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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開始雙日更……以後會保持兩日一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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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

段卿卿覺得她爹的想法進了個死胡同,雖然公主的確氣場強大了點,也未必有她爹說的那樣可怕,但是她十分理解他父親。她很小的時候,她的母親就逝去了,如果她再進宮,她爹從此就真的孤單一個人了。不能承歡膝下,何其不孝。想到這裏,忍不住心酸。

她這臉色一變,哀哀戚戚的朝著她爹一看,段老爺子頓時就沈下了眼睛,仿佛下定決定一般,安撫的拍拍她兒子:“寶貝,先喝藥,爹拼了這老命不要,也要讓你平平安安的過了這一輩子。”

一碗黑漆漆藥遞了過來,苦澀的味道撲面而來,段大小姐頓時就皺巴了臉。在她爹的眼光下一口氣喝了下去。

苦的透心涼,心飛揚。

段太傅點點頭,出門。

段大小姐左右看看,無人,伸手夠到床下,哇的一聲,吐了個天昏地暗,眼淚花子都飛了出來。

吐完之後,反而精神好些了,段大小姐於是就起來洗漱,昨日在宮裏,從公主的口中知道,婚禮怕是要推遲到明年秋了,因為國庫較為空虛,皇帝又要大選的關系,只能讓公主和駙馬的大婚改到明年。

說這話兒的時候,李齊鈺的表情淡淡的,似乎早一年晚一年也沒有什麽關系。段大小姐當時也只能訥訥無言。

可是在床上躺了幾天之後,段大小姐就有些坐不住了。林紓她如今已經不敢肖想,但是第二任妻子卻不可以夜長夢多。

支起身子,喚來段廉打水洗漱,段大小姐打算進宮一趟。那天公主給了他一個可以隨時進宮的腰牌,方便她有事就可以隨時進入公主府和皇宮。

看來,對方表面上冷冰冰,內心卻是非常溫柔體貼的嘛。

想到這個,段大小姐忍不住抿唇一笑。看呆了她身邊的段廉。看到他家大小姐一副要出門的樣兒,段廉忍不住開口:“大小姐,你這尚在病中,難道還要出門嗎?”

“那是自然,明年秋大婚,本大小姐當然要趁著這段時間和公主培養培養感情啊。”段大小姐鄙視她家段廉,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以後要如何在公主府混?

“大小姐難道要入宮?”段廉大驚失色。

“嗯,不知道公主在做什麽,本大小姐去見見她。”段大小姐斜眼看著呆在那的段廉,怒斥:“還楞著幹撒,還不快給本大小姐備轎?”

段廉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轎子唯實速度很慢,從段府出發,整整花了一個時辰段大小姐才到達皇宮,等到入了宮,就已經是午時,在長樂宮門口候了會兒,就聽的匆匆趕來的公主身邊的大侍女說,才下朝不久,公主去陛下那陪陛下用午膳去了,讓段大小姐不必等了,先在長樂宮用了午膳再說。

“那這麽說,公主現在還在用膳?”

“回段大小姐,陛下用膳一般是在午時一刻,現在離開膳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哦。”段卿卿點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捂的嚴嚴實實的罐子遞過去:“這是我親手做的藥膳,給公主的。裏面有人參、白術、炙甘草、然後是早上采集的露水燉仔羊肉,哎呀……其實就是一個溫補的湯水,那天我見公主,氣質冰冷,連帶臉色都仿佛冰美人一般,應該多食用溫補的藥膳,不然冬天不好過啊……”

入宮來看公主,自然要帶點兒伴手禮,她非常擅長養生,藥膳是最合適的。補好身體,好早早的有個寶寶啊哈哈哈。

額……寶寶可能沒有,但是,身子好總是好的。

想到這個的段大小姐,臉色有點兒微紅。羞答答的瞅著那個陶罐都不敢直視侍女的眼睛。連絮絮叨叨的話都低聲了下去,最後垂頭看向自己的腳尖。

侍女奇怪的看了一眼莫名羞怯如嬌花的段大小姐,應了聲:“嗯,奴婢就給您送過去,請段大小姐移步用膳。”

