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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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婕儀仿佛當頭被人用大棒子砸了一棒,驚得倒退了兩步,不是那麽狗血吧,他是失憶還是被人穿越附身了?

“你,不知道我是誰?”

蘇文青茫然地搖搖頭。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我叫蘇文青。早上娘親帶我去趕集,突然前面有一輛馬車沖了過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姐姐,你知道我娘親去哪裏了嗎?”

這又是玩的哪一出?失憶?可是還知道自己是誰,但他的娘親不是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嗎?難道是,重生?

“蘇文青,你今年多大了?”

“娘親說我過完年就五歲了。”

五歲!天哪,林婕儀尖叫一聲,一頭沖了出去,抱住一顆大樹就開始拳打腳踢,一邊踢一邊罵:“死蘇文青,臭蘇文青,你居然回到了五歲,居然把我給忘了,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啊,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林姐姐,你在幹什麽啊?”

“林姑娘,發生了什麽事?蘇大夫怎麽了?”原來是路大嫂和芳兒送早飯過來,撞見林婕儀發狂的模樣嚇了一跳,林婕儀停下手,抱著樹幹繼續哀嚎了半天,才回過頭擦擦眼淚說:“我沒事,剛才心裏有點不痛快,發洩了出來就好了。”

過來牽了芳兒:“快進去吧,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啊?”

路大嫂一腳剛跨進房中,就看見了在桌邊坐得端端正正的蘇文青:“天,蘇大夫醒了!怪不得林姑娘剛才那麽激動,蘇大夫你可算醒過來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可把林姑娘給急壞了。”

蘇文青看看四周,小心地說:“大娘,這屋裏只有我一個人,沒有什麽蘇大夫。”

路大嫂一怔,目光就看向了林婕儀,林婕儀攤開雙手,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眼神。蘇文青看見芳兒,眼前一亮,好不容易看見一個“同齡”人,連忙跑過去拉著芳兒的手道:“小姐姐,這裏是哪裏啊?你有沒有見過我娘親?”

芳兒也嚇著了,連忙抽出自己的手跑到自個兒娘親的身邊:“娘,蘇大哥哥他怎麽了?”

林婕儀嘆了口氣,對兩人道:“他醒來之後就只剩下自己五歲之前的記憶了。”

路大嫂還沒反應過來,蘇文青突然“哇!”地大哭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你們把我娘親弄到哪裏去了?”這麽一個大男人,真是……

林婕儀硬著頭皮去哄他:“你別著急,我們都是好人,不會傷害你的,你乖,別哭了。”

蘇文青這才停止了哭鬧:“那我娘呢?”

林婕儀哪裏去找個娘親給他,只好胡亂編了一番:“我們遇見你的時候你就只有一個人,不過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好好吃飯,好好喝藥,把傷養好了之後我就帶你去找你的娘親,好不好?”

蘇文青鼻子一抽一抽的,有點懷疑地看著林婕儀:“真的?”

林婕儀舉起右手:“我保證。”

“姐姐我餓了。”

“那快吃飯吧!”林婕儀在桌上擺開了路大嫂送上來的飯菜,蘇文青左手拿起一個饅頭,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慢慢咽下,又用右手拿勺子舀了一口粥,輕輕吹涼送進嘴裏,模樣斯文有禮,果然是從小就教養良好。

路大嫂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擔憂地看著林婕儀:“林姑娘,這可怎麽辦才好?”

林婕儀看著蘇文青極好看的吃相,心頭突然湧過一股暖流,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了呢,只要人還在,其他的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她微笑著對路大嫂道:“留得一條命在便已經是萬幸了,我原來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他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那我就這樣照顧他一輩子,可是他醒來了,雖然只有五歲的記憶,可是照顧一個五歲的小孩,總比照顧一個昏迷的人容易多了吧!”

“可是,他連林姑娘你都不記得了。”

“沒關系,他總會長大的。”如果有緣,兩人終究還是能在一起。

路大嫂不住地頭嘆氣地帶著芳兒下山去了。

蘇文青吃完一個饅頭一碗粥,規規矩矩地放下了碗筷:“姐姐,我吃飽了。”

“好,那你先回床上躺著歇著吧,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不要走動太多,免得扯得傷口又裂開了,一會我去幫你換藥。”林婕儀匆匆地吃著早飯填飽自己的肚子。

“好的,謝謝姐姐。”蘇文青乖乖地自己走到床上慢慢躺好。

“姐姐,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嗯?什麽事啊?”

“為什麽我睡了一覺,身子好像長大了許多?我覺得我的手都快有爹爹的那麽大了。”

“這個啊,因為你受了傷,昏迷了好長一段時間,所以醒來後覺得長大了一點也是正常的。”

“哦,這樣啊!”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明白了沒有,蘇文青瞪大了眼睛認真地思考著醒來後見到的這陌生的一切。

“姐姐!”

