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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能不能有人、拉、拉著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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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拙急急忙忙補完了作業。

最後把作業本交上去的時候,  他想了想,還是多問了王思一句:“你真的沒事嗎?”

王思依舊是搖頭,小聲道:“沒、沒事。”

許拙揉了揉自己疲憊的眼睛,  沒多問了。

前段時間臨西市多雨,  取消了好幾節體育課。

這幾天天氣漸漸轉陰,再輪到體育課的時候,  五班的同學們膽戰心驚,最後終於等來了能上體育課的喜訊,是下午第二節 。

孩子們聚集到操場上去,  跑完圈之後,就被體育老師分成六人小組,  準備做跳繩游戲。

是那種長繩,拉開了兩個同學牽著,  中間四個同學一起跳。

體育老師說,先這麽練著,  等人慢慢多了之後,  要繼續編排成十幾個人的大隊,去迎接之後的體育比賽。

-  -是和同年級不同班級的人比。

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學生們還挺沮喪。

畢竟體育課的精華就是老師喊“解散”之後,可是照著體育老師的意思,今天這節課很有可能再也解散不了了,  自然很煩躁。

不過在體育老師的調動下,大家也很快就接受了現實,最後乖乖被分好組,  預備開始練習跳繩。

可是在這個分組的過程中,  卻出現了點風波。

為了把長繩跳好,  身高排序必不可少。也就是說分組不是自由分組,  而是按照身高來分。

邢刻、許拙、陳豪、王思理所當然地被分在了同一組,而除開他們四個以外,還有兩個同他們不怎麽熟的同學。

男生叫劉金然,女生叫李斐。李斐的性格比較文靜,被分到了一個男生多的組時起初很猶豫,卻也默默地過來了。

但是劉金然就不一樣了,劉金然和劉北辰的關系特別好,自然也就對邢刻和許拙很敵視。對他來說,自己簡直像是被分到了敵人組。

當時就說:“老師,我不要在這組!”

體育老師:“幹嘛?”

劉金然漲紅了臉說:“反正我就不要在這組,他、他們這組的人都有問題!”

這體育老師還挺年輕的,長得孔武有力,回過頭說:“哪裏有問題呢,不都好好的嗎?”

劉金然的家庭條件沒有劉北辰好,但平日裏卻一樣穿得很幹凈嚴謹,身為男孩子,頭發卻從沒有亂過,可見家教森嚴。同許拙他們四個人一看畫風就不一致。

“他,他之前弄壞過我們英語老師的輪胎,都快被開除了!”劉金然看了其他三個人好半天,沒說出什麽中心思想,索性將矛頭全部對準了邢刻,大聲說道。

體育老師楞了一下,這件事鬧得挺大,學校裏的老師都有聽說。

但他停頓了片刻以後,卻說:“誰告訴你的?我一個老師都沒聽說過,你就知道了?學校要開除誰先和你說了是吧?”

隨即指了指許拙小組,對劉金然說:“過去。”

劉金然精致的小臉上頓時露出了屈辱的表情,其他同學好奇地看向他們。

陳豪一腳踢在他們組的跳繩上,低低地罵了句:“晦氣。”

邢刻瞥了劉金然一眼,沒說什麽。

而許拙則看著邢刻。

當兩個人同時受到排擠,如果其中有一方做了更壞的事情,就會間接性地解救另一方。後者會因為“原來你也沒有前者那麽壞嘛”的心理,被群體重新接受。

許拙眼下就處於這個狀態。

原本壓在他們兩身上足足兩個月的壓力,眼下都變成了邢刻一個人的。

而邢刻獨自去承受壓力時的狀態,反而比同許拙一起承受壓力時的狀態要輕松一些,好像他生來就擅長抗壓。

最近有關到底是不是他弄破魏老師的輪胎,以及他會不會開除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十分嚴峻。

就連李書梅都來了學校一次。

然而李書梅實在是太怯懦了,要不是孫芳麗監督她連來都不敢來,等來了之後,也不會爭辯自己的孩子不會做這樣的事,她只會不斷同魏嵐道歉。

而這無疑是對邢刻的處境雪上加霜。

李養秋溝通了一段時間之後,直接對李書梅絕望。李書梅又苦苦哀求她不要請來邢東海,說了很多邢東海的情況,讓李養秋一個頭兩個大,基本宣布邢刻這邊失去家長的支持。

失去家長的支持,那這個學生在老師面前就更弱勢了。

就因為這麽一件事,李養秋甚至長出了好幾根白頭發。

她不願意為此就開除學生,再加上那車胎真補起來也沒有花太多錢,所以她就想等魏嵐消氣了之後,再去同她做做思想工作,只要魏嵐這邊解決了,這件事其實就可以大事化小。

但大事化小指的是開除和指責,事態發展到現在,真正鈍刀割肉的是流言蜚語。

偏偏邢刻還從來不擅長用委屈和示弱來博取同情。

他在這件事中,態度一直表現得很強硬,不管面對誰的批評,脊柱都挺得很直,眼睛裏也很堅定。像是在接受這些批評,也像是在拒絕這些批評。

而這樣的態度,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流言蜚語本身就是鋒利的武器,它的目的是使人屈服,當人不屈服,它就變得更鋒利。