段大小姐點了點頭,安靜的乖乖坐在了餐桌前。

等到上菜的時候,段大小姐很是驚訝,因為十道菜,七葷三素,兼是她平日在家喜歡的菜式,嘗了一筷子,味道甚至更甚家中。

段大小姐雙手交握在胸前望天,眼睛酸澀,內心滾燙。

十分感動。

想來公主是有用心的,對方雖然還沒有過門,但是經過這麽幾次接觸,一些小細節她都會為自己考慮到,小到愛吃的菜色,低頭看了看自己羸弱的身子,想了想公主如今28依舊孑然一身的狀況,段大小姐突然覺得,也許應該好好鍛煉身體了,以前靠著藥物和蠱物,勉強的活著,雖然知道不會很快死去,但是也知道不會長命,可是今天他突然好好的活著,長長久久的活著,這樣才能與這個霜雪般的人,白頭偕老。

這樣一想,段大小姐不由得多吃了一碗飯。

然後正襟危坐的等待公主的到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段大小姐略略犯困,坐著坐著就變成了斜倚在香妃榻上,打瞌睡打的香甜。

李齊鈺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鵝黃衣裳的女子斜斜的倚在榻上,睡的正香,眉頭微微的皺著,淡色的唇微嘟,帶著些許孩子氣。偏生容貌卻是極好的。配得上京都第一美人的稱號。

李齊鈺朝身後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在她身前五步遠,站定。凝目打量。腦子裏浮現出段大小姐母親的模樣。記憶裏段大小姐母親的模樣十分平常,而段太傅雖然年輕的時候十分英俊,但也萬萬不曾生成這樣絕艷的姿容。派出去打探的暗衛不可能這麽快將消息帶回來,李齊鈺只好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惑。朝身後招了招手。

早有懂事的宮娥拿來了一床薄被,走過去打算給段大小姐蓋上。

哪知被子方才抖開,就看見那個睡著的人,揉著眼睛醒了過來。

人在剛睡醒的時候的眼神,最能體現一個人的本性,於是李齊鈺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個人蝶翼一樣的長睫毛抖動,像花朵一樣的緩緩綻放,開到一半,眼神仍然保持在迷糊無害的時候,她似乎調整好了焦距,睜開眼睛,迷迷糊糊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床邊的人。

明明是華麗的明黃色長袍。偏生眉目冷峻,如霜似雪。

段大小姐從床上下來,朝著對方撲過去。

對方身子一讓,段大小姐華麗麗的摔倒。

一個大包冒出來。段大小姐嘟囔:“疼”

這下徹底醒了。

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整理好頭發,撫平衣裳上的褶皺,然後擡起臉,對著對面華麗的女子綻放一抹大大的笑容:“相公!湯喝了嗎?”

對方皺了皺眉。並不答話。

段大小姐似乎意識到了語言上的小失誤:“公主殿下,臣女送的藥膳可好?”

鄉野土夫一秒變成文雅學士。

對方才微微點了點頭,卻依然沒有答話的意思。

段大小姐忍不住嘟囔:“臣女在裏面放了枸杞,細細熬了好久呢。……”接著又絮絮叨叨了許久……看著李齊鈺的眼神柔和到幾乎要滴下水來。

眉目如畫,含情脈脈。

看的李齊鈺忍不住幹咳了一聲,然後開口打斷了他接下來的絮絮叨叨。

“嗯,清爽微甜,愛卿手藝不錯。”

“恩。呃?”段卿卿楞住了。看向對面的女子的目光變得艱難無比:“公主說什麽?”

