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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這一點從她跟了你的那一刻你就該知道。”

是無力的譴責,卻是無可奈何。

而人多少都是自私的動物,事到如今,你又怎能再去怪他當初的心狠手辣。

只不過安子軒懷有身孕的事秦之竟是表示得一無所知,更不用說那張驗孕單的源頭出處。從回憶的起點開始,他便是一路被人帶著去了那個荒蕪一片的封閉倉庫,而後在漫長的焦慮的等待中,拿著從保全處偷來的手機,同流火發著一次又一次地求助訊息。

安君軒就這般聽著,本是舒展的眉間也卻是忽然輕皺了起,卻是不動聲色地接應,叫人揣摩不定的心思,

“今天就這樣吧,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多休息會兒。”

秦之點點頭,而那方捉摸不清的神情裏是幾分叫人懼怕的脅迫。

“所以,你怎麽看?”踱步而出間流火終是禁不住問了去,擡眼卻是那張冰冷得面無表情的面。

“我不想仔細去追究這件事,但是他的話裏漏洞百出,實在是叫人不可置信。”

流火搖搖頭又點點頭,她確是不明了的,這其中的爭鬥和斐然。

“子軒的性格我很了解,這一點和秦之說的也一樣,她的確是極度敏感的人。而既然是這樣一個敏感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他那麽想要擺脫自己的心呢?”似是吶吶自語地推測,卻在到頭了的一剎那一時語塞。

“說不定只是她不願意承認,或是愛他太深罷。”流火小心翼翼地接著話,腦海裏卻滿是當初抱著子軒一路從醫院回來的影像畫面。

而這一點,男人心裏又怎會不明白。在那個月明星夜時分,亦是因著身為妹妹的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才讓他下了這番接近流火的決心。

是一種寵溺的驕縱,帶著從幼時便紮根而起的愛慕私心。

只是未來是叫人無法控制的舵盤,他愛她,這是註定,也是結局。

“流火,”忽然的話語間是叫人甜膩的輕寵,安君軒低下頭,滿目是那身邊人兒的玲瓏清秀,“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

是突如其來的安撫,帶著溫柔如春風的寵溺。

流火搖搖頭,卻是愈發堅定了那處悠悠的決心。

她想要證明他同安氏的毫無關聯,她想要堅定同他一路向北的決心。

流火這番想著,面上揚起的不由是幾分撩人笑意。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著,緊握的手心裏是讓人依賴的溫柔。

而愛情這樣的東西,也或便是如此感觸罷。

流火擡起頭,卻是猛然撇過一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未央?”話語裏是幾分愕然,只是眸子裏的那一處是憔悴地有些體虛的面兒,輕扯著身邊人的衣襟,頓然的話語裏早已是關切的焦急,“我想去看看。”

而這一處,卻似是藏匿般的小心翼翼,倦得有些泛黃的面上一雙眸子裏滿是恐懼的焦心。

流火就這般一路跟著,卻在拐角處突然停了步子。

“怎麽了?”男人的音調裏是微微困惑的質疑,擡起頭,了了幾行卻是猛然叫人觸目驚醒。

“未央不是這樣的人,”流火低下頭,手心是不由地握緊了幾分,“可能是身體不舒服,你知道,女生來看婦科也是很正常的。”

安君軒順從地示意讚同,心裏卻也知曉面前人此刻的辯解意義。

“怎麽這麽不小心?平時私生活怎麽樣?”微微掩上的門間是白褂衣衫下不留情面的詢問,“我這裏除了做那種行業的女人很少有良家婦女一下得這麽多病,我勸你還是為了自己實話實說,不然我也不好給你開方子。”

不知是為何而來的委屈,那一處低下頭,言語間是委然的啜泣,

“我確實只和我男朋友一個人有過,”字字句句,是悲愴、或是憐憫,“你是醫生啊,為什麽連你也不相信我。”

而見是面前人這番的執拗,那一處也便不好再做言語,畢竟這樣的事,論誰也是不願提及的陰霾。

便是拿了方子速速起了身,卻在反手推門見,遇見了那處熟悉得叫人戰抖的身影。

“流……流火……”幾近掩埋的低語間是因著不堪而緋紅的面,“你們怎麽在這裏?”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告訴我啊,這是怎麽回事?”是再也控制不住地反覆質問,晃動的手心裏滿是面前人的淩亂不堪。

