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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囚車公子(七) 這一次,顧京墨是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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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京墨進入了懸頌暫住的洞府內室, 註意到了懸頌狀態,當即用結界封住了門。

燕祟等人皆被擋在外面,看不到內室的情況, 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似乎意識到了顧京墨不想被人打擾, 燕祟也沒有再試圖打破結界。

顧京墨擡手觸碰懸頌的身體,懸頌木然不動。

她又探了探懸頌的鼻息, 毫無呼吸,她回憶起懸頌曾經“坐化”狀態,和此刻一樣。

她試探性地渡入靈力探查,才確認了一件事情:“是傀儡術?”

顧京墨只能雙手掐出手訣,最終食指與中指並攏, 按在了懸頌的額頭:“歸!”

懸頌的眼珠旋轉頂著薄薄的眼皮,然而強行調回的後果竟然是讓他七竅流血,痛苦不已的模樣。

她趕緊收招, 看著懸頌的狀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沒想到懸頌的狀態差到了這種程度。

“懸頌!”她急急地喚道。

她知道, 她喚回了一絲魂魄, 此刻的他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 趕緊急速繼續說了下去:“你身邊可有我的物, 拿在手中頌念我的名, 與我結契,我可以立即去救你。”

“不……”懸頌痛苦地出聲,依舊無法睜開雙眼,只能掙紮著開口, “你來……她會殺了你……在我的面前殺了你, 比殺死我更讓我痛苦,她會這樣做……所以……別來。”

“我體內有雲外丹,我可以稱為不死之身!”

“別……你的傷……”

“懸頌, 你該知曉,如果你死了我會做出什麽來,緣煙閣都給你燒了!”她發狠地說道。

她和懸頌之間有道侶印的牽絆,讓她能夠感受到懸頌的狀態,知曉他已瀕死,這種情況她怎能不救?

她說的話絕非威脅,按照她的脾氣真的做得出。

懸頌沈默了半晌,最終身體一歪倒下了。

竟然連盤膝打坐的姿勢都無法保持了。

顧京墨一慌,伸手去扶,卻未能扶住懸頌的身體,眼看著懸頌的身體消散,最終化作了一根銀色的發絲。

她驚慌之下,只能將這根發絲握在手中。

她看著,懸頌手腕處的血契珠掉落,從蒲團彈起又滾落在一邊。

這一剎那,她驚訝地發現,她竟然不知該去哪裏尋懸頌。

這感覺……真的無助。

她伸手去撿血契珠,正思考著該如何去尋時,聽到了懸頌的聲音:“顧京墨。”

她沒有猶豫,動用靈力撕裂空間而去。

懸頌捂著心口的位置,躲避在泥土築成的小空間內。

九枳仍在破壞他的結界,攻擊一次強過一次,帶著皇皇威勢,轟天動地,他只能擡手再布下一層冰晶結界。

他將自己受傷的位置轉化為冰晶,盤膝運功調息,努力讓那裏愈合。

他修煉到如今的境界,除非絕對的壓制,否則無法徹底要了他的命。

尤其他的靈根,更是讓他成為極為難纏的存在。

九枳的這一劍要不了他的命,但是如果保持這個狀態戰鬥下去,依舊對他不利。他得想一個辦法離開這個房間,最好找一處引動凈化陣,讓九枳困在其中。

他試探性地化為一顆塵埃靠近門,卻發現九枳早早就布下了結界,且感知到了他的移動,朝著他繼續攻擊過來,迫使他現出原身。

他再次嘗試瞬移,卻未能離開這處空間。

九枳的結界著實嚴密,

他只能再尋一處地點布下防護結界短暫停留。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顧京墨的聲音,他只能抽出十分之一的魂魄,回答了顧京墨幾句話,便已經支撐不住了。

他知道,顧京墨說得出做得到。

此刻若是不叫她來,日後她知道了真相也會來佛古窟尋九枳。

不如在他也在的情況下,試著一同離開。

他的身上的確有顧京墨的東西,是他尋來的顧京墨遺失的物品,他還未來得及給她。

手指抹過萬寶鈴,取出了顧京墨的東西,低聲喚道:“顧京墨。”

他終於嘗試到了搖鈴之人的心情了。

已經瀕臨絕望,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幹脆想要放棄了。

罷了,命是九枳給的……

那就還給她。

然而顧京墨給了他希望,讓他看到了那抹身影撕裂空間而來。

這一次,是為他而來。

顧京墨突兀到來讓九枳停下了攻擊,手持佩劍,左手指腹抹過劍身,指尖沾染鮮血,目光狐疑地打量著顧京墨。

顧京墨到來後,看到九枳劍上的血便確定了,傷害懸頌的人便是她。

然而,待顧京墨看到九枳的模樣後,不由得一陣遲疑。

一頭如雪般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清冷的模樣,琥珀色的眸子,還有身後的九尾。

她下意識回頭,看到了正在緩緩盤膝坐下,試圖打坐調息的懸頌——同樣的銀色長發,清冷的模樣,以及琥珀色的眸子。

“她……是你的族人?”顧京墨遲疑著問。

懸頌並不隱瞞:“她是我母親。”

“那我打她是不是不太合適?”

