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囚車公子(三) “你們三個去買些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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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古窟, 乃是佛家禁地。

佛門修者一向不問世事,莫染紅塵,但當修真界出現了百家無法處理的棘手事情時, 佛門也會出手相助, 救世於水火。

佛古窟便是鎮壓魔物之地。

魔門收服的魔物,被前任魔尊鎮壓在了百魔錄中, 為己所用。

道家收服的魔物,有的被分給各門各派做了禁地的守護,有的也被鎮壓或者殺死。

佛門收服的魔物,便鎮壓在佛古窟內。

佛古窟內的魔物多是無法擊殺的存在。

佛門出動大能修者,將其用陣法鎮壓, 再用法寶送至佛古窟內。

佛古窟內自有小天地,其中陣法運轉,多為凈化而非囚困, 也凸顯了佛門的慈悲。

鎮壓在佛古窟內的魔物不會被拘禁在固定的空間內, 甚至可以自由移動, 但是它們只要移動觸碰了禁制, 就會經歷一輪佛門的洗禮凈化。

同時, 兩種魔物不能共處一處小空間, 會被瞬間傳送分離,免得它們在其中亂鬥,或者擁有靈智的商議一同逃離。

這就好比是進入了有所感應的隧道,走到了被感應的位置, 觸動了機關, 就會淋下水來一樣。

而且,其中禁制多且覆雜,每一處都有不同, 也是防止內中魔物想要逃離此處。

這也導致外界的修者若是進入佛古窟內,也會時不時碰觸到禁制陣法。

一般佛門修者進入傳送陣,會隨機傳送至一處,將鎮壓的法寶放下離開即可,並不需要闖陣。

偏懸頌要尋的潛血神蓮生長在佛古窟內,卻不知道具體會生長在哪裏。他需要在佛古窟內到處去看,直到尋到潛血神蓮為止。

這導致他進入大陣後,有可能會觸動禁制,被大陣內的禁制攻擊。也可能遇到其中鎮壓的魔物,陷入一場惡戰。

兩重危險,就算他已到化神期巔峰也十分危險。

恒悟大師對懸頌單手作禮:“還請迦境天尊三思。”

懸頌操縱著本體站在佛門大陣前,手中捧著布陣圖認真地看著。

他知曉這是佛門聖物不得外傳,於是規矩地表示:“我意已決,同時,這份布陣圖我只看三個呼吸的時間。”

懸頌屏息凝神,手中暗暗運轉功法,手中的布陣圖轉瞬間幻化為一陣流動的符號,映射進懸頌的雙眸內,接著進入到識海。

僅僅三個呼吸的時間,繁覆的布陣圖便在他的識海中拼湊整齊。

他將布陣圖交還回去,走到了傳送陣前,客氣地道:“還請大師助我開啟陣法。”

恒悟大師自然知曉,懸頌並非沖動之輩,過多相勸也是無用。

既然如此,他便沒有阻攔,助他開啟了大陣。

片刻後,懸頌的身影出現在佛古窟內,他擡頭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密閉的空間,房間以鵝黃色為主,墻壁上是佛門壁畫,壁畫極為精美細致,可見畫師功底極佳。

他看了看腳底的石板雕刻,又去看了看壁畫內容,沒有遲疑,朝著其中一扇門走了過去。

推開門,門外是長長的走廊,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延伸至極遠處。

他隱隱感受到了魔焰,似乎躲在幽暗之中暗暗觀察著他。

他沒有停留,朝著黑暗走過去:“我不知你是哪個畜生,我無意與你一戰,你若是聰明些就躲起來,若是真想來送死,我也不會吝嗇送你一個痛快,免得你在這大陣內輪回。”

那魔物聽到他這般冒犯的話語,當即憤怒沖了出來,然而到了懸頌身前不遠處便停了下來,豎起渾身的毛看著他。

還因為之前沖得太猛,一時間停不下來,四腳齊用才在平移了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

他擡頭看著那腦袋歪了一面的魔物,眼神淡然,和看壁畫時的平靜一般無二,竟然認了出來:“哦,是我打過的畜生。”

它的腦袋是他打歪的。

“嗚——”魔物嗚咽一聲,躲回了角落去。

誰知懸頌跟上了它,問道:“你可在這附近看到過潛血神蓮?”

“嗚——”魔物搖頭。

“嘖。”他果然沒那麽好的運氣,不會一進來就找到。

魔物當即蜷縮成一團,還當是自己惹了懸頌,嚇得瑟瑟發抖。

待看到那個暴力的娃娃臉一臉不悅地越過它,走向下一個房間,它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個人類長得好看,可是打它們的時候兇得很!

還是沒頭發的人類慈善些。

顧京墨和黃桃回來時帶了不少東西,進院便喊道:“我回來了!還帶了糕點,還有糖葫蘆,來你們幾個過來。”

院中幾個人紛紛伸手接了顧京墨的糖葫蘆,接著面面相覷。

木彥和明以慢對視一眼,意識到他們似乎被顧京墨當成是小孩對待了。

其實他們在人界的話,都是年長之人了。

平時這般給他們買糖葫蘆的都是禹其琛,他們每每看到禹其琛那慈父般的模樣,都無法拒絕,現如今……

算了,吃吧。

顧京墨左右看了看,問:“懸頌和小禹呢?”

木彥趕緊回答:“他們在一起討論道法呢!”

“討論道法?怎麽討論?商量怎麽才能預防自己的鼻孔不朝天嗎?牛鼻子的預防方法?”顧京墨一邊問,一邊朝著懸頌的洞府走過去,似乎要給他們兩個人糖葫蘆。

木彥和明以慢趕緊攔住了她,木彥急急地道:“魔尊還是不要打擾了,我們討論時不能被打斷。”

明以慢跟著點頭:“沒錯!”