或是積郁已久的苦楚難熬,早已淚眼朦朧的一張面上是再也掩飾不了的嚎啕。

“流火……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不敢和你說……我害害怕……”

兩人便是這樣久久地相擁著,幾近淒愴、幾近悲涼。

“你先回去吧,”忽然回過身,流火眼裏滿是顧忌不得的心疼,“我想陪陪她。”

午後的回憶裏是叫人痛楚的點滴。

同穆慈在一起的時光對於未央來說並非是愉快的,強大的欲望和叫人難熬的控制欲不斷地折磨著這個小小的人兒,滿身傷痕下是疼痛和隱忍的不安。

便是不過幾日就開始的紛爭不斷,他開始徹夜徹夜的尋花問柳,一經她處亦也只是毫無感情的肆意宣洩。

而患病也不過是前幾日才有的事,卻是生生被他說成是因著自己的水性楊花而成的因果報應。

未央這般說著,便是再也受不住的哽咽斷續。

“為什麽不和他分開呢,未央。”

流火擡起頭,眸子裏滿是面前人的淒淒楚楚。

懷抱間是合著淚水而抽搐的小小身體,梨花帶雨下是叫人哀憫的點點。

“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啊,流火,”是因為激動的戰栗、或是本已不堪的掙紮,“除了他,還有誰會要我,誰會要我啊。”

秋風徐徐,冷意漸進。

作者有話要說: 喉嚨疼呀麽喉嚨疼。

求撫摸中~

☆、人生如戲

七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而此刻面前人熟睡的眉眼間卻滿是叫人心疼的淚漬行行。

流火垂下眼,是不甘、或是不堪。

而終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地站了起,小心翼翼間是手心撥動的鈴音。

回聲漸進,是熟悉的音調,卻是比起當初更多了些叫人膩煩的油滑。

“流火?”是喜出望外的點滴,迅速掩蓋起的悻悻然,“哎呦,真是太陽從西邊起來了。”

不願接應的厭煩,而話鋒急轉,直入中心,“我想聽你解釋一下,為什麽要對未央做出這種事?”

“哦?”意料之外的疑問,佯裝之下的客套忿然,“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是掩飾不住的慍怒,愕然下幾分是高八度的咆哮,“未央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得多,你最好還是不要跟我裝蒜。”

“我裝蒜?”是笑意盎然的嘲諷,漫不經心地應答,“那也比你瞞天過海來的強啊,我的大小姐。”

“行了,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未央現在在我這裏,我只想聽你的解決方法。”

是興致高昂地聽聞,而後字字句句的針鋒相對,“我的解決方法就是,你跟了我,我放了她。”

她早已想到他會是這番不谙情理,卻依舊被那處的輕浮激得亂了陣腳。

“怎麽?你要不說話我可就當是默許了。”男人瞇起眼,腦海裏卻早已浮現那處女子的不知所措。他早知她的心思幾分,又怎想不到對付她的辦法。

“未央現在什麽樣難道你絲毫沒有關心過麽?憑心而論難道她對你不好麽?你這樣……”執拗的語氣裏是幾近哽咽的些許,流火終究還是心疼的,是身為摯友的辛酸不悅。

“我這樣?那你又怎麽樣?”步步相逼,不予退路,“當初是誰沒有勸阻自己所為的閨蜜好友讓她跟了我這樣一個‘前腳才和你表白,後腳就和她上*床’的男人?又是誰推脫搪塞不願在好友同‘男友’吵架時前來相勸?”是不屑的笑語,語意盎然下幾分為挑釁。

而這一處因著尷尬而湧起的緋紅一片下是被堵得一時語塞得昏昏然,這確是戳到了流火痛處的,只是在那樣長的時間以來,她從未願意承認過。

“這樣吧,流火,”是戲虐,是輕浮,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享受,“給你一個選擇,”頓然間是男子的胸有成竹,而或是早已知曉結局的玩味,“你要是選擇跟了我,那我從此以後就不再糾纏未央,怎麽樣?”

不成局的交易,又怎可能得了這一處的答應。

“當然了,你不答應也成,”是叫人難以揣摩的些許端倪,男人凝神望著,竟是不知為何地笑出聲來,“我也是很想看看好友反目這樣的戲碼呢。”

意料之外,後路不再。

“為什麽要做到這樣?”流火著實是疑惑著的,只是這種疑惑很快就被迅速冉起的幾分慍意所取代,“這樣做,難道你就很快樂麽?”

