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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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令人不覺矯情的場面話和魅惑表情。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醜小鴨,竟似在“一夜間”成了整個學院無人不知的“美人蕉”。

久而久之,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秦之也對流火產生了興趣。他開始註意她的言行舉止,開始關註她的博客動態,開始小心翼翼地和她搭訕,開始說這些始料未及的暧昧言語。

流火是快樂的。她高興他終於是註意到了他,終是欣賞讚揚了她的努力。兩人就這樣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帶著些女子的興奮和男人的好奇,亦帶著少年時代對戀愛的美好期待。

她對他的好或是常人難以比擬的,而他也對她捧在手心般萬般寵愛。他們一起出游、一起奮鬥,一起沖著鏡頭大笑,也一起沒心沒肺地捉弄著身邊的死黨朋友。在旁人看來,這似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因此,哪怕是畢業時分,眾人也都尚是猜想著兩人是否婚期將近。

而這世間的事往往無法如此完美,畢業後便是難熬的升學或工作。即便是先前努力了那麽多年的感情,也在兩人分道揚鑣至後日漸風化。

開始的時候總是以為愛情可以天長地久。東半球和西半球的長距離問候叫人甜蜜的難以附加。流火至今還記得那一天,在經過長達一年的分割後,秦之的笑容滿面,“流火,我終於可以過來找你了。”

若是硬要形容的話,流火甚至可以將那一天作為人生的圓滿巔峰來形容。

然而事實卻不盡然。

卻是,如先前說的那樣,秦之終是出現在了西半球的土地上,然而與之並肩的,卻是流火怎樣也沒有想到的場景。

他並未通知她去接機,只是告知了她大抵的時間即行程安排。而他也如何都不會想到她竟在機場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遇見他與另一個她牽著手並肩向他走來。

出乎意料的平靜,四目對視的剎那,流火在嘴角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怎麽都不說要帶女朋友來。”

秦之楞也似地杵在原地,反倒是身邊的女兒有些疑惑地擡起頭,不失禮節地沖流火回了一個微笑後小聲道,“秦之,這是?”

許久不見的流火穿著精心挑選的紗裙,一席白色下如今卻是悲從中來的失重。

“我是他妹妹,流火。”

竟是這樣的介紹。

“……流……”卡在喉間的只字卻怎樣也道不出來,秦之低下頭,卻望見身邊另一張的清澈笑顏。

“很高興認識你,安子軒。”

“你們剛到,應該是累了吧,要不要去吃點什麽。”

客套地連自己都鄙夷的虛偽。

“不用了,”子軒依舊是笑著,清澈的臉蛋上是渾然不知的愉悅,“我們可能先回去了吧,我父親應該已經派人來接了。”

原來是富家人家的千金,也難怪他變心得如此之快。

“我也就是想說萬一你們人生地不熟的,看來是多慮了。”流火笑得那番淒涼,“那我先走了,你們也好好休息。”

“嗯。很高興認識你。”全權不知情的子軒頗為熱情地同面前人揮著手,轉過頭望向那處高大的人兒,“流火真是漂亮,你當初怎麽就沒有跟她在一起呢?”

雖是無意,然卻句句嘲諷。

“不太……合適吧。”硬是從牙縫裏擠出的字句竟是讓自己都覺得勉強,望著那愈行愈遠的背影,秦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走吧。”

“嗯。”

而世界上有那麽多令人痛苦不安的事,其中最令人撕心裂肺的,莫大於心不死。

流火的離開似是訣別,自此以後,秦之便再未收到流火任何的只言片語,甚至是逢年過節的問候都不曾在。她或是真的死了心,或是再不想遇見他容顏。

只是剪不斷、理還亂。初秋時分,秦之在新晉的實習公司再次遇見了流火,這是同樣的笑顏和面容,只是再沒有從前那份望向自己的珍惜憐愛。

“這麽巧。”說來只是客套,流火壓抑著心中漣漪,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並無多少情緒。

秦之點點頭,卻是忽然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依戀著面前人的音容笑貌。時隔半年,那個原以為只是過客的女子竟在自己心中刻下如烙印版揮之不去的印記。

“你還好麽?”是寒暄,或是試探。

“比那時候好。”流火呢喃地說著,似是說服著自己,有似不是。

“流火,”秦之伸出手,不自禁地拽住了面前人的腕兒,“可以還做朋友麽。”

