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關燈
傍晚,長谷川似乎終於記起還有個犯人在偵訊室,他派人來將我放了,當繩子松開之際,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喘息。

這一下午我並不好過,心裏擔心著風聲的同胞們卻無能為力,那種挫敗感前所未有。此刻,我手腳能活動自如卻依然想不出個好計策,我該怎麽辦?

少頃,長谷川從外面走進來,他看我一副頹廢的樣子,居高臨下地問:"才一下午就把你的銳氣磨平了?就放棄抵抗了?"

我擡眼望他,怎麽可能!心雖然這麽想,可一出口就暴露了弱點,"老師……"

他回答:還沒死!

我又問了個明知道答案的問題,也許是希望親耳聽到他口裏的答案,"你打算把老師怎麽辦?"

他或許覺得這問題有些好笑,又或者為了更加刺激我,嗤之以鼻,"我難道會放他活著離開營地嗎!"

我更加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明明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可為什麽聽他親口說出來這麽難以接受?

我眼瞼搭下來不讓他看到我的情緒,我不能坐以待斃,要盡快想辦法,救出一個是一個。如今,怎麽救出他們是一個問題,他們相不相信我又該是另一個問題。

而長谷川沒時間琢磨我在想什麽,他命令我跟他走。

我無法,只好從地上爬起來,心不在焉地跟在他身後,不知是眼睛太模糊還是夜色太朦朧,我直覺他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提步跟上,原來他要帶我去的地方是食堂。裏面,一個日本軍官正坐在餐桌前,是個少佐,只比長谷川低一級。

而長谷川大約沒想到還會有別人在,楞了下,但馬上裝作沒事發生一樣繼續前行。

少佐站起身來,用日語交談,"隊長,我見食堂燈沒熄,就進來看看,隊長晚餐沒吃飽嗎?"

少佐轉而看向我,似是瞬間知曉了答案,接而對我品頭論足,"她長得好像我們日本女人。"

這是以為我聽不懂日語嗎?什麽叫我長得像日本女人?黃種人之間是有種族歧視還是國別歧視?

長谷川沒說話,我也插不上話,便隨著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我們坐在一方,少佐坐在我左手方。

長谷川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開口詢問,"相原君,需要坐下一起用餐嗎?"

他微一頷首,表示願意,而在我看來,他並不是餓了,而是另有用意。

果不其然,不多久,他就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仍是對長谷川說:"隊長,這個女人不是說知道風聲的秘密,您有沒有審訊出結果?"

我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但在聽到這句話後馬上停下筷子,緊張地聽著。

長谷川並未覺得這句問話有何不妥,他拿筷子的手徑自夾菜,淡淡說了句沒有。

少佐沈默片刻,看似不經意地說:"這女人長得這麽漂亮,您喜歡她也是情有可原!"

長谷川陡然拍向桌子,"混蛋,你瞎說什麽!"

少佐大約與他交情頗深,並不害怕他生氣,繼續說:"若隊長不喜歡她,不如讓她晚上陪我,我幫您審訊,定有千萬種方法叫她開口!"

長谷川忽然靜默下來,或是默許,而少佐害怕他改變主意,抓起我的手腕就走,我竟嚇得連一句反抗的話也忘了說。

"放開她!"長谷川陡然開口,連走幾步上來猛地將我拉進他懷裏,我一時聽見他的心跳竟和我的一般快。

他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的大腦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是,我喜歡她,深深的喜歡,變成了愛。"

他對我的喜歡變成了愛?我一個字都不想相信!他愛我,會那樣對我的父親?他愛我,會在老師面前陷害我?

我猛地推開他,就像他把我拉進懷裏那樣激烈,而結果是自己狠狠摔在地上。

我聽到少佐說的其中一句話是,"隊長,若讓將軍知道你喜歡她,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最起碼一點,寧陵的指揮官你別想當了!"

他後面還說了許多,大致是要長谷川放開我之類,我的大腦還在消化他說的這段話,只見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眼界中。

徒剩下我們倆,短暫的沈默後,他走到我面前,叫我留宿在監工棚。

走進內室,像往常一樣,他躺在我身側。兩人再無話說,徒剩下尷尬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