微微皺起的眉眼間是同那某處的妖艷相似十分的輪廓,掐了手上尚未吸盡的煙頭,瞇起的笑意裏是一改從前的陰霾,

“是,你們的痛苦是我最大的快樂。”

字字句句,如沈積多日的重擔,而又如偽裝後的如釋重負。

便是只留下那女子一人的冽凜,合著秋風徐徐下的冷意,不知言語卻又無可適從。

流火心裏著實是亂得慌,想要找人說著些什麽,卻又是惦念著未央的幾分恍然。舉手間是不自覺地靈動,而後聽到的便是那處幾近安慰的溫暖男聲。

“怎麽了?”

卻似是火急火燎地應答,叫人生疑的慌亂。

“只是想找你聊聊,”流火瞇起眼,陽光漏洩樹蔭,零落一片,“你那裏聽上去很急,出了什麽事麽?”

“嗯……”是欲言又止的猶豫,頓然間幾分是掩蓋,“秦之這裏出了點小問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怎麽了?”神情裏是疑惑的幾分,帶著些預感中不詳的紛然。

而這一處,安君軒卻並非想要女子知曉這其中的幾分糾結,只是紙包不住火,掩飾不住的終是要洩露。

“昨天在醫院後院曬太陽的時候忽然遭人襲擊,暈了一個推車的小護士,秦之的頭部也被打成重創,”擡眼間卻依舊見得那處紅燈閃爍,“現在在急救,醫生說問題不是很大,但是可能有……失憶的危險。”

“你說什麽?”

流火早已被那些個愕然驚得思維不能了去,只是消息來得是那樣突然,宛若晴天霹靂,叫人接受不得。

“我正在醫院處理這件事,應該可以盡快知道結果,”是佯裝鎮定的安慰語氣,或只是怕驚了那處人兒的小心翼翼,“你那裏呢?未央還好麽。”

這是關懷的下的暖意幾分,叫人欣慰的安撫音調,

“好不容易哄著睡著了……只是,穆慈那裏……可能有些問題。”

是似曾相識的姓名,帶著回憶裏的不甚煩擾,“這樣,等我這裏處理完就過來你這邊罷。”

順從地應接,心底卻是憂心幾分的關切。

只是,萬事不得自已,身在其中,不可自拔。

“醫生,他怎麽樣?”

因為漫長等待而湧起的幾分不安,男人擡起頭,眸子裏是掩飾不住的焦慮急切。

“基本上是沒有什麽問題了,”一席白褂下是略帶猶豫地頓然,“只是……傷口刺激到了神經,怕是要失憶了。”

是料想之中的結果,只是來的太快。

“是暫時性麽?還是……”

“這個還不確定,要看病患的恢覆情況還有其他客觀因素的影響。”

“可能性呢,”是不願退讓地追問,面上少有的是關切幾分,“恢覆的可能性有多大?”

“百分之三十吧。”

幾近未然的結果,叫人不甘的斷裂。安君軒低下頭,緊握的拳下卻生生望見了了幾行的未接訊息。

“哥,我不想活了。”

而這世間的事亦多半是如此,好時一帆風順,壞時禍從天降。

這番還是手忙腳亂,那番便又生出幾些個事端來,男人皺起眉,幾分是心力交瘁的疲憊感。

他早已知道她的落腳處,只是不願去訪,亦或是說從心底裏已是對她的種種鬧劇設了防。卻是怎樣也想不到又是這樣一出紛紛擾擾,慍怒忿然,心疼欲裂。

便是這樣想著,隨之一路地踩底疾駛。

而或他真是過於心急了,待是到了那一處時方才是分分秒的功夫。

舉手間卻是忽然放下的頓然,安君軒側過身,聽得的卻是熟悉音調裏幾分異樣。

“我給他發過短信了,所以現在是要怎樣,”低壓的聲線下是慌亂意外的求助,“我猜他一會就該到了,你也總得給我想個法子再走吧?”