“本宮誇愛卿手藝不錯,有勞愛卿費心了。”對方頓了頓,然後輕聲回答。

段大小姐垂下了眼睛。

枸杞撇掉,有加一味微苦的藥材,所以湯的味道應該是微苦清香才對。

再擡起臉來的時候,段大小姐幾乎掩飾不住臉上的失望,只好強打著哈哈:“公主喜歡就好,哈哈,下次臣還給公主做。”

做駙馬麽,要大氣!

對方驚訝的看著樂不可支的段大小姐,在對方固執的眼神中,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為什麽,這個姑娘,會有這樣情緒化的單純模樣。段太傅,你到底養了個什麽樣的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虐的開始,提醒讀者。

不過李齊鈺眼底的疑惑轉瞬即逝,接著她便轉移了話題:“本宮聽人說,駙馬最近身子不好,差點起不來身,既然入宮了,就讓太醫看看吧。”

坐在塌前的女子聲音清冷,可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卻聲音低低的,頗有幾分溫柔在意的味道。

可聽在段卿卿耳朵裏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身體不好!

臥槽!還沒有進宮就背上身體不好的惡名,以後還如何在公主身邊自處。以後成了公主駙馬,大約有一半時間……比如晚上……比如床上……就得當男人使了。既然當男人使用,身體不行,簡直和女人七出之條一樣,是關系尊嚴的大事啊。

段卿卿趕忙搖手:“不,不……公主您看,臣女都能入宮覲見,可見身體自然是極好的,雖然京城都傳臣女自幼離不開藥罐子,身體瘦弱,少有男子願意娶臣女,但其實是有嘴碎的說書人在禍害臣女啊!臣女自15歲起便習武強身,至今已有十年,雖然比不上外面的武夫,但臣女……”

段卿卿一邊義憤填膺的為自己正名,一邊從床上起身,打算在公主面前表演一番拳術,來展現自己的“英雄氣概”

可是對方斜斜的遞過來一個眼神,段大小姐就沒有骨氣的閉了嘴,訕訕的嘟囔:“臣女身體好不好,公主那晚不是見識過了嘛?何必在意市井流言……”

這話一落,段大小姐頓時感覺周身一冷,偌大的長樂宮仿佛被霜雪打過一般,氣溫立降。她趕緊慌慌張張的去看公主的臉色,卻見對方依舊是那般面不改色,冷冰冰的模樣,卻聞言挑了挑眉,對著身邊的大太監挑了挑眉毛:“尹素顏。”

“奴婢在。”

“這事交給你處理吧。”

“喳!”

段卿卿有點呆,看著領命打算轉身疾走的人:“處理什麽?臣女剛剛說什麽了嗎?!”她其實只是想和公主說說話而已,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更多的情況,可是為什麽突然就交流出現了中斷,然後……需要這大太監處理啥?

見她一副莫名的模樣,準備轉身的尹素顏頓住,朝著段卿卿行了個禮,不卑不亢的開口:“駙馬雖然尚未和公主殿下大婚,但是聖旨早已昭告天下,百姓自然應當以皇室之禮相待,平素也應該對駙馬的事情謹言慎行,如今既然是那群說書人壞了未來駙馬的名聲,奴婢自然是會好好處理此事的。不然天子腳下,倒讓那群雞鳴狗盜之徒汙了皇室顏面。”

說完,福了福身子,轉身帶著一幹小太監疾步出了長樂宮的正門。

全然不顧段大小姐在後面哎~哎~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尹公公!

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為什麽到了皇宮就全變了呢?

段大小姐怨念的看著前面淡定喝茶的公主。

對方垂眸兀自喝茶。瑩白的指尖握著蛋清的瓷具如畫般唯美動人。段大小姐捉急的去扯公主的袖子:“公主,其實,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以後我們成親了,聊的會更多,難道也要這樣動不動就去處理一下嗎?”