而自後便是一直如此斷續地聯系著,也如普通朋友般,流火逐漸放下了心結,只是偶爾提到就是依舊有些吃痛罷。

流火以為,這便是結果,曾經深愛的人愛上他人,而後自己便卑微如朋友般只字問候。或是受不住這番折磨,或是壓抑,亦或是為了忘卻,流火選擇在夏天回國。

而如今,在闊別三個月之後,這個男人竟在自己回到這座城的第一時間破天荒地登門拜訪。對此,流火並不感冒,反倒在現有情緒下叢生出些許反感來。

“所以,子軒應該不知道你今天會來吧。”流火這樣說著,梳理的記憶下讓她有了些異樣的負面情緒。

“她有些事忙去了,”秦之頓了頓,生怕說錯話般的字字頓句,“送她去了之後剛好路過你這裏,又是聽未央說你才回來,便想上來看看。”

“現在你也看到了,”流火站起身,伸手拉門,“我很好,你也可以回去了。”

“流火,”始料不及的擁抱,是令人熟悉的溫暖氣息,“我想你。”

幾近是憤怒的掙脫,流火慍怒的臉上映著的是不容侵犯的恨意,“不好意思,關門送客。”

秦之自知沒趣地點點頭,卻在離去的一剎那再次回頭望了去,“流火,我們重新開始吧。”

毫不猶豫地拒絕,帶著響徹天際的撞門聲,將曾經這個自以為永不會失去她的男人生生隔在了世界的另一邊。

“秦之,”話語裏是果斷或是決絕,“不要自討沒趣。”

作者有話要說: 四、五號人物隆重登場中。

☆、不期而遇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大家評論收藏加撒花~扭動中

有些人認為愛在道路的盡頭,如果你有幸找到了,你就在那裏待住;也有人說,路到盡頭,就是跌落的懸崖。可是大部分有閱歷的人都知道,愛是個日日都會變化的東西,你可以得到它,可以維持它,也可以失去它,這全歸看你將投入多少。不過有時候,愛根本不在那裏。——科倫麥凱恩

等待的焦躁不安使得流火不願再見任何人,而獨自一人的小屋裏彌漫地竟仍是那人身上隱約散發的暧昧氣息。

時光就這樣悄然無息地走著,直到那一日明媚得有些刺眼的午後。

未央的電話是一如既往的火急火燎,卻也將那對面人兒的性格述得是淋漓盡致,

“流火,你猜我看到誰了。”

“嗯?”略顯慵懶的回答,流火不得不承認,電話鈴響的那剎那,自己心中頓然落空的期待和欣喜。

“就是那天把你俘虜上車的‘艷遇’。”語氣中的興奮帶著流火小小的期待,一點一點娓娓道來,“快來,C街Blue Stone。”

Blue Stone?流火不禁笑出聲來,這莫不是自己鐘愛的咖啡廳,明朗簡潔的節奏合著濃醇香氣,似曾相識,如獲至寶。

而這一次,流火並未那樣匆匆出了門。精心的妝容合著白紗裙的清透,叫人不得不感慨那其中的剔透美艷。

只是,待到望見流火的時候這未央早已是急得冒了汗。眼看著好不容易“釣”到的“大魚”就要起身離了去,這處的主子可是巴不得生生將流火從那小屋裏活脫硬拽出來好好教育一番。只是人也已經到了,既然尚未錯失,便也就這番過了去罷。

沖著未央在的位置招了手,流火便是望見不遠處窗邊坐臺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一樣的音容笑貌中透露的是叫人喜歡的情愫,流火就這樣望著,竟是不知覺地失了神。

“餵,”配合地低了聲線,未央是如偷窺般叫人忍俊不禁的模樣,“是不是?”

流火點點頭,心中卻是忽感萬般焦慮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何要到這裏?難道只是為了見他一面麽?而自己對他而言又意味著什麽?那樣的焦灼等待換來的或許只是對所謂“玩伴”的不屑而已。

這般想著,流火心中不由生出幾些個委然,卻被忽如其來的問候驚得險些沒了方向,擡頭間滿是孩童般的不知所措。

“這麽巧,”眼角的笑意是如此得令人熟悉,流火低下頭,竟是忽然想起那日的翻雲覆雨,禁不住緋紅了一片。

“你在這裏?……”

“談點小生意罷了,”安君軒雖是笑著,然言語間卻叫人聽得客套“你們呢?”