“不是跟你說了麽,裝一裝就過去了,”不知從何而來的男聲,卻是叫人生生記得的幾分頓挫,“他是你哥,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是再叫人熟悉不過的音調,卻是陌生得難以相認的字字句句,“到時候出了岔子,你我可都不好過。”

便是接連而上的笑聲幾然,幾近油滑的腔調下是挑逗或是輕浮,“你這身子可都是我的了,我又怎麽舍得大小姐你在這裏好一番淒淒楚楚呢?”

話音未落便是落下的一陣嬌喘,忽然堵上的唇間隱約是叫人難遏的玩味。

安君軒閉上眼,心底卻早已是遏制不住的怒意。極力掩飾下的故作鎮定,而聽得幾聲是腳步,便匆匆回了身,進了邊上的過道掩了起。

他果然還是記得的,那時隱約下那個叫人生厭的身影,然卻是從未想過今天這一道竟是自己百般寵溺下的女子同他一道下的宴請。

心底不由是幾分糾纏的怨意,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僅是無能為力。

拉扯間是幾近情侶般的親昵,不忘的是舉手投足下的暧昧細節。

安君軒看在眼裏,心底卻如火燎般熊火四起。

只是尚未來得及思慮,手上那一處便又是亮起了熟悉號碼下的幾行訊息,

“哥,永別了。”

本應是叫人痛楚的告別,卻在那不遠處的發件人手上,映著叫人揣摩不定的笑顏。

而那人亦是怎樣也想象不到,這個曾經天真無邪不谙世事的妹妹,又是為何成了如今這般龍蛇毒蠍的模樣。

那一處卻依舊是渾然不知地點點。安子軒低下頭,手裏是早作準備的繩索用具。

她果真還是害怕著的,以至於在進門的那一刻還是微微顫抖的恐慌。

即便是相信,她也不知該如何去演這一場鬧劇。而事情亦是早已超越了她得以把持的氛圍,幾分思慮下,便覺是該以性命博得一試的默然。

自己對秦之的堅持亦已從當初的執拗到了今日的恨意,身心俱疲下是不知所蹤的曾經。

這番想著,便是甩手上了繩索,板凳下是晃動的顫抖,或怕是著實會丟了性命的恐慌。

她只願那個被叫做哥哥的男人得以盡快趕到,以完結了這場心力交瘁的戲碼。

閉上眼,心裏幾百遍的是回想連篇。

而她亦從來沒有後悔過,即便時至今日,後路全無。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非常謝謝大家那麽長時間的支持。

某瞳在此鞠躬道謝啦~

☆、始作俑者

很多情況下,當你自以為了解某個人的時候,時光往往會將所謂羈絆沖刷成印。而在那些光鮮亮麗的過去間,影像裏存留的僅剩是揮之不去的陰霾。

好像所謂的至親至愛,有些時候,亦不過是扭曲的幾分盎然。

而在那些個精心編織的兄妹情深裏,安子軒從來都認為,所謂哥哥不過是阻擋她前行的百般阻礙。

因為他,她從未獲得過父母的期許讚揚;因為他,即便她已努力了千萬倍得到的卻依舊只是冷眼旁觀的笑意斐然;因為他,她的所有的一切都似被標榜,那些個醒目得刺眼的擡頭裏生生刻上的是他的名。

她不愛他,或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恨他,以及那些對他百般溺愛,嬌寵連連的個體。

自此,這個年齡不過七八歲的姑娘便開始想方設法地破壞整個家庭。在她看來,只有除掉一切對他有利的人才能換來她在這個家的堅固地位。

而母親,竟是她第一個想到得以下手的角色。

不過是本分的中年婦女,帶著對這個家的希望和寄冀一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偶爾的幾分愛護全權交付給了孩童,換來的卻是全然不知源頭的嫉恨。

不過是怕因著對小女偏愛而導致家庭失衡的些許舉措,卻在那處小小的心裏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傷痕。

她開始學著電視劇裏那樣四處制造屬於那個女人的“出軌”證據,一遍一遍,直到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開始察覺且敏感不安起來。

