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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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清晨,天還未亮,廣播裏就響起了日本歌謠叫我們出工。

我擔心的看了眼程伯,見他並不像往日健碩的身子走出門口,我趕緊跟上。昨夜發生的事,讓我忘了去偷給程伯準備的食物,如今路過食堂,我蹲下身子瞧了瞧櫥櫃底下,哪裏還有什麽東西!

我心一沈,被他們發現了嗎?

程伯以為我不舒服,緊張的問我怎麽了,我鼻子一酸,也不管有多少工人看著,撲到他懷裏就開始哭,嗚嗚咽咽道:"程伯,對不起。"

他沈默了許久,也不知在心裏糾葛些什麽,終是微微嘆口氣,拍拍我的頭道:"傻孩子,不關你的事。"

我聽他這麽說,哭得更加慘烈,好似從小到大沒流的眼淚都要在這一刻流幹,流盡。

許久許久,我發洩了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從程伯的懷裏擡起頭,才發現工人們都到了工地上,四周只有一隊虎視眈眈望著我們的日本兵。

我正訝異他們為何只望著卻不行動,長谷川不知從何處走來,叫程伯去工地並屏退了下屬,徒剩下我們倆。

他蹲下身與我平視,我淚眼朦朧地將他望著,眼裏大約只有悲戚,絕望的神色,我看不懂他眼裏的意味,只見他擡手把我臉上未幹的淚跡抹下。

這個動作使我們倆同時怔住,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對我產生不該有的情愫,而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他尷尬的握拳抵在唇邊咳了聲,站起來用日語叫我跟他走。

此刻,我的心情十分糟糕,心不在焉的跟他到了監工棚,他無端挑起個話題,說我臉上的傷凸顯得差點讓人辨認不清了。

我不由苦笑,手撫上被打的那一塊,剛觸上便傳來一陣疼痛感,雖沒有鏡子,但我也能想象到臉上那明顯的凸出與硬物感一定十分難看。

我覺得被人打是一件很丟臉的事,何況是被一群人打,這更加讓我無地自容。我傻楞楞的站在原地,偷偷擡眼時發現長谷川早已徑自坐下,哪裏還會管沈浸在回憶中陷入痛苦的我……

這一日我照例蹲在他身後埋頭想些有的沒的,他依舊坐在監工棚裏的椅子上看報紙。

直到夜幕降臨,他仍沒有叫我回民工棚的意思。我忐忑地看向工地,程伯深深望了我一眼,轉身。他是最後一個離開工地的,此刻我見著他的背影,忽然湧上一股心酸,好似做什麽都不能彌補我給程伯帶來的傷害。

我的眼蒙上一層水霧,突然感受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攔在身前,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駭得縮了回去,擡眼望去,長谷川站在身前,他說了句差點讓我把眼珠子瞪出來的話,"今晚你留宿監工棚。"

是祈使句。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沈,我有拒絕的理由,但我拒絕得了嗎?

我臉色蒼白的跟著他走進住所內,昏黃的燈光撒下來,照得人昏昏欲睡,昨晚徹夜未眠,此刻有種站著都能睡著的感覺。

隨著心意閉了閉眼,險些一個踉蹌,而有人及時從後面扶住了我。我的瞌睡一點一點醒轉,過程中在等著他放開我,而他的手沿著我的手臂下滑,身子慢慢貼近,直到兩人之間不再有多餘的空隙,我駭得睡意全無。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種窺探別人秘密準備好好利用的深意,"原來你聽得懂日語。"

他的手握得並不緊,我轉過身驚恐地望著他,那如深潭一般的眸子,一如既往的讓人看不透。而他俯下頭作出要吻我的姿態,我看著他的臉一寸寸貼近,激動的一偏頭,兩人的臉幾乎是貼著過去,他聲音不冷不熱的在我耳邊說:"睡覺。"

我的臉綠了白,白了紅,心內的思緒攪亂在一起……待回過神時,他已脫了軍裝站在床前,我瞟了一眼,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繼續站在原地。

耳邊響起他鞋子傳來的噠噠聲,我突然想逃,可我能逃到哪兒去?

手腕被握住,他將我帶到床邊,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就已雙雙躺下,他伸出手環住我,我覺得甚尷尬,不禁想將其拂開,他臂上卻加重了力道,我愈加用力,他手臂突然向下一沈,整個上半身欺上我身,眼裏的威脅意味十分明顯,"你若不滿這樣躺著我們可以做些別的!"

我懵了。馬上以身上各種傷為由,並告知他環住我的地方很難受,他似不相信,盯了我許久,才悻悻躺下。

我不敢再動彈,連翻身都小心翼翼,而倦意很快襲來,轉眼到了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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