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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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籬並不知道東皇鐘此刻在想什麽,猛地拉起半跪的東皇鐘,垂頭對著漫步走來的男人沈聲低喚了句,“伏羲上神。”

東皇鐘沒有與東籬一樣表現出應有的敬意,反而撇開腦袋,定定地站立茶白身前,一動不動。

伏羲沒說什麽,只眸光淡淡地看東皇鐘,直到他自動挪開,露出昏迷著一人一蛇,才轉目看向他們,一望就是許久。

希宴因茶白的前世而情路坎坷,還差點為他而死,東皇鐘緊張地幾乎想去打斷伏羲的視線,卻在如此氣勢下無法動彈丁點。

只見伏羲緩緩蹲身,將昏在茶白手心裏,已扭成團的小蛇松了松,似是在讓他舒服些,收回手指後才吩咐了句:“他想學術法,我這有,回頭你將這東西給他,讓他體悟。”

也沒等東皇鐘回話,直接往他手裏拋了支火紅的枝椏。枝椏上猶帶騰騰炎氣,觸手間卻是溫潤如玉,仙氣氤氳。

東皇鐘驚疑地張了張嘴,連一旁的東籬都眼睛都亮的發綠,就差搶去摸摸,嘴裏喊叨咕著,“扶桑樹枝,連通三界,持之可隨意來去……我……”。

伏羲略帶警告地輕睨了眼東籬,“上頭自有封印,也只是個帶著仙氣的物件。”說完又靜默地看著還在黑暗中掙紮的茶白許久,才張開五指,繞指結印,將一縷白氣彈入茶白的額內。

伏羲帶著被教訓過的青苜與鳳萊走後,摧人心神的轟雷聲才止住,結界也瞬間不覆存在。

而茶白也緩緩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清醒前的那會,茶白的眼神很痛苦,東皇鐘去扶時,還被他反應激烈地推開了,隨後眼神陌生而平靜地對視上東皇鐘錯愕的目光許久,就像不認識他那般。直到他垂眸去看已緩緩醒來的息夜,才帶上了人的氣息,彈衣站起。

站起的茶白有些恍惚,好像在染滿血色的黑暗中,看到了什麽事情,很痛苦,也很可怕,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卻嘴不能說,身體不能動,然後渾身冰涼地看著已經發生過的,又一遍遍地重覆著。

在那裏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快要忘記自己是誰,幾近迷失,直到一縷氣息迎面撲來,沖破一切桎梏,將他帶了出去。但醒來後,卻什麽也想不起,連那些感覺都記不清楚。

就在茶白沈思時,東麓轉個身就不見人影,而東皇鐘也緊隨著沒入發帶中。

結界一碎,那些原本使盡萬般方法都無法進來的門派老頭們也隨沖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大堆的門下弟子: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怎麽了,為何會有如此厲害的結界。

但當看到幾乎被轟成渣渣的後山,好幾個掌事的,情緒激動地幾乎要厥過去了。另幾位則將目光定在毫發無損的茶白身上,滿眼的探究與懷疑。

掌門老頭倒是睜開了半睡半醒的眼睛,對著茶白還算平和地招了招手。待他走到跟前,才慢慢地問起他在這裏看到了什麽。

茶白並沒有提鳳萊吸幹後山生機的事,只大概描述了下女媧族前來找一副卷軸,就是結丹那天忽然從天而降的那一副,找到後剛要走,結果忽然渡劫,只來得及設好結界,然後的事就不知道了,也是剛醒過來的。

掌門老頭也就是茶白的親傳師傅,快速感受了會整個後山,發現這裏原有的生靈已湮滅,尋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不由默然地閉了閉眼。也知渡劫之人已不在此地,捋了幾把胡須,再次恢覆為成日都睡不醒的樣子,一邊打著瞌睡,一邊點頭道:

“看樣子也像是天劫,只是比我們見過的嚴重太多,或許他們是女媧族的緣故。可惜了山裏的生靈,真是造孽。”

茶白斂容躬身,臉上照舊平靜無波,只是掩在袖內的手指在不停地顫動,息夜感覺到了,繞了上去,用小腦袋輕蹭著,嘴裏還發出細小的咿呀聲。

息夜的聲音雖輕,但在場的都是修仙之人,哪能覺察不到。好幾位年輕壓不住話的都跳了出來,急切地問著女媧族人之前宣布的那些話究竟是怎麽回事。

茶白閉了閉眼,直到緩和好情緒,不再難過,才又睜開眼,靜靜地對視上這些面部脹的通紅的師兄弟。輕嗤了聲,“這麽急著惦記我的小蛇,你們想幹嗎?想不想知道為何這裏的一切就剩我一個?”