她是以此為樂的,在每每聽得那番爭吵動怒的時刻,因為這樣的他們,便無暇再估計這孩童間的種種問題事件,而她得到的,是與他之間幾近扭曲的平等。

終於是在那一天,這個叱咤商場的老狐貍按耐不住深埋多年的性情,生生將同自己一路風雨而過的妻子逐出了家門。而依舊是這一天,印象裏所謂的哥哥也從視線裏消散不見了去。

是坎坷不安的等待,滿城風雨的流言。

安子軒以為這個似如累贅的男人便再也不會出現,她開始有些放肆地行動起來,直到另一個女人的出現。

這是個比起自己老實巴交的母親更難對付的角色,濃妝艷抹下是叫人膩味的花枝招展。在她進門的第一天,安子軒竟是忽然升起幾分對哥哥的留戀起來。

那是不同尋常般心思縝密的女人,一雙上揚諂媚的眸子裏滿是對面前這個小小孩童的戒備。

安子軒知道,事到如今,只有憑他,才能保護她在這個家的地位。

人或便是這番善變費解的,在幾近是焦灼的漫長時光裏,安子軒終究還是等來了安君軒的回歸。

不如想象中的頹敗狼藉,反倒是較先前更為飽滿精神了些。

然即便是百般地困惑不滿,在遇見那雙熟悉眸子的剎那,安子軒終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來。

是自那個女人來到之後的滿腹委屈,或是有所依賴的百感交集。

這是叫人費解的愛恨,帶著孩童時代的秘密,一路被埋藏進那樣小小的身影裏。

只是時至今日,安子軒終究還是了解這個共處了二十餘年的哥哥的,尤是在他撞門而入的那一刻,那張微微有些惶然的面上揚起的竟是這番如勝利者般的肆意笑容。

她知道他會來,因為她是他唯一的妹妹。

只是他亦從來未曾察覺過,這個在他身邊如小獸般嬌嫩柔弱的女子,竟是從過去以來,那樣多灰暗的始作俑者。

是奪門而入的心慌意亂,腦海裏卻溢滿那知曉因果卻抑制不住的心痛關懷。

幾近手忙腳亂地接下面前人頸項上栲栳的繩索,安君軒面上是掩飾不下的糾結忿然。

“你沒事吧?”極力遏制下的些許慍意,指尖是佯裝而出的溫柔。

“嗯,”或是乖巧地點著頭,安子軒擡起眼,眸子裏卻滿是那處捉摸不定的動搖,“哥……”

“你知道,沒什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是字字句句的叮嚀,又似怒其不爭的憤然,安君軒回過頭,竟是頭一回不知該如何同那面前人再作言語。

而這樣的反常,放在如安子軒一般敏感的女子身上,多少是看了出的。便是忽然地一擁而上,那先前由著慌亂而泛紅的眸子裏早已在下一刻淚眼朦朧了上。

“哥……我害怕……”哽咽間是斷續的吱唔自語,“我怎麽都過不了秦之那一關……心裏好難受啊……哥……”

是欲伸手安撫的點滴,卻又生生是將那擡起的掌心放了下。安君軒閉上眼,便是任由這面前人攀附而上,好似的一番折騰。

他果真還是不願去揭穿了她,畢竟在他眼裏,她是他獨一無二的血脈嫡親。

“子軒,”思慮下竟是些許顫抖的音調,安君軒俯下身,輕吻是那一處熟悉的額尖,“回家吧。”

她是從未想過這番的結果,以為是要翻江倒海的種種,卻在落幕時不過寥寥幾行。

不知為何湧起的不安,卻只在點頭順應間喃喃了去。

“哥……”欲言又止,滿目淒愴。

是知其中蹊蹺,卻不知如何化圓。

昏暗燈光下是男子狐媚的一張面,而那一頭的嬌媚是如此這番綽綽點點,叫人是目不暇接的幾分。

“憑我的了解,我可不覺得這安君軒能這麽容易上了鉤。”話語裏是特有的嬌柔做作,瞇起的眉眼間些許是信之不過的紛然。

“那又怎麽樣?”掐斷的煙頭下是早已成拳的手掌,男人擡起眼,眸子裏滿是一方難測的神疑,“不管事情進展到如何,她安子軒也逃不過我的手心不是麽?”

是諷然的笑意,胸有成竹的估計,

“畢竟當日,我再怎麽也沒有狠心到叫大夫把我自己的孩子給拿掉啊。”一番的平鋪直述,冷漠音調下是憐憫全無的分毫。

“那小妮子難道就真得單細胞到連這樣都感知不出?”是輕蔑的幾分,高音八度下的惑然。

“誰知道呢……”重疊煙圈下是模糊了的一張面兒,男人瞇起眼,慵懶間幾分若醉意,“這樣的女人,換成送的我都還覺得勉強不是麽?”