“嗯,我們想辦法離開,這裏陣法覆雜,她想尋來也不易,我們在她尋到之前尋找到潛血神蓮即可。”

顧京墨這才意識到,懸頌是來此幫她尋藥的。

不過……她沒空感動。

“化神期是怎麽回事?!”顧京墨提高音量又問。

她現在需要時刻警惕地看著九枳,知曉這個貌美的女人恐怕十分危險,隨時都可能朝她攻擊過來。

但是,她的“伴侶”也著實奇怪。

怎麽頭發又成了銀色?

原來上次變出銀色長發,不是因為她的藥沒有調配對?

他身上的修為怎麽到了化神期?

化神期的天尊,再加上九尾的實力,這個男人……有點逆天了吧?

這修真界還有這般人物?

她居然不知曉他是誰?

“這個……我們以後再說。”懸頌只能如此回答。

“你……”顧京墨只能硬生生地忍下了,讓他能更好地運功調息,自我療傷。

九枳依舊步態輕盈,走到了顧京墨身前,仔細打量她:“你是他的道侶?”

顧京墨的氣勢絲毫不輸:“我是他五書六禮七個轎子娶的妻!”

九枳未懂這句話,探尋地看向懸頌。

懸頌只能合上雙眼,趁機調息,不想去解釋。

九枳擡起自己的佩劍,劍鋒鋒利,甚至有著劈裂空氣的聲響:“你身受重傷,此刻並非我的對手,為何還來送死?”

“你又怎知死的會是我?”

“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傻也是最幹凈的人。”

顧京墨暗暗氣惱,為何和他娘提起自己的時候,還要罵她兩句?

……

……

應該是在罵她吧?

九枳再次湊近她,跟她四目相對。

九枳沒有她身量高,需要微微揚起頭來,微微彎起了眼眸,狐貍眼好奇地打量她。

“你究竟有多幹凈?我很好奇……”

“不要和她對視。”懸頌在此刻提醒道,“她在使用三尾的能力,迷惑人心。”

顧京墨趕緊錯開目光,緩緩拔下雙釵,暗暗防備。

她知曉,當務之急是要幫懸頌爭取時間,若是她這邊真的鬥法起來,懸頌也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來輔助她。

所以,這般拖延也有好處。

她覺得她如果和九枳對罵,她能一個時辰罵不重樣,這算不算拖延時間了?

九枳看到她之後似乎心情不錯,竟也願意和她聊天:“你知道嗎?我們狐族的男性都很偏激。”

“偏激?”懸頌除了性格糟糕點,人別扭了點,其他還好吧。

“沒錯,狐族的男性一生只會找一個伴侶,所以,他們不會輕易選擇,選擇了,就是一輩子。如果……你早早就死去,那麽他會陪著你同生共死,或者此生不再動情,直至孤寡而亡。”

九枳說著,突然笑了起來。

明明是冰雪般的美人,笑起來時卻透著可怖的猙獰:“所以啊,殺了你,就等同於要了他的命,甚至讓他更痛苦。”

“為何?!”顧京墨突然不解,重新看向九枳,她不懼怕迷魂術,她想看到九枳的表情,“他不是你的兒子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他弒母,你知道嗎?”

“哦。”顧京墨回答得輕描淡寫的,反而冷笑了一聲,不再被動,反而朝著九枳湊過去,微微俯下身。

九枳沒有想到顧京墨居然會反過來淩厲地看向她,不由得一怔,隨即聽到她問:“他雖然性格討人厭,卻絕非無緣無故做惡事之人。說吧,你是怎麽自作自受,引得親生兒子這般對待你的?”

顧京墨無需去了解事情的詳細,就能夠想到懸頌有苦衷。

她相信懸頌,就像懸頌會無條件地相信她一樣。

這種相信產生得非常莫名,卻格外頑固。

九枳的面容出現了片刻的破綻。

一直堅持的清冷,出現了松塌。

緊接著,是九枳帶著靈力漩渦的怒吼:“是他!他明明是狐族後人,卻護著人類,他居然阻攔我的覆仇。”

“所以,你觸碰到他的底線了?你濫殺無辜了?”

九枳怒不可遏,伸出手來朝著顧京墨抓去:“我是他的心魔,那便證明他心中對我有愧,我倒要看看,你這種幹凈的人,遇到他的心魔能否化解。”

顧京墨擡起雙釵,正要自保,卻發現自己的抵抗完全無效,她的魂魄被九枳推出了身體。

她從未遭遇這種攻擊。

懸頌註意到了,猛地睜開眼睛起身,想要幫顧京墨穩住魂魄。

可惜……顧京墨的魂魄已經被推進了他的識海。

她最後聽到的,是懸頌驚慌的聲音:“京墨!”

記憶裏,懸頌一向是沈穩的,冷靜的,遇到什麽事情都那般淡然。

他怎麽慌成這樣?

她的不死之身……還管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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