“償還上次拋棄親友的債咯。”未央倒是頗為逗趣地調侃其來,靈動大眼間些許個是讓人難以揣摩的意義。

“這樣,”那眼前人也是毫不客氣,屈身便在那面色緋紅的少女身邊坐下,而一雙臂膀竟也就這般毫不拘束地攬了去,

“還以為是你想我了。”

耳語間是少女近若桃花的面容,羞澀的一片下是叫人好生喜歡的嬌媚。

“你別……”

卻是話音未落,便又觸得那一口令人回味的唇,

“這是要勾引人的扮相麽。”鼻翼間觸到的是暧昧。

而言語間或是讚美試探,只叫那對眼人看得連連搖頭,

“嘿嘿嘿,註意點,註意點。”

未央似是有些不滿地嘟噥著,卻依舊是饒有興致地望著面前兩人的親昵。

三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而流火心中千萬的思念卻如鎖鏈般叫人動彈不得。話語間是不知所雲的應答,而那宛若敷衍般的語氣終是叫未央冉起些不滿來。

“大小姐,”語氣裏有著些許的嬌嗔責怪,“你就不能積極主動地找個話題麽。你看你看,這裏的人們都快被你逼急了。”

流火方才是回過神,滿面歉意,而正欲是開口處卻轉眼望見身邊人的反身而起。

“我也不能把客人晾著太久,有時間再聊了,”言語間竟是聽不得絲毫留戀,“你們好好玩。”

流火懵了似地昂起頭,眼前人卻早已回了那原先的位坐了下。還記得上次遇見的時候是叫人難以忘卻的纏綿,而這一次,他竟是頭也不回地離了去。流火這般想著,心中是如失火般焦慮難熬起來。

“怎麽了?”有些不解地望著面前人,即便再是粗枝大葉,未央卻也是捉得了對眼那處極力掩飾下不禁流出的些許落寞。

流火搖搖頭,也便不願再多做解釋,眼神中卻是依舊期待地望著那處熟悉的背影,心中是說不清的漣漪。

而時間似乎亦顯得愈發冗長起來,直到是那座上的人終是離了去。沒有招呼,沒有回頭,甚至是毫無留戀地腳步,流火就這般望著那處的漸行漸遠,終是再也掩飾不住滿心的不安困惑,禁不住暗聲啜泣起來。

自知是不該多問,未央搖搖頭,靜靜地望著面前人那令人不忍的楚楚可憐,直到那梨花帶雨的人兒似是累了神,才是反身站起,扶起面前這略顯冰涼的指尖,一道走了出。

回到家中已是入夜時分。拒絕了未央隨同的要求,流火自以為獨處會是此刻最好的選擇。而可笑的是,在奢望了那樣多個日夜後,結果卻是如此這番叫人心痛。

正是這番想著,那暗了幾時許的屏幕忽地亮了起,流火蠻不情願地起了身,遇見的卻是那許久不見的名字。

“不會又是躲在家裏哭鼻子吧。”同那日一般的調侃語氣,卻在此刻顯得如此傾心。

“才不是,”壓抑多日的撒嬌還有著女子特殊的柔軟情愫,“有事麽?”

“說有是有,說沒有也可以是沒有。”

流火望著屏幕上閃爍的幾行,竟是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而此刻,或也只有那樣的語調才能讓這個滿腹委屈的女子破涕而笑罷。

“那沒有我就不和你說了。”帶著些慍意的嬌嗔,叫人看著卻是好不喜歡的語調。

“下樓吧。”寥寥幾字,然是正中下懷。

霓虹光影下熟悉的身影如夢境般恍然若顯。流火一路小跑著下了樓,卻忘了方才淚痕下早已模糊的妝容。

“你看你,”一個箭步上前,手心的溫度拂過發梢清淚,“怎麽是這副模樣。”

流火這才想起眼角密麻的幹涸淚漬,正要伸手抹去,卻在半空中被那一處溫和冷不防擁在懷裏。

“想我了?”