處境總歸就是十分糟糕。

許拙這些天下來,急得嘴都起了泡。

重生賦予人重來一次的機會,卻因蝴蝶效應,根本不會讓人無往不利。面對這樣四面壓迫的處境,他一方面抗衡不了有勢有錢的魏嵐,另一方面也不具備調轉流言蜚語的能力。

即便他再堅持邢刻沒有做這件事,也沒人會信任他。

更何況許拙知道,這就是邢刻做的。

那麽選擇用報覆行為來對待魏嵐,本身其實也是在邢刻的心裏劃下了刀口。這個刀口,是最讓許拙痛苦的。

回到體育課上。

因為各懷心思,所以許拙小組的跳繩情況是最差勁的。

到最後其他人都完成了指標,只有他們小組還在一直跳,而這其中,屬劉金然和陳豪犯錯最多。

最後,體育老師讓其他人都下來,獨留那兩個人跳,繩子由其他組休息了一會兒的同學幫忙轉。

這樣安排之後,邢刻一個人走到了一個角落,李斐身為女孩子,也獨自占據了一個角落。

王思就和許拙站在了一起。

天太陰了,加劇了人心中的煩躁。

劉金然和陳豪因為默契度太差,跳著跳著直接吵了起來。

劉金然大罵著說他們這組有問題。

陳豪暴怒說你他媽才有問題。

體育老師更大聲地訓斥他們,把周圍同學看得鴉雀無聲。

許拙是不關註劉金然的,他一直在看一邊坐著的邢刻。

發現他在玩地上的一顆石子,才驀地想起來自己最近因為心情焦躁,都沒註意到邢刻好像不怎麽看書了。

這個認知刺痛了許拙,他內心到現在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和邢刻交流最近發生的事情。卻在這一刻因為害怕邢刻會從此放棄他們共同約定的道路,而克制不住地想要朝他走去。

然而也就在許拙邁開腿的前一秒,卻突然察覺到了身邊不對勁。

王思好像……在發抖。

前邊的同學們都圍著看體育老師訓學生,聲音吵吵鬧鬧的,唯有許拙和王思這一塊一直很安靜。

要不是王思抖得太厲害,許拙恐怕都發現不了。

他的目光朝一旁看過去,然後發現王思的表情真的很不對勁,嘴唇都白了,連忙問道:“王思?你怎麽了?”

王思沒有吭聲,依舊抖得很厲害。

許拙連忙大聲喊了老師,然而體育老師正在訓斥暴怒的陳豪,根本沒聽見這邊的聲音。

許拙就想跑過去喊,可是他還沒有走,王思就一把抓住了他。

“你、你到底怎麽了啊?”看見王思的表情,許拙也特別著急。

王思不住地搖頭,被許拙問了好多好多句,問到天比之前變得更陰了時,王思才顫著聲音說了句:“許拙,你,你有沒有感覺,有人在看我?”

最後幾個字王思幾乎是用氣音吐出來的,許拙直接楞住了。

隨即一股冷意自他的脊柱猛向上鉆,渾身起皮疙瘩都起來了。

許拙連忙朝王思身後的教學樓看去,然而這會兒是上課時間,學生們都在班上。走道上的不是在忙自己的事,就是在好奇地看樓下暴怒的體育老師,沒人在看他們啊?

許拙於是說:“沒人啊王思,你,你別怕啊,我看了你後邊,沒人啊。”

他也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一時間也不懂得要怎樣安慰王思。只能盡力把王思的背後描述出來,驅除他的恐懼:“真的沒人,你後面的教學樓,一樓有兩個老師在說話呢,二樓有一個同學在罰站,三樓……”

許拙費勁描述,然而就在這時,他們這邊的狀況被之前聽見許拙喊老師的同學給捕捉到了,替他喊了一下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回頭瞧了眼,也覺得兩個學生狀態不太對勁,於是往這邊走過來。

伴隨著體育老師的靠近,王思像是受到壓迫一般,突然整個尖叫地跳起來:“就在那就在那就在那!啊!”