“不過,你說這要是被發現了,我豈不是真正要離開安氏了?”看似是不定,卻是渾然不知的漫不經心,“不然你也給我設個計,好讓那安大公子來個束手就擒?”

而這話語裏甚是有些笑意在的,女子昂起頭,一雙媚眼間是星點的鬼魅。

“你看你,”反手擁上的是那一處纖腰下的粉飾盎然,男人俯首而下,卻是立地禁了聲,“心裏賣的都是什麽鬼主意。”

“行了吧你,”是嬉笑間的推搡,帶著女子特有的嬌嗔,“別把你那些個壞習慣帶回家裏來,小心老娘我控制不住制了你。”

便是迎頭而上的紛然笑語,耳語間是叫人面紅耳赤的逗弄。

明媚下一片是樹蔭下的點滴零星,疏影橫斜間一張是愈漸恢覆了的面。

未央擡起頭,眸子裏是這些日子以來少有的笑意,

“流火,今天天氣真好。”

是宛若孩童般的點點歡愉,卻也是這番叫人舒心。

“要不要出去走走?”回過神是關切的溫柔,幾步是在那面前人身邊坐下,輕握的手掌間滿是熟悉的暖流,“你也在家待了好幾天了。”

順從地點頭隨從,落下的是一片幹涸的心痛。

而風卓然還是大了些,順手將隨身的披肩予那身邊人蓋上,流火眼裏是些許欣慰的幾分。

她著實是高興著的,對於身邊人長久以來終於展開的笑顏。

只是傷疤終究還是會結痂,小心觸碰間也避開不得那些個外力的揉捏。

未央低下頭,眸子裏滿是幾行寥寥音訊,

“回家吧,之前是我不對。”

是熟悉的號碼,近若誠懇的歉意。

“怎麽了?”輕步而上的眉眼間是略顯困惑的點滴,未央搖搖頭,瞇起的眼裏神情難定。

“流火,”陽光直瀉,一縷煙雲,“你說,如果一個傷害你很深的人忽然跟你道歉,你會接受麽?”

她終是料想到了這話語背後的緣由點點,是不願接應的題頭,卻又無從選擇。而面前人曾經的痛楚紛然是叫她怎樣也不願再讓她去飛蛾撲火的執拗。

指尖流動下是輕觸的號碼,熟悉的名牌間卻是早已陌生的對話。

“為什麽還不放過她。”

是質問、或是不安下的些許求饒。流火低下頭,身邊人牽起的手掌間突覺是冰冷的困惑。

“不是說過了麽,”男人饒有興致地盯著那方屏幕上的閃爍,他料想到了她的幾番苦苦掙紮,也想到了這寥寥幾行間的字字句句,“你跟了我,我放了她。”

強硬且不容退路,言語間滿是嘲弄這番失魂落魄的頓挫抑揚。

流火回過頭,遇見的卻是未央的一雙淺眸,便是只好陪著些假意的笑容,垂眼間指尖竟有些不住的顫抖,

“為什麽要這樣,和平解決不好麽?”

“哦?”意想不到的答案,卻是毫不猶豫地決然,“不是很早就說過了麽,我喜歡你。”一雙狐媚下是頓然幾分笑意,“當然了,我更喜歡看你難過的樣子。”

他著實是被她吸引著幾分的意味,只是她還不足以叫他放下手中玩味十足的棋局。

這是早已布下的陣局,若不是她的臨時出現,也不用他的百般清場。

穆慈垂下眼,眉間是輕皺的纏繞,而筆尖淡然是靈動字體下的觸及,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寫得是連自己都發現的糾結萬分,o(╯□╰)o

還希望各位看官得以諒解的說。

強調強調:到目前為止,寡人真的是沒有BE的心哦~╮(╯▽╰)╭

☆、舊事逐寒

一眨眼卻又是過了幾些日子的功夫,即是心神不定下,未央卻也依舊同流火好生地處著,時而的談天說地叫人是不由地想起曾經那個燦爛花開的面兒來。

這多少也是叫流火放了心,便是稍作整理了一番後,重回了安氏那些個朝九晚五的日子。

若是說於安氏流火是孤獨的,倒也不盡然,此刻面前這個手舞足蹈的姑娘或便是流火在這裏所結識的或是僅有的朋友。

她叫米醋,沒錯,就是這個米醋的米醋。聽上去是叫人笑意紛然的名字,而面上也是討人歡喜的青澀活潑。

自流火來的第一天,這個叫做米醋的姑娘就開始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扯著,直到是知道那一處竟也是來自曾經記憶裏的古老鎮子時,便是自此愈發粘著流火了。

