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三更】薄荷味實在是太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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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刻不假思索答應了。

許拙聽說之後也一個勁兒點頭。

於是乎,  火車就定在了大年三十的晚上-  -老楊的婚禮是大年初一,小兩口早就過去準備了。

邢刻和許拙本來也說要過去幫忙,但老楊說不用。他兩年紀也到了,  辦婚禮只是村裏請一桌酒,  有個象征意義就好,也不用鬧得特別大。

而村裏請酒重要的是人頭熟,  許拙和邢刻過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老楊讓他們在臨西把年過了,再安安生生過去。

在這個過程裏,許拙沒見過老楊媳婦。

還是等去程的火車上,  才聽邢刻說。老楊媳婦也是個不容易的。

她年輕的時候被男人哄到臨西來結了婚,結果因為生不出小孩,  男人轉身就出軌了。

而等外邊的女人大著肚子上門,老楊媳婦直接被趕出了家門。

她是農村裏出來的,  她們那邊觀念很落後。知道離了婚回村要被人戳脊梁骨,也知道她這樣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多半是不會有男人要了,  回村只會更辛苦。

就一咬牙,  一個人在臨西努力活了下來。

辛苦五年,遇見了老楊。

老楊雖然跛腳,但年輕的時候那可是正經刑警隊精英人物。他的腳還是因公受傷,隊裏賠款福利都很足。

老楊年紀大了,什麽苦沒吃過,  對小孩的心思也沒那麽足。就想找個喜歡的,知冷熱的好好過。

這回第一場酒不是在老楊老家,是在老楊媳婦老家。

也沒什麽,  按照老楊的說法,  就是想給媳婦撐個面。

五年沒回家,  爸媽都老了,  看見了老人家心裏能好受些。往後老人百年,老楊媳婦也不會太內疚。

“老楊以前還真的是刑警隊的啊。”許拙聽完後道。

他不驚訝於老楊的體貼,主要是老楊一直就是這麽個人。邢刻家裏條件不好,老楊直接去接觸邢東海;邢刻想做生意,老楊給他介紹老曹;邢刻想存錢,老楊給他開戶;邢刻近視,也是老楊給配的鏡。

老楊一向是細心靠譜的,只是他和老曹不一樣的是,老楊行動派,做了事不愛說,有時就顯得不怎麽有存在感。

真說起來,這方面邢刻還有點像老楊。

老楊以前意識到邢刻這一點的時候,還打趣他,說這玩意叫“大男子主義”少學。他前未婚妻就可煩他這套,小心以後找不著老婆。

邢刻那嘴硬的,找不找得到老婆擱一邊:“誰跟你像。”

老楊哈哈大笑。

這事兒一轉眼竟然也過了好幾年。

“嗯。你猜過?”火車上,孫芳麗給他們帶了很多好吃的,還給他們包好了要給老楊的紅包。

邢刻一邊給許拙撥開心果,一邊說道。

開心果可好吃了,許拙說話都含糊:“嗯,小時候牽他手,手裏有繭子。”

“有繭子就是刑警隊?”

“福爾摩斯柯南裏不都這麽講,這幾個位置長繭子,那就是拿槍的的。叫什麽職業病。民警不拿槍啊,不就是刑警,要不就是緝毒警?但你剛剛說了,是刑警。”許拙掰了掰手給邢刻看,然後笑起來道。

邢刻瞥了他一眼,難得笑道:“行。”

許拙算是發現了,邢刻自從得知老楊結婚之後,心情就挺不錯。

許拙沒見過老楊媳婦,那是許拙和老楊沒那麽近。

可邢刻就不一樣了,邢刻絕對見過。老楊幾乎把他當半個兒子看了。

而邢刻見了之後能這樣的心情,說明對方多半和老楊很登對。

如此一來,許拙自然也很為老楊感到高興。

不出意外,漂泊到四十的老楊是真的能有個家,安頓下來啦。

再也不用跨年夜一個人孤零零去杏花苑了。

“那老楊是因為什麽事兒受傷的啊?他平日裏神神秘秘的也不說。”許拙好奇道:“你方便說嗎?不方便說就不說,咱也不越俎代庖,就是好奇問問。”

“沒什麽不方便說。”邢刻見許拙咬累了,又給他剝水果吃,補充水分:“老楊不是神秘,他這人就這樣。過去了懶得提,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舊社會男人風範,做就完事了,做完了別總嘰歪,沒勁。”

“那所以是什麽事啊?”

邢刻頓了頓。

“以前查案的時候,順藤摸瓜摸到了一個販毒團夥。來不及通知臨隊,想搶在交貨之前把人拿下。對方有槍,發生槍戰,老楊腿中了一槍,就這樣了。”

許拙眨了眨眼。

他原以為會是個很漫長的故事,然而任何故事經邢刻嘴那就不可能漫長。

再加上,許拙也意識到了。

這個故事肯定是漫長又驚心動魄的,邢刻大概是不想嚇著他,所以故意省略了很多。

隔以前許拙可能內心暖暖這事兒就過去了。

但他現在可太能皮了,眨眨眼,竟然還明知故問:“就這些?”