“這樣啊……”顧京墨只能去找雲夙檸,“小雲,你有儲存法器能放糖葫蘆嗎?這裏太熱了,糖都要融化了。”

“有。”雲夙檸取出了一樣儲存草藥的盒子給了她,同時說道,“不要叫我小雲。”

顧京墨笑了笑沒回答,拎著自己的酒回了她的洞府。

院中的兩名小弟子同時松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想著,老祖您可快點吧……

雲夙檸跟著進入了顧京墨的洞府,幫顧京墨探脈,出來後安慰道:“她睡了。”

顧京墨的身體依舊不妥,現如今仍然嗜睡,短時間內不會發現懸頌那邊的異樣。

木彥松了一口氣,聽到明以慢問:“魔尊她的身體……”這才重新坐直看向雲夙檸。

雲夙檸看了他們一眼,並未回答,徑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木彥當即挽袖子:“醫修就是被慣的,各大門派都捧著他們,導致他總是對我們這般不客氣!”

明以慢也是個壞脾氣,此刻倒是很淡定:“應該是不願意和我們說吧,我們並非他們信得過的人。”

“哦……也對。”木彥回過神來。

明以慢卻看向了顧京墨的洞府,很是擔心。

她能夠意識到,顧京墨是在非常痛苦的情況下救了他們,她卻無法減少顧京墨的痛苦。

懸頌在陣中尋了整整六個時辰,依舊未能找到潛血神蓮。

這裏地形覆雜,他又需要地毯式搜索,必須每個房間都走到,生怕錯過一寸地界。

他在識海內標記了自己走過的房間,確定自己已經搜尋了足有四分之一的地界,仍舊一無所獲後,不由得一陣懊惱。

難不成最近不是花期?

可是顧京墨的身體等不得了……

還是全部都搜尋完再說吧,最少也要確定幼株的位置。

他進入了一處安全的密室,用法術密封死門,讓自己的本體在陣中打坐調息,神識回到了傀儡分身術內。

睜開眼,便看到禹其琛緊張地守護在他身邊,眼睛一直盯著他看,見到他睜眼後趕緊行禮。

這些呆傻的後生,不過是找他們做個遮掩,結果都做得這般不自然。

真該安排門派專門教教這群傻孩子怎麽變得聰明起來。

他收了靈力,站起身來整理袖口位置,走到了洞府門口朝外看:“她回來了?”

“嗯,睡下了。”

“睡了幾個時辰了?”

“有四個時辰了。”

懸頌眉頭緊鎖,邁步出去尋雲夙檸,他剛靠近,雲夙檸便主動說了出來:“沒有惡化,也沒有緩解,您給的藥草很管用,讓她好了很多。她睡得多您不用擔心,睡著了,她的身體還會舒服一些。”

懸頌沈默了半晌,又問:“我需要在什麽期限內尋齊藥物?”

“只要您能持續提供那些極品藥草,她可以一直維持下去,甚至偶爾還能去鬥法,不是苦戰即可。只是她身體的情況一直不好而已,讓她不如以前那樣自由自在。”

“雲外丹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什麽影響嗎?”

“這個丹藥目前只有魔尊吃過,具體有什麽影響我也在觀察。不過我目前能夠確定的是,它只具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卻不能除掉魔尊身上殘餘的傷。她的這些傷,是在天罰大陣內造成的。”

“除了丹藥緩解,還有其他方法可以緩解嗎?”懸頌繼續問。

“這個……”雲夙檸放下手中炮制的藥草,遲疑了一會兒看向了懸頌。

懸頌被這個晚輩看得一陣不自在,不解地追問:“怎麽?”

“她最大的問題是靈力倒轉,而她的經脈已有二百年的順轉體系,形成了順轉的通道,這般逆轉會刮過經脈,造成疼痛。”

“這些我知道。”

“所以……她若是不自燃了,你們可以親近了……你可以幫她順一順……就是……你會嗎?”

懸頌和雲夙檸相對而立,二人皆站得筆直。

只是,懸頌第一次心中有氣,卻不能發洩出來。

雲夙檸問得太過認真了,“你會嗎”三個字太具沖擊力,讓他氣海翻湧。

偏他回答不出。

因為……

他不會。

他活了一千九百七十九年,不但沒雙修過,連女子的衣袖都沒碰過。

他的確不會用雙修之術幫顧京墨理順靈力。

雲夙檸重新整理手中的藥草,繼續炮制藥材,同時說道:“晚輩也沒有過道侶,沒過雙修經驗,若是家父家母在此處尚可指點前輩一二,可惜……”

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

懸頌:“……”

雲夙檸,你為什麽要嘆氣?!

“需要我給他們傳去傳音符,詢問一下嗎?”雲夙檸又問。

懸頌:“……”

雲夙檸看了一眼懸頌的眼神,識趣地閉嘴。

可偏偏他又嘆了一聲氣。

懸頌只能轉身出了雲夙檸的房間,站在門口,突然在心裏感嘆,晚輩太聰明了也會讓人不悅,他看這三個傻徒孫越發得順眼起來。

他吩咐道:“你們三個去買些酒來。”

木彥第一個起身:“一些是多少?兩壇?”

“能讓她不省人事。”懸頌指了指顧京墨的洞府。

三名小弟子一齊點頭,出門的時候還在商量。

木彥問:“能不省人事是多少壇?”

禹其琛認真思考:“魔尊總喝,一定酒量驚人吧?”

木彥提議:“那就把附近酒家的酒都包了吧。”

明以慢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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