“沒……”想要嘴硬卻是沒有勇氣開口,流火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對面前這個認識了不到兩天的男人開始有所期待起來。

“出差去了。才回來。”語氣裏是耐心的溫和,“本想晚上給你電話,想不到在Blue Stone就遇見了。”

“唔。”似是而非的應答,面上卻是如釋重負的甜蜜,“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沒……”流火頓了頓,終是在那麽多日的等候後露了笑顏,“所以現在……”

鼻翼張合間是溫和耳語的親密,“上車吧。”

與早先不同的是,這一次,流火竟是那樣喜出望外地上了車。幾近是跳躍著,滿面是掩飾不住的歡愉。

沿途一片是燈紅酒綠,而不變的卻是後視鏡裏男子溫柔的容顏。

法式餐廳裏彌漫著紅酒與美人相合的浪漫氣息,流火就這樣一路被那人牽著手先前走著,心底卻早已波瀾四起。

暗色燭光下,那處原本英俊的容貌愈發叫人傾心,流火就這樣楞也似的望著,竟是如此這番失了神,直到是對處侍應連番叫了幾聲,方才是回過神來。

“原來,看我還可以入迷?”安君軒伸手輕拂過面前人兒的玲瓏筆尖,嘴角昂起的是一陣令人回味的笑意,“不介意我點吧?”

流火點點頭,像是孩子般不好意思地垂下眼來。

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燭光下份外揚起的是暧昧的氣氛和弦樂聲中的悠然情愫。

流火忽然停下了動作,擡起頭望著面前人,“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

“嗯?”擡眼間遇見的是面前人清澈卻又嚴肅的面兒。

“所以,是沒有想過給我電話或是短信麽?”一字一頓,是女子的執著,或是不安的原點。

安君軒瞇起眼,“不是。”

像是知曉了什麽似的,流火安心地繼續起手上的動作,倒是面前人被這忽如其來的隔斷一時間亂了情緒。安君軒定了定神,而那放到嘴邊的話卻又被再次生生咽了回去。

而我又怎會告訴你,有多少個夜,我同你一般守在床頭苦苦等待。

離開十分夜亦是有些深了,不知是酒精還是困意,流火是禁不住的哈欠連篇。

而這番的率真可愛也著實是叫安君軒喜歡著的,禁不住吻上那一處玉額尖角,而低頭望見的卻是面前女子眼角難以遏制的笑顏。

“回去吧,”是連自己都難以預料的溫柔,“明天見。”

流火點點頭,帶著幾番的戀戀不舍,終還是別過身離了去。

定神凝視著那一處飄搖直上的身影,安君軒終是發自內心地覺出了喜歡。

夜深或靜,而那頭忽然響起的鈴聲卻是生生打破了男人此刻的飄搖思緒。

“怎麽樣?”

“一切順利,”壓低了的聲線,似是怕那處婉約折回般的小心翼翼,“見面了。”

“這就好。”有些嗔怒的語氣裏滿是極為壓抑的不悅,“他竟然找上門去。”

“是麽?”挑起的眉間閃過一絲不悅。

“總之不管怎麽樣,我不想讓她影響我的計劃,”似是而非的命令語氣,毫無顧忌的指派,“我亦不希望你會動情,畢竟真的帶回來,誰都不會好過。”

不留餘地的截斷,背後是無可辯駁的決絕。他擡起頭,卻是望見那處熟悉窗前的人影依舊。

抱歉,我大概真的是動了情。

☆、水月鏡花(小修)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非常謝謝大家的鼓勵和評論 :)

某瞳會繼續努力更文的

特別鳴謝:女仙大人~XD

流火倚著身子附在窗邊,似是過了許久,直到那一處燈影中再也不見那方叫人熟悉的氣息。這是連自己都無法想象的依賴感,宛若長久以來心底滋生的野花,而花開爛漫,不知彼岸。

“到家了麽?”

“在哪裏呢?”

“睡了麽?”

“在麽?”