邢刻看他一眼,一眼洞穿了他那雙眼睛裏小雀躍的心思,卻也願意縱容:“就這些。”

“不能多講點?”

“多講點你晚上噩夢。”

許拙心裏的小人兒一下就得意起來了。瞧阿刻把他寵的。

“那這些人最後都抓著了嗎?”許拙於是好奇問道。

“跨市聯合,抓到了。”

“這應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許拙道:“雖然很遺憾受了傷,但至少最後一次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嗯。”

“但老楊後來為什麽……看上去還總挺頹廢的?是沒法接受受傷這件事?”

邢刻頓了頓說:“算是,但也不全是。”

“那‘全是’是什麽?”許拙下意識問。

邢刻沈默了。

對有些人來說,職業就只是職業。倘若用這樣的心理去看待,許拙的想法沒有問題。離職之前工作完滿,雖說受了傷,但以當時那樣驚險的狀況,能撿回一條命也是萬幸,既來之則安之,餘生只需要好好活下去就好。

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也就是對老楊這樣的人來說,不是這樣的。警察這個職業曾經是老楊的信仰。

他之所以從小就對邢刻多多關照,是因為他擁有和邢刻類似的經歷。

老楊小時候被酒鬼老爹暴打的時候,內心所能想象到最光輝的形象就是警察。於是他立志要當一名警察,把這樣的人通通都關到牢裏去,保護那些無辜的受害者。

然而老楊才當了不超過五年,這個夢想就隕落了。

更別提在那五年的刑警生涯中,也讓老楊接觸了很多現實。讓他漸漸意識到,有些事兒不是一個小小警察就能辦到的。

邢刻和邢東海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然而在邢刻之前,老楊還嘗試過去幫助一些弱勢群體,結果卻都不是很好。

在刑警的位置上未能圓夢,成為民警後更是發現了這一行的局限性。

老楊有回醉酒和邢刻說起小時候請邢東海吃飯,他說那他媽憋屈的,家暴犯抓不動,竟然要用這樣迂回的方式來保護一個幼兒園的孩子,他有個屁用。

“阿刻?”

見邢刻久未回覆,許拙伸手推了推他。

邢刻應了一聲。

因為是臨時買的車票,再加上孫芳麗夫婦有意要讓許拙出去舒服地散心,所以給他兩買的是軟臥。

又正巧年三十晚上的人不多,通往老楊媳婦村裏的車那就更少了。該回鄉的早就回鄉了。

所以這間軟臥車間裏就只有他們兩,還挺安靜。

“算了。”許拙叫完邢刻之後,竟然又不想問了。

因為他仔細一思考,發現他問的是老楊在不開心什麽。這大過年人家還快新婚,幹嘛要知道人家在不開心什麽?就讓老楊在他這永遠保持威武英勇的形象就好了。

於是乎,許拙換了一個問題,是前不久他才和孫芳麗夫婦討論過的。

“我之前就問過你,你大學想考什麽,你想好了不?”

這個問題簡直和邢刻方才的思緒不謀而合。

他微垂眼睫。

這些年和邢東海的鬥爭,也讓邢刻想了很多。

真正想要制裁邢東海這樣的人,讓他沒有翻身之地,只是警察在當下是遠遠不夠的。法律不夠健全,制度不夠完善,得去到更高、更遠的位置才行。

邢刻心裏隱隱有一個目標,但他還沒有完全確定。

就聽一旁的許拙說:“金融嗎?你小時候不是喜歡錢呢?”

邢刻楞住了。

他還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往那個方向去,但他可以確定:“不,不學金融。”

“不學金融?”對面的許拙瞪大了眼睛:“哇,你不愛錢啦?”

邢刻:“。”

這話到許拙嘴裏怎麽就變得怪怪的。

“我從來不愛錢,我只是需……”

邢刻話還沒說完,就聽那頭的許拙又舔舔唇,故意掐著嗓音道:“哦哦,差點忘啦,你現在愛片。”

邢刻:“……”

他說許拙冷笑半個月,考試後又自閉地把自己封起來,這事兒在哪等他呢,原來在這。

邢刻挑起眉毛,正想偏頭好好同許拙聊一下這個問題,把上房揭瓦的小孩拽下來。

卻不想他還沒來得及動作,許拙就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柔軟的頭發蹭進他的頸窩,連帶著呼吸一起。軟臥的房間門已經被關上了,只餘火車外的夜景。

那夜景飛速倒退,連帶著火車的嗡鳴聲一齊在耳邊響起。

邢刻感覺到許拙不僅靠向他,還索性將手臂環住了他。

這是一個摟抱的姿勢,與此同時,也是一個親昵的姿勢,對方仿佛在一瞬間變得非常渴望肌膚接觸。

嘴裏的聲音也變得暧昧起來。

“你要麽快點想想你之後想選什麽,要麽……就帶我看看唄。”

許拙一邊說,一邊垂著眸光輕輕蹭了蹭邢刻。

他算是發現了,他不是無緣無故起反應,他是靠在阿刻身邊容易起反應。

薄荷味實在是太香啦。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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