“那還要不要聊天了?!”段大小姐嬌斥。

“就算聊天聊的下去,沒事牽連無辜的人,亦違反天道啊!”段大小姐動之以情。

“而且我剛剛也沒有要抱怨的意思啊,那些說書人根本沒有說錯什麽嘛!”段大小姐曉之以理。

“公主~你開口說句話嘛!”段大小姐抓狂。

對方從段大小姐手中搶回被□□的袖子,轉過臉來看她:“愛卿真覺得,他們無辜?”

“這麽多年來,愛卿無法出嫁,名聲低到極點,以至於在聖旨賜婚之後,還有各種敗壞愛卿名聲的流言傳出,愛卿真的認為,這是尋常,而不是有人有意為之?”

段卿卿怔怔:“公主……”

對方站起身來,一步步朝段卿卿逼近,讓她不得不一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對方才滿意的掐住她的下巴:“愛卿可是將來要成為本宮的駙馬的人,為何如此天真。若不是有人有意數十年來堅持壞駙馬的名聲,駙馬作為太子太傅嫡長女,會淪落到如今快要而立還無夫婿子女?愛卿若是身體強健,名聲尚好,憑愛卿的家世,在十五知禮儀之後,就應當入宮做女官了。屆時,愛卿榮耀無比,想要什麽樣的夫婿沒有?怎麽會輪到林家庶子來娶愛卿!最後還在新婚之夜悔婚,導致愛卿不僅孑然一身,還要背負惡名?這難道不是這群嘴碎的說書人之錯,難道本宮不應該替愛卿處置他們?”

對方漆黑的眸子爆發出奇異的火光,和冰冷的神情相應,顯出詭異的美感,段卿卿一時被怔住:“可我平素從不出門,和人無冤無仇……”

李齊鈺冷笑一聲:“不出門就不結仇了麽?愛卿真是天真。”

段卿卿被她壓倒在榻上,腰肢被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形狀,難受之極,對方偏偏還無所察覺似的,帶著半邊銀質面具的臉孔朝她貼近,在段大小姐目瞪口呆的註視下,一把……附上了段卿卿的胸膛,然後冷笑:“愛卿身子不好,需要養毒蛇到底是誰決定的呢?可是本宮明明記得,那晚愛卿神勇無比。斷然不像是身子羸弱的人。本宮遇到那樣的對待,竟然反抗不得,任你予取予求……”

眉毛挑起,看著言語不能的段大小姐:“愛卿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市井流言中的羸弱不堪嗎?”

段大小姐咽了口唾沫:“不……不是!”

對方滿意的點點頭,乘勝追擊:“那愛卿也覺得那些流言是胡說八道?”

段大小姐點頭:“是啊……。”

很好。

李齊鈺勾了勾嘴角:“既然,愛卿也這樣覺得,那麽讓尹公公去整頓一下風氣有何不可,愛卿最近聽說身子不大好,還是讓禦醫查看一下的好。”

她擡了擡手。身後的宮女無聲的行了個禮,疾步奔出大殿。

段大小姐依舊保持著被放倒的姿態,可憐巴巴的半躺在榻上,仰頭望向天花板。無聲流淚。

因為通過剛剛這段交鋒,她……

發現了一個貌似非常殘酷的現狀。

這個現狀也許會持續十年,或者更久……

這個現狀簡單的來說就是四個字。

夫綱不振!

這四個字一下子把有了妻子感覺能樂呵一陣子的段大小姐給砸暈了。以至於禦醫到了床前,段大小姐還遲遲沒有緩過來。

所以一大波禦醫眼裏看到的就是,衣裳淩亂的絕世美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攤在床上,兩眼發直,手腳冰涼。

