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銘最近越來越反常。

經常躲躲閃閃地避著樓曄接電話，時不時地晚上一個人悶在陽臺抽煙，一抽就是半宿。

樓曄看在眼裏，並不點明。

他只是在等，等言銘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

兩人就這麽各懷心事的又過了半年，日子依舊平淡如水。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悄悄改變，卻又似乎沒變。

樓曄畢業，去家裏安排的一公司上班，從總經理助理做起，以後的事兒再慢慢說。

工作雖小，但自己以後畢竟有了經濟來源，這幾日的煩悶終於因為這事稍有好轉。

他早早回家，做了一桌的菜，都是隋紀教的，想著和言銘好好慶祝下。

房子是言銘買的房子，簡單的布置，黑白灰三色相得益彰。

幹凈利落，透著不可一世的大氣，同言銘這人一樣。

樓曄從晚上八點一直等到了十二點。

窗外暮色一點點地開始四合，老樹昏鴉。

晚歸，言銘依舊是晚歸。

樓曄看了會電視，足足從女主角的幼年時期看到了女主角的孫子時期，居然還沒有演完！樓曄扔下遙控器去打擼啊擼，玩了一會沒勁，又玩了會劍靈。

時鐘滴答滴答，像是催眠的咒語，一點點瓦解著，吞噬著黑暗。

樓曄抱膝坐在沙發上，將頭埋在胳膊裏

“言銘你他媽的混蛋你……”

學校那事還是被輔導員知道了，拉著促膝長談一個多小時，樓曄謊話連篇總算是將這事糊弄過去，他以為這事就這麽完了。

等回自個家收拾東西的時候，被他姐扇了個大耳刮子:“樓曄你要是不把這事給說清楚，你他媽別想出這門！”

還是他姐懂他，樓曄就算嘴皮子再靈活也被他姐裏裏外外看的個清清楚楚。

最後，他姐說:“樓曄你滾吧。”

他姐從小護他，天塌下來都有他姐給他頂著。

這次也是一樣。

樓曄知道，就算最後爸媽和自己吵起來，都有他姐把一切頂著。

他心裏難受，想找個人好好說說。他對不起他姐，他算是欠他姐的。

但言銘依舊沒回來。

樓曄睡的迷迷糊糊地，依稀聽到樓下汽車的發動機聲。他沒穿鞋，慌慌張張地赤腳踩在地毯上跑過去。

是言銘的車。

他看著言銘打開車門，躬身同車裏的人說著幾句，正欲起身，車裏的黑影沖出來一把將他抱著。

兩人站在鴉黑色的蒼穹下，緊緊相擁。

樓曄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後，冷眼旁觀。

樓曄轉身，把屋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通，把飯給言銘熱了熱，這才重新打量了這間屋子。

這是言銘的房子，是言銘的家，終不是自己的家……

別人的家，怎麽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言銘打開門，驚訝:“怎麽還沒休息？”

樓曄低著頭，給他盛飯，“最近有事麽？”

言銘楞了楞，有些不自在地解著襯衫扣子，“沒……沒事。哎，你別盛了，我在外邊吃過了。”

樓曄舀飯的手一頓，面無表情，“和誰吃的？”

言銘不搭話，低頭喝茶。

樓曄把飯擱在一邊，從臥室裏拎了行李箱出來。

他有很多事，很多話想跟言銘說，但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意義了。

他本來衣服就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了。

言銘看他拎著箱子出來，楞了，“樓曄你幹嘛？”

樓曄說:“我要回家。”

言銘皺眉“這就是你的家，你走哪去？”

樓曄不理他，徑直走向玄關，“這是你的家。”

言銘起身抓住他:“樓曄你把話說清楚！”

樓曄轉身，把言銘的手拿開。

他面無表情:“言銘，你會帶我去你的未來麽？”

言銘怔怔地望著他，“樓曄……”

其實得不得的到他的回答，都已經無足輕重了。

樓曄笑了。

他聽見自己語調平靜，毫無波瀾地說出這句他曾經以為這輩子也不會說出的話。

“言銘，我們分手吧。”

——你會帶我去你的未來麽？

——不會。

我只是你生命中匆匆的過客，既沒有經歷你的曾經，也許……也不會參演你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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