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怎知今日情深不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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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蒼狗,彈指剎那,歷經過往,已成舊夢。

祁霖從三年前最後一個電話的結束,這幾年來幾乎銷聲匿跡。

蘇禦漸漸地從一個小小的責編做到了主編的位置,零星地從旁人口裏知道祁霖出了國,似乎在經商,日子過得充實而美滿。

但他的手機號卻再也沒有打通過一次。

僅僅是為了逃避所欠下的責任嗎?還是害怕面對如此單薄的生命?亦或者是……害怕面對他蘇禦呢……

蘇禦在郊區用低價買了套四合院。原本是一對老人家的房子,後來老人被接到城裏去享福,屋子就這麽空在那兒。

院子不算大,卻被收拾的很幹凈。

白少一行人倒是比蘇禦還開心:終於有新地兒可以玩了!原來那小酒吧,大是大,就是煙酒味混在一起,忒悶。

蘇禦帶回來的小孩也是一天比一天長得壯實。小粗胳膊小腿的,跟個大葫蘆似的,言顏就逗他,“以後我們叫你大梨子好不好啊?”大梨子咬著手,歪著頭看向言顏,“姑姑……”

不知道是誰教的,小孩從小就接受了自己沒有媽媽的事實。

蘇禦也不去聯系祁霖,說到底,他脾氣也擰,他等著祁霖自己回來乖乖認錯,把兒子接走,自己就當是做了幾年的保姆而已。

言顏教大梨子認人,一排數過去,“爸爸”“幹爹”“舅舅”“二爹爹”“小叔叔”“小爹爹”……

大梨子人小腦子轉不過彎,依舊見到男的就叫“爸爸”,見到女的就叫“姑姑”,每次遇到言顏和她同學,大梨子就仰著頭一路吐著泡泡奔過去:“姑姑姑姑姑姑姑姑……”每次到這,蘇禦心生感嘆:這小孩兒聰明啊,還好沒逮著個姑娘叫媽……

但白少有些納悶:這麽多個爹,怎麽有種祁霖開後宮的錯覺……

“今天不講故事啦!叫你幾個爸爸給你講啦!姑姑要做飯的!”

大梨子臉紅撲撲的,穿個橘色的防寒服,像個柿子,跌跌撞撞去找言銘,“幹爹~~~~~~~~~~”

“好好好……講故事講故事……”言銘安慰地捏了捏旁邊一副欲求不滿的樓曄的手,認命地把大梨子抱在腿上。

“從前有個王子,長得很帥,但是不喜歡刷牙……”

大梨子聽得似懂非懂的,聽完一個就跑去下一個“爹爹”那裏,順帶說說上一個爹講了些啥。

於是……

從前有個不愛刷牙的王子但是成績超級棒而且還會打籃球,王子憑著他的獎學金和打籃球贏的獎牌在市中心開了個小酒吧,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遇見一個沒錢買酒喝的大叔……

“於是他就和大叔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顧堯呼了口氣,逗小孩真的比洗衣服還麻煩啊……

“那公主呢?”大梨子歪歪頭,“為什麽沒有公主?”雖然他根本沒聽懂這個故事要講個什麽意思,但他知道,這個故事裏面沒有女!主!角!

“公主啊?”顧堯別過頭看了看廚房,“公主做飯呢!好了好了,自己玩去吧!”

……

天井裏桌上已經上了菜,幾個大老爺們圍在桌邊,言顏抱著大梨子去一邊餵飯了。

陸遠瞇著眼嘆氣,頭頂的夜空濃雲蔽日,“這小孩兒都長這麽大了啊……”

“是啊”白岳接過話頭,“祁霖什麽時候來接這小孩兒回去?”

蘇禦抿了口酒,“呵”他笑笑,“他還是沒來見他兒子一面”

秦晟沈默半晌,喝了一小口,“他現在……估計逍遙地很吧……”

卓今舉起酒杯,和蘇禦碰了碰,“蘇禦……你原來有沒有喜歡過祁霖?”

蘇禦既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笑笑。

白岳悶著頭一瓶酒咕嚕咕嚕灌到底。

“媽的——”他低聲罵了句,雙目通紅,“那小子要是敢回來!老子打不死他!”

一瞬間,眾人沈默了。

頭頂的濃雲漸漸暈散開,一輪圓月撒下少許的清輝,如水般地瀉在蘇禦的頭上,月光紛紛開到他的肩頭。

蘇禦眼底一片清明,那笑意卻越發的模糊。

依舊是平日裏溫和淡然的模樣,嗓音卻是澀澀的,聽不真切,

“你們……早就知道了……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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