頓時大驚失色。哆嗦著老胳膊老腿,在長公主的眼神示意下,勉強為段大小姐診脈。

段大小姐動了動,直起身子來,正襟危坐。

她素來知禮儀,端莊溫良方乃大家閨秀。絕不失禮於人前。剛剛被公主壓倒的淒慘模樣怕是已經給人看去了,想到這個段大小姐忍不住臉皮發紅。

禦醫認真聽診了一會兒。

卻忽然面色大變,趕緊跪下:“啟稟公主,未來駙馬爺脈像急躁,動如鼓擂,怕是有大病啊……待微臣和幾位同僚細細整治……”

脈像急躁,動如鼓擂……

段卿卿慚愧的低下頭。低眉順眼的朝公主那看去,卻見對方嘴角不動聲色的微微勾起,假裝幹咳了一聲:“給駙馬端杯茶來,一會再診。另外駙馬有宿疾舊病的,也將調理的法子給本宮寫下來。在大婚之前,如不能還本宮一個身體強健的駙馬,整個太醫院就去天牢養老,明白麽?”

飛來橫禍!天要亡我!

“臣……明白!”可憐的太醫頓時哭唧唧,哀怨的瞅向段大小姐。

段大小姐被看的心虛無比,情不自禁的往李齊鈺那靠了靠,然後在對方揶揄的眼神中再次面皮通紅,心如擂鼓。

空氣裏彌漫起傳說中暧昧的粉紅色調。

“王太醫到!”門口小太監尖聲通報。

原本哭唧唧的太醫頓時眉開眼笑,連帶另外幾個太醫也浮現出救星來了的欣喜表情。

整個大殿仿佛春風化雪般的融化開來。

李齊鈺擡手:“快宣。”

一向清冷自持的臉上,居然也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一朵微笑擒在了她的嘴角,段卿卿看到那個原本冷冰冰的人像是瞬間鮮活了一般,黑曜石般的眼睛專註的望向大殿進門的地方。

隨著她的目光,段大小姐看到一個白色常服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不同於其他太醫,他不僅沒有穿朝服,就連頭發都是隨意的紮在腦後,松松束成一束,鬢邊垂下調皮的幾縷,便顯得十分溫柔。身上的衣服也並非錦緞絲袍,而是白色棉布長衫,外面松松的罩著同色的袍子。隱約繡著細小的花紋。而對方的長相也十分的年輕俊美,眼裏自然而然的帶著笑意,溫暖之極。

他從從容容的在李齊鈺面前跪下,聲音又輕又軟,溫柔至極:“臣昨日方從南邊趕回,聽說公主召集全部禦醫為段大小姐診治,臣便也想來略盡綿力。”

他行了禮,也不等李齊鈺讓他平身,便站了起來,朝著段大小姐拱拱手:“見過段大小姐。”

“駙馬近日身體不適,本宮想讓太醫院給駙馬做個徹底的診斷,子玉來的正是時候,快來給駙馬瞧瞧這是怎麽了。”

李齊鈺也不計較他的失禮,想必是習慣了的。

段卿卿也不知道為啥,心裏突然警鈴大作,連帶看向這個人的眼神也分外警覺了起來。

女人的第六感有的時候十分準確。

在段大小姐暗自思量的時候,突然,對方也發現了她的打量,栗色的眸子輕輕地半瞇起來,回望過來的眼神分外的意味深長。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進入劇情了哦……

☆、一切是命,絕不心軟

段卿卿被三堂會診了。

三個太醫把她翻來覆去的診斷,而那個白衣的男子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不遠的地方,端端放著一方長桌,擺上筆墨紙硯,指揮著一群太醫對他進行奇怪的望聞問切。段大小姐自認為沒有任何人比她自己更了解這具破敗的身體,想對李齊鈺說,與其讓這群太醫檢查,還不如直接問自己來的準確,可是在接觸到李齊鈺固執且堅定的眼神的時候,她閉上了嘴,心裏暗暗無奈,如果是公主想知道的話,那就隨她好了。

作為未來要攜手一生的人,她想知道什麽,段卿卿都會滿足她的,就算要再聽一遍那些殘酷的診斷,重新回味一次因為身體不好,而不得不放棄很多的絕望悲傷,也無所謂。只有有李齊鈺,她以後就再也不是孤單一個人。握住對方微涼的指尖,段大小姐溫柔的摩挲了一下。

可是,她沒有想到那個詭異的王太醫會如此對待她。

簡直就是故意羞辱她!