“……”

……

手機屏幕上依舊是令人熟悉的號碼,只是打了刪,刪了又再打的短信怎樣也發不出去。

本就是內心倔強的女子,而如今卻如刺猬般蜷縮不安。

如果說背叛是叫人學會疼痛的準則,那怎樣才能鼓起勇氣整裝待發呢。流火這般想著,卻是不自覺捂住了眼。忽地是想起那個古老的夏天,那棵大槐樹下,滿目蒼桑的老人淡淡一句,“那是他唯一想要挺身而出的理由罷”。

那麽爺爺,我又會成為誰挺身而出的理由呢。

閉上眼,一夜未眠。

而或卓然是因為這一夜的月色皎潔,這一夜,又豈止流火一人輾轉難眠。

入夜時分的寂靜如同那處女子婉約而上的飄揚,步步襯心。眉宇間是讓人心疼的褶皺,強烈壓抑著的若非依戀,便是痛楚。

忘了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回憶,而那一池冰水中的疼痛,是叫人欲罷不能的傷痕。

安君軒擡起頭,從前恍然如夢。入夜時分,鏡中人不自己。

那或已是過去了許久的故事,久得連自己都記不得身在何處,然而她的音容笑貌如此清晰,清晰得叫人欲罷不能。

只是他還記得,那是夏日,滿身傷痕的自己是那樣孤苦伶仃地蹲坐於街邊嚎啕大哭著。

無人扶持,受到的僅有側目。

這是個不大的鎮子,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被掃地出門的“皇子”。當生母已不在有任何地位時,身邊的孩童自然也成了紛爭的犧牲品。

幼時的君軒就這樣哭著喊著,直到夕陽西下,直到入夜時分。

他忽然開始惶恐起來,饑餓和夜的恐懼籠罩住這處小小的身軀。男孩吃力地站起身,十字路口卻是空無一人。

不知是求生的欲望還是恐懼的本能,這個幼小的身軀就這樣邁著步子向前走去。而他或是真的累了,只見面前天旋地轉一片,而後便不再記得。

“爺爺,他醒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孩童的稚嫩容顏。

“你餓麽?”女孩靠近地望著,水靈的眼裏滿是安慰,“爺爺煮了粥,我餵你吧。”

不好意思地點頭,像是受困的小獸般,滿目生硬倔強的男孩就這樣硬撐著扶坐起,而終是看清了那一方的玲瓏玉面。

這是個約莫只有七、八歲的女孩,卻是生得一副叫人歡喜的面,粉嘟嘟的雙頰上是童真的晶瑩剔透。

而不遠處,滿面紋路的老者便是那番安詳地端坐著。他似是望見這邊的關註,善意地笑了笑,轉而起身出了門。

“你為什麽不回家呢?”女孩小心翼翼地向著手裏匙中吹著氣,遞到他面前。

“我沒有家。”就這樣固執地應答著,嘴上卻控制不住那一處的誘惑,便是結果女孩手中的碗匙,一股腦的狼吞虎咽。

望著面前人的肆意,女孩竟是禁不住地笑出聲來。

而他也是這才是註意到自己的失態,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

“嗯……別動。”忽然湊近的粉雕玉琢,帶著些許的笑意,而那浮上的之間便是如此溫柔地抹去了男孩嘴邊尚留的幾分印記,“你吃得滿嘴都是呢。”

他望著她的面,心底忽然升出幾分情愫來,帶著些溫暖的光暈,叫人應接不暇。

“你叫什麽?”是帶著些羞澀的問語,夾雜著男孩特有的溫和語調,竟是叫那面前人緋紅了一片。

“流火。”

“唔,流火。”

天邊火燒雲燎原,映著這一處的面愈發得令人迷醉起來。

“砰砰砰。”

思緒就這樣生生被掐斷,安君軒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門外卻是一張笑顏如花的面。

“怎麽這麽久才應門,”不請自來的身影,帶著讓人難以捉摸的語氣,“還以為你把人帶回來了呢。”

挑眉間是不屑的笑容,反身坐下,正視中是女子冷峻的面,“你怎麽來了。”

那處倒也只是笑笑,原本清透的容顏上不知為何卻是層層陰霾,“逃離魔屋回娘家了唄。”

這話或是無奈,或是帶著幾分恨意。

“都這麽大的人了,”卓然是心疼的語氣,他擡起頭,卻猛然遇見她頸的痕,“怎麽回事?”

“能怎麽回事?”反問中是自欺欺人的笑意,“該辦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瞇起眼,一雙眸子裏是深邃地叫人無法捉摸的情愫,“進展順利。”

“是麽?”對面人低下頭,忽然是笑出聲來,“還以為是什麽忠貞烈女,也不過如此而已。”

“子軒,”終是忍不住開了口,眼神裏是疑惑,是不解,“這樣做真的有意義麽?”