這位開口問話的師兄是被推搡出來的試探,有賊心沒賊膽,不然就躲在後面暗自算計了。他眼裏的茶白一直都是陰沈沈,不帶人氣的弱者。但弱者忽然有一天變強了,還被他如此陰測測地問話,再看看周圍的渣灰,立馬膽寒。

就算又這麽多雙眼睛的鼓勵,也只能夠牙齒打顫地擠出句,“沒,沒,沒有,就,就,沒有,絕對,沒有……”。

話還沒說完,就不顧一切地推開擋著的人,躲到他們後面,任他們如何說,就是不願再開口了。

茶白等了會,又是輕嗤一聲,“息夜要是女媧族的,你覺得他還會留在我這嗎?”說著還晃了晃纏在手指上息夜。

息夜無論茶白說什麽都支持,也不喜歡有人擠兌他,瞪圓了碧眼,對著不禮貌的那幾人呲了呲小牙,一副躍躍欲試著要上前咬一口的樣子。

茶白扯了扯息夜的尾巴,在他昂首看過來時,才慢悠悠地說了句,“他們數年不洗澡,別想了。”

息夜聽著立馬鄙夷地看了幾眼那幾人,然後繼續眸光閃閃地盯視著茶白,等待他與自己再來說話,顯得狗腿又憨傻。

被嫌棄的那幾人面色脹的更加紅,修行之人都會些小法術,為了省事都掐個清潔訣了事,誰還正兒八經背水,燒水,洗澡?況且這裏的水流就算是修仙者碰了,也覺著冰寒刺骨的難以忍受。若不是為了提升修為,誰願意去吃那苦頭?

但他們也只敢在肚子裏腹誹著茶白龜毛,有病,也不會說出來。

茶白的師父將這些都看在眼裏,等茶白將他們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呵斥了句,“都多大了,還這麽喜歡逗人。我問你,他們拿走了東西,又毀了這裏,就沒話或東西留下?只留了你一條命?”

話一落下,無論是有意無意地瞄著茶白暗自觀察的,想看戲的,打著小算盤的,甚至不再對俗務有興趣的,都將目光落在茶白身上。

唯有幾位老來精們知道茶白的師父是在為茶白解除後患,只有當場說清楚了,將來才不會有麻煩。

茶白沈默了會,正視著師父的眼睛,認真回答:“沒有留下任何。息夜膽小,我怕他見到陌生人會害怕,就追過來了。他們看了息夜,卻對息夜拿來磨牙的卷軸感興趣,說卷軸裏面關著他們在找的人,要拿走。我見息夜沒反應,就應允了。然後他們就急著要回去,誰知立馬雷聲轟鳴,直擊心房,元魂都在害怕。醒來時,息夜還沒醒的。”

師父瞥了眼還團在茶白手裏的小蛇,神情似睡非睡。

息夜被這一眼給驚到了,在茶白的手心裏有些躁動。

茶白抖了抖袖子,剛將息夜遮下,卻碰上師父平和的眸光,頓時覺得師父對真相或許已經有數。

一些腦子動的快的,聽完茶白看似滴水不漏的說法,就算懷疑也沒法再說什麽,索性沈默等著掌門的說法,畢竟一個後山毀在個子虛烏有的上古神身上。

但掌門的小侍童卻在此時匆匆來報,說是山門外有人送來賠禮,還有幾位特地來拜訪的他派俊傑。這些人的目光再度活泛起來。

掌門聽完後一改昏昏欲睡的常態,手指點著山門的方向吩咐道:“茶白,賠禮的,由你負責。”

說完後又飄乎乎地帶著一堆看似高深莫測的老頭子們,回去見什麽俊傑了。掌門帶頭一走,管事的又一走,剩下的小輩也失望地退個一幹二凈。

垂手領命的茶白任由息夜在掌心開心地翻滾,雀躍,望向遠處的眼神很是淡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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