”

作者有話要說: 雪·殤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7-17 12:38:37

掂塊龜殼拍扁你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7-19 11:25:36

京子sasa扔了一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4-07-19 12:27:06

謝謝以上小萌物……

另外老子真想說——寫手真特碼是個危險的職業啊! 我他媽的不想活了啊!今天沒有靈感啊!於是放了蒼老師嗯嗯啊啊的片子聽著提神,然後可以寫文完成麻痹的入V前的存稿啊。可是室友不停的進來啊,她今天是怎麽了啊。煩死了啊,然後循環了三個小時的蒼老師之後,我特馬發現我開的是音響啊,我帶著耳機啊,耳機根本沒有插啊!操!

☆、曾經曾經,青梅竹馬

醒來的時候,頭昏昏沈沈的疼的特別厲害,卻嗅到熟悉的青蓮香氣,手下的被衾也繡著九鳳圖,段卿卿便知道,自己不是躺在長樂宮的偏殿,而是在公主的床上。

見她睜開眼睛,立馬有小宮女上來取下她額頭上濕布巾,重新換上新的,然後小心翼翼的問:“段小姐可覺得好些了?”

段卿卿仿佛沒有聽到這句話般,雙眼毫無焦距的問:“公主呢?”

小宮女謹慎的望了她一眼,然後細聲細氣的回答:“公主去朝陽殿了,據說是去調查一件大事去了。”

調查一件大事?那想必是父親的事情了。

頭依舊昏沈,聽到這句話之後,仿佛安了心般,段卿卿便很快的頭一歪,繼續陷入那青蓮香味的被衾裏,沈沈睡去。

黑發蜿蜒在淡青色的枕頭上,如墨如雲,原本豐盈的臉頰瘦了下去,卻顯得楚楚可憐,長睫毛安靜的垂下,在眼睛下方留下一片陰影,睡著了的段大小姐顯得脆弱又可人,散發著可怕的美人姿態,連帶身邊的小宮女看得都驚心動魄。

段卿卿疲倦的睡去。卻在夢裏得到了一個輕松的擁抱。

夢中她還是小小的少女模樣。等不及抱著她的人給她穿上鹿皮的小靴子,就跳下來光著腳丫在一片廣袤的草地上奔跑,白雲和蒼鷹在藏藍的天空劃過,留下絕美的痕跡。她就在這樣的藍天下跑啊跑啊,仿佛永遠也不知道疲倦,仿佛永遠也不想停下來。

她在夢裏跑的太久。渾然不知道醒著的人坐在她的床邊,皺著眉頭忍無可忍的問正在為她把脈的王太醫。

公主的寢宮仿佛已經事先清場,如今只剩下躺在床上的佳人,坐在床邊的太醫,和不遠處站著的宮裝美人。

美人身上戾氣很重,白衣的太醫卻依舊渾然不覺,還在那翻翻揀揀的浪費時間。

大手一翻,將段大小姐的手腕摁了不下兩柱香的時間,接著又擡起人家的手,反覆查看,時而皺眉,時而嘆氣,偏生那只手完全沒有松開的趨勢,反而越摸越上。

“你摸夠了沒有……”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殺意。

白衣的太醫受驚的從那瘦弱的手腕上擡起手來,看到李齊鈺不悅的神色,委屈的摸了摸鼻子:“臣沒有……”

李齊鈺怒視他。然後走過去將段卿卿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放進去,然後溫柔的把被子摁摁。

太醫無辜的解釋:“臣不是說沒有摸夠……臣的意思是……臣根本就沒有想摸……”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頓時就讓李齊鈺額頭明顯的青筋直冒。

長公主脾氣素來鋒利冷冽,這一生氣頓時長樂宮千裏冰封。

太醫腿肚子打了個哆嗦,拍著胸脯趕緊表忠心:“臣之忠心對公主日月可見……從未對別的姑娘登徒子……”

餵……王太醫,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放肆!”李齊鈺一拍桌子。

“哦”太醫弱弱的低下了頭,多說多錯,再不開口。

長樂宮安靜的像個鬼。

李齊鈺低下頭去,心裏默念了十遍王太醫的醫術醫德,才勉強壓下了內心那嗜血的殺意。冷冷的開口:“王太醫瞧出了什麽來沒有?”

王太醫眨巴著眼睛看著她:“臣說實話,公主保證不罰我。”

李齊鈺生生捏碎了一個杯子:“不罰。”

王太醫搔搔頭:“臣覺得,段小姐的身體好的很!不僅能長命百歲,而且還力大如牛,丹田渾厚,經脈暢通。而且臣把脈的時候,發現脈象平穩有力,所以臣覺得……”

看了一眼躺著已經有了十日的段大小姐。

王太醫無比確切的下了結論:“她只是睡著了。”

一個茶杯朝著他大力的砸去。

王太醫頓時哭唧唧:“你說過不罰我的!”