“怎麽沒有?”幾近是咆哮地開了口,本是眉清目秀的面上閃現的是悲從中來的恨意,“只有對她死心,秦之才會一心一意地待我。”是慍怒下的字字頓句,或是滿腹委然生出的無限悲情,“當然了,你也不是可以趁機玩上一把?”

面前人的激昂此刻卻是叫人心痛的悲懷,安君軒低下頭,卻依舊是好生擠出了句子,“你怎麽知道她走了,便不會再有第二、第三個她?”

似是被戳到痛處的沈默,而後又是瀕臨極限的爆發,“他現在這樣全是因為他,是因為他想她、念她,才會找出如此多的借口來替代他。”

略是無奈地低下頭,安君軒自知無力再阻,便只好順從地應著面前人的憤然。

“哥,你要知道,即使不是我,即使不是爸爸,”刻意間是強調的暫緩,“你若對她動了心,你也該知道她將承受多少的尖酸刻薄。”

猛是想起那日她的滿腹委屈,想起那個獨自蹲坐在街頭放聲大哭的樣子,心頭的疼痛如觸電般絲絲作響,男人下意識地點點頭,盡管早已是迷失了方向,“我知道。”

深吸一口氣下忽然柔和的音調,似是回了那時女子的嬌嗔,卻不盡然,“有時候,連我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迷人,”或是嫉恨、或是望塵莫及的悲哀,“只是哥,她於我而言,始終是種威脅。”

這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躲在身後哭鬧的妹妹了。安君軒生生望著面前人滾落的一片,這是滿面浸透的撕心裂肺和情*愛的不堪。

“我懂,”低沈的聲線裏或無奈、或慈愛,“子軒,你是我唯一想要保護的人。”

明月皎潔。而後,淚如雨下。

安子軒早已是不記得那些個從前的細枝末節,記得的只是母親臨走時淡然一句,“要聽哥哥話,子軒。”

自此,淪為前室遺孤的兄妹便在不知覺中受盡冷眼嘲諷。這個滿面胭脂粉末的女子,帶著滿身的風塵氣,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進駐了這座曾滿是歡聲笑語的屋子。

她佯裝為和,背地裏卻將他們的玩具丟去送了人,將母親親手縫制的衣褲一一毀壞。

她又怎會不記得,那一日,她當著自己的面,就這樣生生將母親留下那個娃娃熊一撕為二。

就這樣日覆一日。而如今,這個在那從前的從前,曾經受盡j□j的女兒,也終是在過盡千帆後一觸即發。

她不恨流火,怪只怪流火同秦之的藕斷絲連。

她不想,可是父親派來的私家偵探卻將那一處從前的點滴查得滴水不漏。

“這樣的女婿我是絕不會認的。”如同那日驅逐母親一般的冰冷語調,是叫人心寒的字句,卻是為生而無力反抗的境地。

“不用你管,我自己會處理。”女子的執坳是叫人難以遏制的倔強。

早已是白發蒼蒼的老者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地亂了陣腳,“子軒,爸爸只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爸爸?”輕蔑的話語間滿是嘲諷,“從你為了那個女人做出這一切開始,我便早已與你劃清界限。若不為生計,我絕不用為難自己再喊你一聲‘爸爸’。”

“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是個研盡商場的老奸巨猾,怎又能容忍兒女這番肆虐,“三個月內你若想不出對策那就休怪我六親不認,替你出面平了這個人。”

是威脅,還是父愛,怕是連那說話人自己也未必得以分清。

衣衫上存留的是流火留下的清雅香氣,宛若扶搖直上的藤蔓般生根心底。

安君軒一把站起身,極盡溫柔地將面前人擁進懷裏,“子軒。即使全世界都不要你,也還有我,站在你這邊。”

血濃於水,至親不待。

而安子軒亦永遠也不會知道,在那個遙遠而又古老的午後,當她嚎啕大哭地撲進原以為就這樣離開的哥哥的懷抱時,十字路口的大槐樹下,還有一雙隱匿的瞳眸。

“爺爺,他說過他沒有家。”女孩面露困惑地擡起頭,話語裏無不是驚異的語調, “那這是誰?”