她像一個即將被破開的青蛙,傻呆呆的坐在那裏,讓太醫拿著各種東西翻來翻去。而她未來的娘子還安慰她:“愛卿,子玉他游歷了各國,拜訪了無數名醫,雖然他診斷的方法奇怪了些,但是博聞強識,定能為愛卿藥到病除。”

段大小姐擡頭哀怨的無聲控訴她。

李齊鈺無奈的嘆了口氣,伸出了手。

段卿卿做了做心理建設之後,扭扭捏捏,卻十分堅定的拽住了對方的手。

觸手微涼,雖然不夠柔滑細致,掌心還有微微的薄繭,卻讓段大小姐稍微淡定了些,挑釁的看了那站在不遠處的王太醫一眼,然後裝模作樣的幹咳一聲,力求淡定:“開始吧。”

李齊鈺忍不住朝她望了一眼。然後順著段大小姐淡定的臉下滑到她的手掌。她的手比李齊鈺的略大,卻同樣白皙纖薄,此刻抖成了塞子。

見李齊鈺朝她看過來,段卿卿不滿的嘟起嘴:“我這是病犯了,才不是緊張好麽。”

王太醫挑了挑眉。大手一揮,段大小姐就像可樂的大兔子一般被一大波太醫包圍了。

伴隨著:“咦?”“啊?!”“哦……啊餵!不對。”“要這樣……”

“不對不對……”

每一個太醫上去,都有不同的方法診斷,有的是用銀針,有的是普通的切脈,有的是讓段大小姐聞聞什麽東西才觀察反應……每個太醫診斷完之後,便疾步走到那王太醫的面前,匯報情況,而對方,也從容的記錄下來,每記錄一筆,便不懷好意的看上段大小姐一眼。

段大小姐被看的渾身發毛。半個身子差點鑲嵌進公主殿下的懷裏。

對方懷抱單薄,連胸部也比較貧瘠,卻穩穩地挺直,青蓮香氣淡淡,讓人心安。

段大小姐哼哼唧唧的貼了上去。

對面王太醫的臉色頓時冰冷。

他揮揮手,一排太醫訓練有素的站在了他的身後,他白衣飄飄,站在一群玄衣的太醫之首,頓時宛如邪教教主,氣勢逼人。

段大小姐無視了他。

王太醫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低頭在本子上寫了點兒什麽之後,然後對著長公主跪下:“公主,根據臣的診斷,段大小姐身體很好,不僅身體好的異於常人,甚至能長壽於一般人。”

頓時滿座皆驚。滿屋子宮女太監都擡起頭來,全體視線集中在段卿卿身上,灼灼熱烈,幾乎要把她燒穿。

連帶段卿卿靠著的李齊鈺的身子都僵了僵,片刻之後,沈聲說:“子玉何出此言?”

跪在面前的男人擡起了頭,看著段大小姐的表情帶著幾分醫者的憐憫。

“啟稟公主,臣和諸位醫正診斷之後,發現段大小姐身體十分強健,並無任何不妥,所以坊間段大小姐常年大病的傳聞讓臣覺得非常疑惑,於是臣讓段大小姐聞了聞臣從南疆帶回來的一味藥材。”

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株蘑菇狀的草,段大小姐認得這草,剛剛一個太醫讓她聞了聞,然後吃了一口。

那酸爽,她不敢忘。

王太醫望著那草:“這是南疆用來檢驗身上是否有蠱毒的靈物,一般人是嘗不出任何味道的,然而那些中了蠱毒的人卻能嘗出酸味,身上中蠱越深,味道越重。剛剛段大小姐幾欲嘔吐,想必蠱毒已入骨髓。”