李齊鈺怒斥:“你這個庸醫!她如果只是睡著了為何會這麽久都不醒來?你分明是糊弄我!”

王太醫抱頭:“真沒有嘛……她身上的蠱蟲可以保證她身體強壯無比,卻不代表她的精神也一樣強韌啊。陛下斷了她唯一的指望,這太痛苦了。我要是她,我也一睡不醒,躲避這殘忍的人生啊。”

說著說著,王太醫感覺周身瞬間一冷,趕緊識時務的閉上了嘴巴,朝著冷空氣的來源看過去。

宮裝的女子靜靜地坐在那裏,周身的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她坐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眉梢眼角全是慈悲的痛楚。可是王太醫知道,就算眼前這個人內心也充滿了煎熬,可是在該下手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這就是上位者的悲哀。

嘆了口氣,年輕的太醫慢慢的走過去,雙手扶在她的頭上,溫柔的為她按摩頭部。

好心的建議:“也許,你應該放過段家。”

李齊鈺沒有做聲,只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對方按摩的手法很好,讓她舒適且安寧。

“你查了這麽久,也沒有查出什麽來,也許人家真的什麽都沒有呢?只是你想多了呢?”先帝死後,他看著那個天真的少女,一天一天變得沈默寡言,多疑焦慮。他知道她不開心,只是,如果她自己不放過自己,恐怕錯失到最後,難受的還是她本身。

“前朝大意,結局你是看到了的。本宮不想走那樣的老路。”李齊鈺淡淡的開口。感到身後的人手指一僵,接著說:“你身為前朝太子,能留的一條命。可本宮卻不覺得,如果大意,被敵國打過來,本宮和鴻淩能有太子這般好命。”

身後的人頓住,接著惱怒的一甩手:“李齊鈺你非要揭我的傷疤是吧!你留我一條命是因為我是廢太子,你第一任未婚夫,小時候我知道你是我未來媳婦,你要啥我給啥,後來你說要江山,我為你開門揖盜的事兒也做了。最後你留我一條命卻害我到現在還單身。你如今提起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說!”

王太醫跳腳咆哮。怒氣沖沖摔桌子打椅子:“我王家國破家亡我認了,因為氣數已盡,我父皇不滅國我還覺得奇怪呢。我從小熱愛醫術,我父皇就把母後給殺了逼我,結果還不從就把我母族誅殺,這樣的皇室,我想不到理由不滅。可滅了就滅了,你翻出來踩我痛處你還是人嘛?!”

他夾槍帶棒的指責李齊鈺沒有回應,只是撇開了話題:“本宮只是擔心歷史重演……內賊難防。”

“防個鬼!你防內賊還不如防一下你那披著羊皮的陛下!”年輕的太醫顯然氣過頭,話題開始往危險的方向走。

“放肆!”

“我就放肆了我就放肆了!你許我先帝登基日,便是出嫁時,可你說說,我九死一生回來,卻淪落到要麽入宮做太監,要麽流放邊疆是怎麽回事?”

李齊鈺開口:“你如今好歹是太醫。”

“是!我把權力捧到你們李家手上,你們就是這樣對我的?我為了挽留男性自尊的結果就是,永遠不開口提娶你,從此改名換姓做太醫?”

李齊鈺小聲:“你的最大願望不就是行醫嘛,做太醫幾多方便。”

“呵!”年輕的太醫站在一堆打倒的桌椅中間,冷笑一聲,昔日的皇室氣勢隱隱浮現:“是,我如今做著我愛做的事情,雖然失去了心愛的女子,但是好歹高官厚祿。那她呢?”伸手朝著昏睡不醒的段大小姐一指:“每次李齊厲做錯什麽你都會盡力彌補。那她呢?你拿什麽來彌補她?”

白衣的男子臉色難得的出現惱怒之色。他並非真想為床上之人討回公道,只是看著這個人,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李齊鈺變了臉色:“你不要無理取鬧。”

王太醫忿忿,拱了拱手:“那臣安分的告退了。”

他一甩袖子,當真打算就此告退。

一道明黃的身影閃電般的欺近,素白的手扣住了他離去的腳步,王太醫沒有回頭,只是語氣不耐的問:“公主還有事?”

身後的人隱忍的沈默了一下,隨機低聲問:“要……要怎麽樣才能讓她醒過來呢?”

年輕的太醫惡意的勾了勾嘴角:“她願意睡在夢境裏,那就是現實中沒有她所求了。公主何時能找到更讓他在意的東西,想必段大小姐就何時能醒來吧。“

將袖子從李齊鈺手中扯出,太醫邁開腳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長樂宮。走出門口的時候,他溫柔的眉眼卻突然耷拉了下來。

將身體重重的靠在墻上。閉上眼睛,拿手背捂住臉。哈哈大笑了起來,一直笑到眼淚都流出來。

齊鈺啊齊鈺,你對所有愛你的人都這樣狠,卻又不能真的狠到底。你知不知道,這樣的折磨,比一切都可怕,因為那能直接毀掉那個愛你的人的靈魂啊。

你沒有發現,如今的你,已經不再喜穿白衣了嗎。那些屬於我們最初的默契一點點離你而去,仿佛你越走越遠,越走越孤單的身影。連最終我們這個共同的嗜好你也要放棄了嗎?