然後手腳並用地去揮打什麽。他這個動作做得特別滑稽,像見了鬼,於是五班那邊的學生便此起彼伏地笑了起來:“王思幹嘛啊?”

劉北辰也在笑,劉金然更是大聲說:“我就說了他們這組的人有毛病吧!”

邢刻偏頭朝許拙的方向看過來,他看見了手忙腳亂安慰王思還不小心被打了好幾下的許拙,也看見了尖叫的王思。

正皺眉呢,卻突然察覺到了什麽,敏銳地朝教學樓更隱蔽的角落裏看過去。

那裏有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

五班同學聽了體育老師一整節課的訓話,等到後來終於出了點樂子,自然是笑得不亦樂乎。

而王思也不知道是聽見了同學們的笑聲,還是沈浸在自己的恐懼之中,等體育老師過去之後,他突然就不說話了,像是交流系統被割斷了一樣。

許拙艱難地把他引回了教室中。

回到熟悉的環境,王思身體似乎放松了一些,但還是不說話,就一個人坐在桌子面前發呆。

他這個樣子讓一些調皮的學生覺得有意思,一個勁兒地在旁邊學。

座位是輪換制的,這周正巧是許拙靠墻,他想了想,讓王思坐在了靠墻的位置,自己坐在了外邊。

就這樣等了一節課,忙碌的李養秋才身心俱疲地趕來教室了解情況。

可是王思不說話,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李養秋只能撥打王思父母的電話,但不巧的是,父親的電話停了機,母親的電話打不通。

這可把李養秋給難住了,於是把許拙叫過去,悄悄地詢問他,王思幼兒園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許拙楞了一下。

同李養秋的交流過程中,許拙才知道。原來王思的父母並沒有告訴李養秋王思在幼兒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的父母只是對李養秋說,孩子在幼兒園的時候受過一些重創,所以導致心理有問題,並且出示了心理醫生的部分證明,懇請老師多多照顧。

也就是說,李養秋並不知道王思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問許拙,許拙也不知道啊。

他只能把元旦夜的情況同李養秋描述了一下。

“就這些?”李養秋問:“他是一個人被落下之後嚇著了嗎?”

許拙說:“我不知道老師,我就知道那麽多。”

李養秋思忖片刻,說:“好吧,那老師拜托你一件事。我繼續去聯系王思的父母,第四節 課上課的時候你幫老師陪一下王思,下課的時候等老師來了,你再回去行嗎?老師會多叫幾個班幹一起,但王思可能會更信任你一點。”

許拙毫不猶豫道:“好。”

李養秋對他疲憊地笑了笑,然後對他說:“之前體育課的時候還有課間你已經處理得很好了,老師替王思謝謝你,很棒,回去上課吧。”

許拙的心情頓時雀躍了一下。

外邊的天還是很陰,可是李老師的這句話卻很溫柔。以至於在這樣的陰天裏給許拙送了一點光芒。

他往回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又跑回來,摸著手無措道:“那老師,阿刻他……”

李養秋輕輕搖了搖頭,又指了指教室說:“去吧。”

許拙這才沮喪地回到了教室。

第四節 課很快就過去了,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李老師並沒有立刻回到教室。

這也不算意外,如果李養秋能保證第四節 課下課之前回來,就肯定不會多此一舉讓許拙留下來。

李養秋最近太忙了,邢刻的父母不做事,導致她就不得不把那件事中邢刻父母該做的部分也做了。再加上還有她的本職工作,如今再加個突如其來的王思,不用想都知道李養秋會忙成什麽樣。

許拙是知道的,也不介意多等一會,反正杏花苑近。

而除了他以外,李養秋的確還留了很多班幹下來。

這裏面包括班長劉北辰,副班長劉金然,還有勞動委員和學習委員。

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挺無所謂的。這畢竟是班主任的任務,和聖旨下派沒有區別,聚集在一起甚至覺得很光榮。

可等了一段時間,連值日的同學都回家了,整個教學樓昏暗下來,外邊陰了許久的天又開始下暴雨時,學生們就有點耐不住了。

“要等多久呀?”學習委員是個女孩子,不滿地嘟起了嘴。

“不知道啊,不能先回去嗎?我看王思也沒什麽事吧。”勞委納悶道:“再晚點回去我動畫片都趕不上啦!”

“我沒帶傘。”劉金然在意的是這個,一體育課下來,向來紋絲不動的頭發都亂了,他暴躁道:“真的煩死了,每次遇到他們事都那麽多!其他人剛剛走的時候都在笑我們接了個麻煩差!”