段大小姐從小病弱,小時候的確用過蠱藥,所以說中了蠱毒這並不稀奇。這是他自己也知道的,只是說什麽身體強健,這樣也太扯了吧……這太醫裝的很厲害,也不過如此啊。

他這麽想著,面上忍不住就作出了鄙視的神情。

這表情自然沒有逃過王太醫的眼睛。

對方頓了頓,然後慎重的看著段大小姐,眼裏的悲憫顯而易見。

“臣覺得,段大小姐應該是很小的時候,身體應該的確是極其病弱的,甚至可能差點殞命,所以為了保命,就被人練了蠱,在苗疆,這是很普遍的,為了讓身體變得十分強健,甚至百毒不侵,會練蠱的人都會把自己練成蠱,也就是吞噬一個蠱毒作為本命蠱,人蠱合一,這樣蠱越強大,人的身體也就越強健。”

“依照段大小姐的身體中蠱的程度,那個本命蠱應該十分厲害霸道,故而她本人也是絕對不可能出現虛弱,或者生病的情況的,然而,臣通過坊間傳聞推出,段大小姐時常身體虛弱,動不動就大病一場,根據剛剛的診斷,臣忍不住推出這是人為所致。”

瞟了目瞪口呆的段大小姐一眼,白衣飄飛的男人陡然一伸手,一條墨綠蛇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蛇體不同尋常,呈現詭異的幽綠蛇,蛇眼通紅,鱗片片片豎起,全身散發著冰冷的邪氣。被一只看似無力的手握著,卻偏偏無法掙脫。

段大小姐大駭:“寶寶!你把寶寶怎麽了!”

她欲上去搶救寶寶於水火之中,可偏偏在這時候,李齊鈺握緊了她的手。然後安撫性的拍拍。

對方微笑:“讓段大小姐常年生病虛弱的,應該就是這個,如果臣沒有猜錯,這條蛇和段大小姐體內的蠱物相克,只要讓此物常伴段大小姐身邊,便能讓她體內的蠱毒躁動不安,從而讓人虛弱無比,若要讓段大小姐顯現出大病不能痊愈的模樣,只需要一味藥引,讓段大小姐服下,便能讓人渾渾噩噩,無法下床。”

對方修長的指尖握著墨綠色的蛇,帶著詭異的美感,連帶他的聲音也顯得分外空曠,溫柔悲憫的男聲在大殿裏如回音般的響起:“只是這位藥引味道十分奇怪……”

“喝下去的時候,很香,卻在到達喉嚨的時候腥氣撲鼻,苦辣無比。”段大小姐喃喃的接下去。

她突然想起來見公主的早上,她實在忍不住反胃吐掉的那碗藥,接著身體就輕飄飄的好了起來,原本她以為,是想見公主的心讓她一下來了精神,可是……

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段大小姐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有點精神恍惚。握住公主的手指緊的發白。

而王太醫也不再開口。

整個大殿死一樣的沈默。

段卿卿感覺攬住自己的手臂緊了緊,青蓮的香氣充滿整個胸腔的時候,她聽到長公主冰冷帶著肅殺氣息的聲音:“來了,馬上殺了這條蛇。”

那邊立馬有侍衛應了一聲嗻,提刀過來就打算把蛇帶出門外,立斃刀下。

墨綠色的蛇仿佛有感應一般,直直的擡起頭來看著段大小姐。

段大小姐頓時魂飛魄散,一旦知道了這平日的寵物就是奪命的惡魔,她卻還沒日沒夜將它摟在懷裏,捧在手心,頓時……

全身惡寒。

可是在那雙蛇眼看過來的時候,段大小姐還是忍不住出聲:“公主,就算是害人的東西……它本身是無辜的啊,這樣就殺了未免……”