“那是他唯一想要挺身而出的理由罷,”老人背過身,轉而握住那處小小的手掌,“流火,回家了。”

“可是他說,”嘟噥的小嘴上說著的或是如微風般輕拂過的誓言,“我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子。”

夏日午後,驕陽似火。

☆、似是若非

次日的陽光不如了前些日子的明媚,反倒是不知怎麽地有些陰霾起來。

揉了揉一雙惺忪睡眼,流火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卻又是一陣睡意襲來。然終是好不容易連滾帶爬地起了床,卻剛好挨著了未央那標志性的奪命連環“Call”。

“下午聚會,來不來?”依舊是火急火燎的語調,卻等不得那邊人的片刻思考,“算了,別想了,來吧。”

這是還來不及應答便頓然做出的決定,流火有些無奈地閉上眼,只好是順應那人兒似地應了去。

“那就這麽決定了,下午三點,地址稍後短信你。”

窗明幾凈,卻是幾分躍躍落雨的模樣。

這或是夏末的最後一場雨,來勢洶洶,叫人躲避不及。

流火有些狼狽地蜷縮在街道邊的書報亭下,望著門亭倒影中自己那一副雨水滴答的“落難模樣”,竟是禁不住生出幾分忍俊不禁起來。

“這雨下得可不是一般的大。”忽如其來的男聲生硬地打破了思緒,流火略是有些不滿地轉過身,遇見的卻是一張稚嫩卻不失英氣的面,“也不知會下多久。”話語間那處竟是沖著這邊的人兒笑了笑,流火耐不過面子,欲是回望著,面上卻怎樣都是一處略顯僵硬的笑容。

“你還好吧?”這處的生硬冷漠多少是叫人有些困惑的,男人回過頭,言語間竟是有些關懷的成分。

“啊,沒事,”像是被揭穿了什麽似地垂下眼,流火心裏卻是一萬個不願應答的抱怨。

兩人就這樣一路站著,直到這雨漸勢轉弱地淅淅瀝瀝起來。男人伸手探了探雨勢, 便是跨起步子決意離去,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猛然回過頭。

“那個小姐,”話語間是摻雜著些許猶豫的斷句,“下雨天還是不要穿白裙來的好。”

不知所雲。流火嘟噥著低下頭,卻頓然發覺那淅瀝雨絲下早已被濺得花點亂墜的衫裙。而擡眼間,那人兒亦是早已沒了影。

這一處是佯裝匆忙地遮起裙擺,而那女子面上或是因尷尬而浮起的陣陣緋雲。

雨聲犀利,而這自然也是遲到的節奏。拖著滿臉的汗水雨水,掛不住的是歉意忿然。

這一頭的未央卻早已是同桌上人聊了開,轉眼望見那被澆成“落湯雞”的人兒,也是不急著介紹,倒是先沒心沒肺地打著玩笑,

“流火……哈哈哈,你,哈哈哈,怎麽這副模樣。”

略帶嗔怪的語氣裏帶著些尷尬的情緒,“還不是你約了個不尷不尬的時候,誰知道今天會突臨大雨。”

“好了好了,”怕是面前人真心動了氣,未央一面陪著笑,一面是拉著那人兒來到身邊坐下,“反正今天‘游泳’過來的也不止你一個,所以別放在心上啦。”

順著話稍望去,流火一時間竟是驚得出了神。

“又見面了,”那處倒是依舊帶著些不急不緩的理解,笑意中也不知是客套還是其他。

“怎麽,你們認識?”

“不是,”方才的尷尬暮地用上心頭,流火垂下眼,裙擺上“群星”依舊,這卓然更是讓女子本已紅了的面上如火般緋色一片。

“是之前躲雨時候遇見的,”毫無顧忌的語氣,一如雨後清新般的直爽,“要知道都是朋友就一起過來了。”

“這樣哦,”未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而望向流火,“這是穆慈,原來我們學院的籃球隊長。”

“穆慈?”名字熟悉卻又是難以回憶的片刻,流火便是只好佯裝知曉地點點頭,“流火,很高興認識你。”

伸手間觸到的是與眾不同的溫暖手心,

“百聞不如一見。”

而一桌人就這樣說笑著聊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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