劉北辰在寫作業,煩得紙都戳破了,卻還是不願意回頭。

因為背後呆著的是他最煩的三個人。

導致他現在回不了家的王思,和他有恩怨的許拙,以及他煩透了頂的……邢刻。

許拙一直陪在王思身邊,發現不管他怎麽說話怎麽陪,王思都沒反應之後,就給他罩了自己的秋季校服,然後想了想,往站在後門的邢刻走去。

一邊看王思一邊對邢刻說:“……老師也喊你留下來了嗎?”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許拙和邢刻之間的話就變得很少,譬如說今天吧,這就是他們今天的第一句話了。

邢刻沒看他,低低地應了聲:“嗯。”

邢刻的臉上有之前和同學打架出來的傷口,用OK繃貼住了,棕色的一塊。

許拙抿了抿唇說:“那你要不要跟我們坐過去?我們、我們可以……聊一聊。”

邢刻將頭扭轉開來,說:“不要。你去王思身邊吧,他害怕。”

許拙一下子為難了,不確定邢刻是真這個意思,還是不願意表露心跡的別扭。

而邢刻很快就補了一句說:“我認真說的。”

頓時打消了許拙的疑惑。

他想了想,覺得這會兒同學們都不在,也沒誰能再傷害邢刻。且這件事發生了這麽長時間,已經不差這麽幾十分鐘了,就眼下,還是王思的情況更重要一些。

於是他回到了王思身邊,等坐下去後沒多久,許拙突然又發現王思不太對勁了。

他雖然還是之前那副發呆的樣子,但是卻整個人都在抖。

但又和之前體育課時密集的顫抖不一樣,是隔三差五抽一下。

許拙:“……”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王思的狀態,最後猛地反應過來說:“王思,你是不是想上廁所?”

王思不說話,臉依舊是木的。但是眼珠子卻好像動了一下,眼眶開始泛紅。

許拙仔細想了想,覺得他應該是想上廁所的。

體育課已經是下午第二節 了,當時他們因為跳繩消耗了不少體力,每個人結束之後,都往肚子裏灌了一大杯水。

小組其他人都去過廁所,唯有王思一直呆著不動,他肯定是想上廁所了,只是憋著不說。

許拙連忙把這個情況告訴了其他人,其他人一見有情況,立馬就聚了過來。

結果發現王思只是上廁所,而且許拙百般勸說之後,他依舊不願意動的情況下,新的一輪不耐煩頓時在班幹中爆發了。

學委是女生,她是第一個退出這個討論的。

勞委也說:“不是吧,上個廁所都這麽麻煩,有沒有必要啊?”

劉金然更是快爆炸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一邊說,一邊沖回自己的座位開始收拾東西:“我不要等了,我今天很累,我等到現在已經夠稱職了!都下課半小時了!我要回家!”

劉金然只是副班長,劉北辰是班長,他的責任更大,也更不願意讓李養秋不高興。

所以他倒是沒提出要回家,而是在原地指著王思兇巴巴對他道:“已經勸了你很多次了,你到底上不上廁所,非想尿褲子,然後讓所有人都笑話你是吧!三年級還尿褲子!”

王思的眼淚瞬間掉了出來,許拙也一下子炸了毛,一把將劉北辰推開,然後難得爆了粗口說:“你是不是有病!你就這樣當班長?你不耐煩說你就別說,不要你管!”

“什麽不要我管,那他尿了褲子或者要去廁所,你一個人陪一個人收拾啊!”

“我一個人就我一個人!反正不要你,你走開!”許拙又用力推了劉北辰一把。

這一下讓劉北辰磕到了課桌,他頓時氣急敗壞地回了自己的座位,臨走前還惡狠狠在喊:“你們這些人就都有病!”

而許拙還在勸說王思。

這真的很棘手,小孩子的自制力沒那麽強。反正許拙知道自己的身體是肯定憋不住這麽長時間的,那可是一大罐水。

王思能憋這麽久,已經是忍耐力超強了,再不去廁所,真的有可能會尿身上,到時候劉北辰他們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而在許拙不斷的輕哄以及保證自己會一直陪著他,絕對不離開的話音之下,王思呆了兩節多課的眼睛才終於動了動。

最後,朝許拙點了點頭。

許拙於是連忙拉著他往外走。

可王思實在是太害怕了,他一邊抖一邊小聲說:“能不能有人、拉、拉著我的手?”

許拙想都沒想,就把手伸給了他。

而兩個人往廁所去的時候,邢刻也跟在了後面。

“你也去嗎?”許拙回頭看到他時說。

邢刻瞥了王思和許拙握在一起的手半天,才收回視線,偏眸低聲道:“嗯。”

班裏的劉北辰冷哼一聲,叫住猶豫的學委和勞委,大聲說:“他們厲害,讓他們自己去唄!”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今天比昨天更粗啦~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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