蛇本無辜,不無辜的是那個將蛇放在他身邊,還能讓她盡心養上十年多年的人。

這個道理段卿卿明白,因為明白,才突然覺得好可怕,她害怕的,全身都哆嗦了起來。

李齊鈺擺手制止了侍衛,然後身後的尹素顏趕緊帶著侍衛拎著蛇疾步退下,想必是另有處置了去了。

段大小姐一身冷汗的坐在那裏。身體微微的發抖,身後的李齊鈺暗嘆了一聲,緩緩的站起身來。

大殿裏的人無聲的退下去。

最後一名宮女退下的時候,細心地把宮門掩上。

原本已經是下午的時光,大門一掩,整個房間頓時黯淡了下來。

李齊鈺上前拉起她的手,牽引著她緩緩的往內室走。

長樂宮在整個皇宮的中東邊,修的十分宏大清幽,最前方的大殿是李齊鈺日常辦公的場所,接著又有許多偏殿,靠後的正殿才是公主的寢殿。

段大小姐被李齊鈺牽著手,安靜的垂頭繞過高大的柱子,經過常常的花廊,穿過兩座大殿,最後被帶入寧謐的寢宮。

熟悉的青蓮沈香。

清淡,冷冽。卻又給人安心的味道。

段大小姐就在這樣溫柔的氣息中,被人穩穩地放倒在房中巨大的鳯床上。那雙尊貴精致的手親自幫她除下外衣鞋襪,再把烏黑柔軟的長發放下來,替她除掉發簪,雖然生疏,卻出奇的溫柔纏綿,段大小姐一瞬不瞬的盯著對方的面孔,淺栗色的大眼睛含著柔軟的水光。看的她上方的那個人微微嘆息。柔軟的幔帳被扯下,對方掩上幔帳準備離開。

一只顫抖的手從幔帳中伸出,捉住了她的衣袖,也阻擋了她離去的腳步。

“公主,你能陪陪我嗎?”

“公主,我好像有點害怕。”

“公主……”

女子的聲音輕輕地,強忍著顫抖的卻又帶著濃烈的依賴的味道。

明明已經是不小的年紀,明明是個名門出生的大家小姐。卻因為從來孤獨的一個人活著,因為在各種欺瞞下活著,養成這樣軟弱簡單的性格。

背對著她的人脊背慢慢地軟了下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浮現起悲哀的神情,從那一晚開始,一切就回不了頭,就算她身後那個女子,即將被接下來的黑暗完全摧毀。她也只能冷冷的看著她完全跌落深淵。

唯一能做的,就是,絕不動心,絕不心軟。

緩緩的回頭,將掌心貼在段大小姐的頭上,慢慢的撫摸,溫柔的力道讓段大小姐慢慢的安靜下來,陷入了沈沈的睡眠。柔順濃密的黑發在明黃的錦緞上蜿蜒出水墨的弧度,越發顯得臉色白皙如玉。似乎是因為這一場事讓她睡不安穩,從而眉頭微微的皺起。眼角的朱砂痣嫩紅無比,泛著血色的光澤。

至美近妖,不辨男女。

李齊鈺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一句話。忍不住起身,站了起來。

可惜,對方似乎在睡夢裏也被她摸得很舒服,這一離開,反而哼哼唧唧的夢囈了起來。睡得很是不安穩的樣子。十分的軟弱。

李齊鈺伸手拂了對方的睡穴。段卿卿頓時陷入深沈昏睡。

揉著微微疲倦的頭,李齊鈺緩緩起身,將層層幔帳放下。

轉過身來,準備去批閱今日的折子。

這轉過身來看到門邊站著的那個人之後,頓時楞住,便再也挪不動半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原本應該周五更新文,但是作者周五生日,停更一次。

謝謝大家諒解

☆、皇帝皇帝 快快長大

李齊鈺一邊怪自己在看著段卿卿的時候太入神,一邊小心的揣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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