而這一日,兩人卻是恰好地說起了從前的鎮子。

“我還記得那個橋邊的大槐樹,小時候躲貓貓最喜歡藏在樹下了,不過就是老被找到。”米醋攤著手一臉無奈地說著,卻倒也是叫人歡愉的氣氛斐然。

“那棵樹應該是有些年紀了吧,”流火笑著回應著,腦海裏卻不知為何閃現出曾經那出叫人熟悉的蒼老,“從前爺爺在的時候,我們也會常去那裏散心。”

“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地追問,一雙靈動的眸子裏滿是跳躍的精靈,“所以流火姐,你們那個時候是住在哪裏?”

記憶裏依舊是那處矮小的房子,慈祥的老者是於門口微微揮著手的模樣,溫馨是散落一地的片餘。

“聽說那一片後來被強拆了呢。”揚起的話語裏滿是惋惜,米醋擡起眼,卻是遇見對眼人面上忽然湧起的片刻哀傷,“流火姐,你怎麽了?”

而那處方才回過神來眸子裏,浸透的是叫人不知所措的覆雜感觸,“沒事沒事,就是忽然想起了些從前的事,情緒一上來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僵直的笑容間是極力掩蓋的不安,米醋看在眼裏,便也是再未接應了下去。

只是誰也不曾知道,時光的另一側,踢踏的鞋尖映照出的是一張變化莫測的面。

連恩二低下頭,本是想要借機懲處兩人的念頭在聽得幾番對話後生生是被壓了下。

這是有所聽聞的鎮子,還有那些許叫人熟悉的稱謂。

卻是思慮間,猛然想起幾年前那樁幾近是驚動了眾高層出動方才得以擺平的事件,回過神來,那方嬌媚下卻早已是計上心來。

這一邊的兩人卻自然是毫無察覺,就這番聊了好一陣,又怕是那連恩二忽然找上門來,便是悻悻停了下。

只是回憶是如潮水般的揮之不去,流火定了定神,反身回到了案頭。

卻是忽然的目瞪口呆,一時間的失魂落魄。

早已是泛了黃的陳年檔案上,生生截下的是當年那處破碎的磚墻瓦礫。甚至是清晰可見的細枝末節,還有煙灰下一雙無助上揚的幹枯臂膀。

縱然是粉飾了千萬遍的曾經,如今也是女子心中難以遏制的慍怒。

手忙腳亂間是欲試圖找出這一處資料的源頭,而憑空而現的只言片語似是利刃,直入人心。

是再次提點下初衷,帶著些女子特有的倔強,在這一刻,蜂擁而上。

連恩二低下頭,甚是滿意地望著窗前女子這一副如火如荼的神情。而轉手通了的電話裏滿是那處叫人熟悉的油滑語氣。

“怎麽了,大白天地擾人清夢?”似是笑語,興致盎然。

“你還記得當初那件強拆案麽,”不知是從何而來的點滴怨恨,卻是轉瞬即逝的些許忿然,“還有那個不知什麽原因被鎖在屋裏的老頭不?”

“怎麽會不記得,”男人皺起眉,瞇起的眼裏是些許叫人難解的深意,“這件事不是蓋過了麽,怎麽又重提?”

微微上揚的眼角間是嘲諷的笑意,宛若勝利在望的孩童般,盎然斐揚,“想知道那老頭是誰麽?”

“哦?”饒有興致地追問,本是繃緊的面上印下的是些許欣然。

“那可是你家流火的……”是蓄意的頓點,滿面笑意地聞著那一處猛然加速的喘息,“嫡親爺爺。”

果真是重磅炸彈,不得感嘆世間的巧合不斷。

“消息準確麽?”再三的追問,唯恐棋局下有所不妥的布陣。

“親耳聽聞。”字字句句,決絕斷然。

穆慈閉上眼,而天賜良機,不得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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