還是……

還是因為你有了那個躺在床上的人,所以開始為她穿上彩衣了呢?

齊鈺齊鈺,如今的我,已經不求和你一起。

只求你,為自己留一次退路。

咬了咬下唇,年輕的太醫擡頭看看深沈的夜色。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我至今還沒有收到過一個長評,好心酸。

跪求一個長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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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以上親愛的門!!!愛你們!!啾啾啾啾!

☆、求而不得,人生大苦

長公主即將大婚的消息再一次傳遍了大齊。

上次群臣們聽說長公主即將下嫁於太傅千金的時候,可是翹首企盼了很久,可惜此事在不久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下文,群臣也就只當此事是個鬧劇了,畢竟他們冰清玉潔,閨閣典範的長公主殿下,是怎麽著也不會下嫁一個身子不大好的女人的,是不?

可是在時隔數月之後,長公主卻像突然記起來了這個事情一般,突然在早朝的時候,命令戶部務必在過年之前,將婚禮籌備完畢。

如今已經十一月,要趕在過年之前籌辦好,只有短短十幾日的時間,

如若不能及時完成,戶部大小官員,全部扣除俸祿一年。

此令一出,滿朝震驚。就連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也把烏黑的大眼睛瞪的幾乎要脫框,趕忙偷偷扯了扯他皇姐的袖子:“皇姐!不是說,明年秋再大婚的嗎?”

李齊鈺的面容一半隱匿在面具之後,片刻,淡淡的回答小皇帝:“段駙馬前幾日受了驚昏迷了,本宮覺得,應該及早舉行婚禮,也好給駙馬沖沖喜。”

她這話說的極為平靜,聲音也不甚大。可是偏偏大殿回聲雄渾,百官全部聽見,一時間動作靜止,瞠目結舌。

堂堂大齊長公主,先帝遺詔的攝政王,居然甘為那躺在病床上的人沖喜?

不僅連百官不可置信,就連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張德海也震驚的朝著公主看過去,片刻之後,擔憂的註視著自己的主子。

小皇帝的臉扭曲的恐怖。

底下有幾個會看臉色反應又快的大臣趕緊跪下,打算請命。還未開口,便聽到上位傳來清清冷冷的聲音,卻帶著冷冽的殺氣:“誰敢反對,立斬不赦。”

整個大殿被這一聲凍住。

那幾個跪下的大臣匍匐在抖成篩子,卻再也沒有開口。

小皇帝怯怯的聲音響起:“皇姐……”

李齊鈺扭頭看他,眼神中帶著警告。

小皇帝嘟起嘴,小聲的說:“皇姐……你不是說國庫的銀子不夠嗎?如果皇姐成親,那朕明年春季的選妃就推到秋季吧……”

說完這句,他仿佛很委屈似的抿抿嘴:“如果能直接點那日我看到的女子為皇後,春選就不用了,能省下好多銀子,也好讓皇姐嫁的風風光光的……皇姐為何一直不同意呢?”

李齊鈺摸摸他的頭,然後朝下面的戶部尚書說:“愛卿,此次本宮大婚,財務全部從本宮的公主府庫房劃撥出去,婚禮不論奢簡。但記住一點,那就是絕不能動用明年陛下大婚的預算,你聽明白了嗎?”

“臣明白!”戶部尚書哆哆嗦嗦的跪下領旨,一股怨毒的視線在他身上纏繞不去,殺意、憤怒、各種情緒仿佛實體化成冰冷的刀刃,一刀刀朝他劈過來。讓他幾乎不敢擡起頭來,差點當場老淚縱橫。

李德華膽戰心驚的站在小皇帝身邊,腦子轉的飛快,迅速的計算著對方做出什麽來,自己該如何補救。

可是小皇帝居然沒有動。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椅上,周身的戾氣慢慢地退去,片刻之後,居然露出一個笑容來,奶白的臉配著他溫暖的笑意,瞬間讓整個大殿的壓力化為無形。

“皇姐終於有個好的歸宿,朕就放心了。戶部尚書,朕命你好好操辦,如果銀子不夠,從朕的內務府挪了就是。長公主為國憂勞數十年,如若婚禮都太過簡單,朕如何對得起先皇母後!”

戶部尚書趕緊磕頭:“臣自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

小皇帝微微一笑:“如此,那朕就放心了。”隨即擡了擡手,吩咐其他大臣將其他要事上奏。然後提出解決方案,處理的井井有條。仿佛剛剛那個情緒失控的人,從未出現。

他越是如此平靜,李德海就越發心驚膽戰。等到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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