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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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君祀一直跑到個水霧迷蒙,靈氣充盈的水潭邊才停下腳步,抹了把汗水,吐氣道:“幸虧跑的快,不然被阿姆發現沒好好練習術法,肯定會被活活剝掉一層皮”。

說著又掏出懷裏軟趴趴的希宴,死命搖著,“餵,還活著嗎?你說阿姆為何非要逼著我學這學那的?族裏這麽多小孩,就我一個最淒慘,只因我是祭祀的兒子嗎?”

本就被顛簸只剩一口氣的希宴被這少年這麽一弄,幹脆連眼都不眨,就作昏死狀了。

君祀再次被希宴逗樂,哈哈大笑著晃了晃完全沒了骨頭的軟皮蛇,又看了眼潭水,壞笑著扯下發帶,一頭綁在蛇尾之處,一頭則幫在手指間,躡手躡腳地將他提到潭水邊,忽地放手將希宴從指縫間墜了下。

懵然不覺的希宴被忽如其來的冰刺潭水一激,嚇的一躬身,拼命彈動身體,睜眼看究竟是怎麽了。卻聽見君祀大笑著的喊聲,“醜蛇,就知道你沒事,這水可讓你清醒了些?”

希宴剛想開口叫喊,卻被水流沖進了鼻腔,難受的搖頭晃腦,掙紮撲騰的厲害。

君祀好笑地看著他在汪成碧色的潭水裏,因過於害怕而掙紮個不休,真的有多蠢就有多蠢。手指動了動,將希宴提起,口鼻堪堪離開水面,繼續逗弄道:“你看我對你多好,這潭水可不是誰都能享受的。”

被提回空中的希宴並沒有從驚恐中恢覆過來,一會將身體彈成圈,一會又扭成麻花,直到再無一分力氣,才死心地垂頭闔眼。

君祀心情極好地笑著彈了彈手指,讓希宴的頭部幾次觸碰到水面,見他再度驚恐地扭身彈跳時,哈哈大笑。

希宴這才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頓時怒極,嘴裏的彈出一道水流沖向君祀,並罵了句,“壞人,壞透了。”

君祀聽著小蛇的咿呀聲,抹了把濺濕的臉,又笑著將他囫圇浸入水中,“醜蛇,我好歹也是祭祀的兒子,除了阿姆就數我地位最尊崇了。你不討好我,卻咬我,就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計較。怎麽樣?服個軟,就放你上來,要知道這潭水雖好,也要有命去消受,你還太脆弱,受不住的。”

希宴這次不再動彈,僵直著身子任由著沒入水中,閉眼閉息。本以為會難受,誰知不再驚恐後,被水包圍著的身體還挺舒服的,不由晃了晃尾巴,睜眼細瞧。四處青蒙蒙的一片,看不太清。

在水裏吐了會泡泡,滾了滾身子就想要游開些,卻總被拉回原地。又想起尾巴是被綁住的,氣憤地甩了甩尾巴,轉頭就去咬束帶,卻怎麽也咬不斷。

君祀瞧著希宴能自若地在潭水內游動後,顯得有些發怔,好幾次差點讓希宴逃出控制。

要知道這潭水靈氣十足,對希宴的族人頗有進益:資質好的,能有助於修煉,甚至達到長生;就算資質不好的,也能讓身體康健,汙穢不侵。只是在吸收的過程中,很痛苦,不是一般的痛苦,包括已是祭祀的鳳萊。

鳳萊生下君祀後,靈力有損,又怕祭祀之位不穩,為了增強靈力,決意喝下半碗此潭內的靈水。但也生生地痛了一天一夜,呼痛聲響徹雲霄,狀如厲鬼。而後君祀漸漸長大中,鳳萊也有過幾次這樣的行為,最後一次被君祀瞧見,留下了畢生難忘的陰影。

剛開始只因貪玩不想練習法術,見過這樣的事後,君祀一連恍惚數天,隨後更是排斥練習術法,花樣百出地想出各種辦法來擺脫。

君祀今日會如此待希宴,就是想讓希宴對他俯首稱臣,歸屬於他,雖然希宴看上去很醜,但勝在有趣,。恍惚之中將希宴提了上來,眼對眼地看了好一會,依舊沒看出小醜蛇的特別來,還再次被他噴了一臉的水。

希宴噴水過後,掙動著露出小蛇牙,要去咬君祀,卻被他一把揪住綁在根樹枝上,擱在懷裏。

隨後君祀也學著希宴的樣子對他呲了呲牙,威脅道:“你是我撿到的,就是我的,對主人不尊敬,受罰是應該的。別以為會拿你沒辦法,我可是少主,有千百個方法來管教你,給我好好等著。”

說完後神情古怪地將枯枝幹葉攏在一堆,掐訣念動火咒,但念了半天連縷青煙都沒冒出來。

希宴掙不脫,又咬不到人,只好安靜下來,想著怎麽才能逃脫。但這家夥翻來覆去都是這麽幾句話,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也不知怎麽了就念出來。

君祀氣餒地轉手去摸隨身小袋裏的火石與火鐮,卻聽見隨著小蛇咿呀一聲,那堆枯枝瞬間就著了起來。透過飛躥的火焰,君祀就像傻了般,將一雙鳳眼睜的老大,不相信地拿手往火堆裏試了試,卻被燙的速度縮手。

對著手掌看了又看,忽地情緒激動晃著希宴,大聲問著,“你是誰,你究竟是誰,阿姆都無法做到的事,你怎才聽了幾句就能做到的?還有那潭水,你喝了為何會沒事?”

被折騰到現在的希宴再也抑制不住怒氣,什麽是誰是誰的,自己就是一條蛇,這不是很明顯的事?腦門充血地咿呀一聲,君祀的外衣瞬間跳上幾個火星,嚇的君祀瞬間彈起就往水潭裏跳。慌裏慌張中,一個甩手就將希宴往火堆裏拋。

希宴根本沒察覺,待瞧見身子周圍滿是燃燒著的火焰,差點嚇崩潰。直到縛帶燒沒,才連蹦帶扭地滾了出來。

驚魂稍定後,也沒覺得身上有疼的地方,只是心跳的有些發疼。貼在還帶著熱氣的土地上,眼神呆滯。

而君祀也一身狼狽地爬了上來,可能是嗆過水了,彎腰一個勁地吐水,臉色十分難看地靠近希宴,將他緊緊地拽在手心裏。

希宴被抓的很疼,返身就一口咬了過去,牙尖刺破君祀的手背深深釘了進去,尾巴也在瘋狂地抽擊著君祀的手背,要他松開。而君祀只管死死捏住希宴,在地上不停地翻滾,捶地,徒手刨坑,癲狂若魔……

這時,鳳萊、青苜還有三長老也趕了過來,一看就明白這是怎麽了。

鳳萊心中欣慰,想著君祀這次總算是乖了一回,忍過去了,修行術法將不在話下。而青苜的目光卻鎖定在已血跡斑斑的希宴身上,快速掐訣要將希宴引渡過來,但幾次施法都失敗了。

鳳萊看著青苜這番做派,只覺得渾身冷的徹骨,想不到在這個男人眼裏,連親身骨肉都比不上只剩下一點利用價值的希宴,之前的說辭怕也是不簡單的,不過希宴在此,也不怕他不暴露。

垂頭間,掩去一抹冷笑,這樣的男人,除了真真切切的利益,他何時不是在虛與委蛇的?連感情都可以作假,還有什麽不是假的?想要女媧族的秘法、秘術是嗎?那也要問問別人願不願意給。

再次緊了緊手裏的地靈杖,當做沒看到希宴一般,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嗓音也是軟若緩緩清流,“阿苜,阿祀胡鬧了這麽些年,想不到你剛出關他就懂得要你為他驕傲了,看來在這孩子心裏,父親總比母親來的緊要。”

青苜回轉過頭來,對著鳳萊淺淺一笑,“阿萊為我生的孩子自是好的”。回身時,卻是皺眉看著希宴:阿祀竟然抓他抓的陷入皮肉,難怪分都分不開,一時半會的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三長老看了會情形後,眼底有流光閃過,微笑著拱手說道:“鳳萊大人說的沒錯,難得少主有此心意,待他收服了這靈潭水內的精純靈氣為己所用,又肯勤加修行的話,將來的修為不可估量,老身這裏先行恭祝兩位大人及族內的老少。”

聽著長老暗諷青苜到頭來還是要歸還兒子的話,又看了眼青苜有些僵硬了的背影,心裏也是一樂。

鳳萊是知道其他長老對外族的青苜一直心存不滿,之所以同意和青苜的婚事也只是為了希宴而順水推舟,但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們也不得不接受這一切。所以時常會刺一刺青苜,讓他不舒服那麽下。

也正因此才會在青苜一出關就急急地將他升任,畢竟在那些長老眼裏,再差勁的族人來掌握族裏的事,也比外族人不時地會來指手畫腳,暗中窺視什麽的好。

這麽一來,青苜不但轉移走了視線與壓力,他還會因此而變的倍加對自己溫柔體貼。

鳳萊上前挽住了他的臂彎,“阿苜,別擔心,阿祀不會有事的,他會是個如你一般頂天立地的男子的。”

青苜對著鳳萊勾嘴微笑,暗暗捏了捏拳,靜等待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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