“還有什麽事?”

“我想去尿尿。”

“馬桶在房門背後,你自己去吧!”

蘇文青悉悉索索地走了過去,片刻,一聲驚呼,林婕儀連忙跑了過去:“怎麽了怎麽了?”只見他外袍大敞,褻褲半褪,單手扶著自己軟趴趴的小鳥,一臉驚惶之色。雖然林婕儀這些天照顧他,每日幫他擦身什麽都看光光了,可是咋見此情景還是窘迫得捂住了眼睛:“你在幹什麽啊?”

“我尿尿的地方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還長了許多毛毛……”

“你長大了嘛,每個男人長大都會變成這樣的,沒關系的,還是一樣可以用來尿尿的,你快尿吧!”林婕儀很想買塊豆腐一頭撞死。

蘇文青還捏著這個新奇的玩意仔細端詳著:“每個人都是這樣?那姐姐你也是這樣的嗎?給我看看好不好?”

“我是女人啊,女人當然是不一樣的。”

“哦,我想起來了,娘親跟我說過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尿尿的地方長得不一樣。那姐姐你那裏是怎麽樣的啊?”

林婕儀強忍著想要打人的沖動,耐著心道:“這個地方是每個人的私密之處,不能隨便給別人看的,只有成了親的人可以互相看,所以你以後也不能讓別人看見,知道嗎?”

“哦,我知道了,只能給我以後的娘子看,對嗎?”蘇文青受教地連連點頭。

“沒錯。”林婕儀無力地點頭。

蘇文青身體還很虛弱,換了藥之後很快又睡著了。換藥的時候免不了要解開衣服,蘇文青死死地拉著自己的褲子不讓林婕儀脫,口口聲聲說那裏只有自己將來的娘子可以看,林婕儀氣極,大聲說我早就看過了,你一個小屁孩哪來的那麽多破講究,蘇文青才委委屈屈地松了手。

現在天氣熱,這些日子林婕儀每天都是趁天色將暗未暗之時到山上的溪流裏洗澡的,見蘇文青睡得正熟,估摸著不會那麽快醒來,便拿了一套幹凈衣裳,到溪裏好好地洗個痛快。

溪水只有齊腰深,林婕儀埋首在水裏洗幹凈了頭發,站了起來準備擰幹頭發上的水挽起來。

“原來女孩子的身子是長成這樣的啊!”嚇得林婕儀腳下一滑,身子一側就沈到水裏喝了兩口水,好容易折騰著蹲在水裏不敢起來,借著明亮的月光看見蘇文青蹲在水邊,認真地看著她。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剛才醒來看不見姐姐,心裏有點害怕,就出來找你了。”

“你怎麽可以偷看女孩子洗澡?”

“我只看你,別人我都不看。”

“誰也不能看,偷看女孩子洗澡是不對的。”

“姐姐,我剛才睡覺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你不是說每個人的身子都只有跟自己成了親的人可以看嗎?我的身子被你看過了,那我只能跟你成親了。那我現在看你也不叫做偷看,因為你本來就是我未來的娘子啊!”

聽得林婕儀瞠目結舌,他到底是不是只有五歲的智商啊,這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說出的話嗎?她還很想告訴他,我不是你未來的娘子,我現在就是你的娘子,可看著他天真無暇的眼神,她覺得,真心說不出口。

“姐姐娘子,我也很想玩水,我可以下來和你一起洗澡嗎?”

“不可以。”林婕儀看見他瞬間受傷的眼神,換了柔和一點的語氣道,“你身上的傷口還沒好,不能泡水。”

“那等我的傷全好了就可以跟姐姐娘子一起洗澡了嗎?”

“到時候再說吧!”被叫做姐姐娘子的人表示自己很無奈。

洗完澡回到屋中,蘇文青找了一塊幹布幫林婕儀擦頭發,他先把布按在她的頭上,輕輕按摩吸幹頭皮,再一點點地順著長發下來擠幹水分,動作溫柔熟練:“舒服嗎?”這是屬於成年男子的聲音,醇厚、低沈,恍惚間林婕儀把他當成了原來的那個蘇文青,如同以往每一個他幫她擦頭發的日子一樣,很想靠進他的懷裏,汲取他溫暖的氣息。

接下來蘇文青的一句話馬上又把她拉回了現實:“我娘親每次洗完頭也很喜歡我幫她擦頭發。”擦完又拿起梳子仔仔細細地梳開,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披散在背後,蘇文青感嘆道:“姐姐娘子的頭發真好看。”

林婕儀苦笑一聲:“不早了,去睡覺吧!”

蘇文青扯扯林婕儀的袖子:“你陪我一起睡嗎?我一個人會害怕。”

“好的,我陪你。”兩人相擁著一起入眠,近在咫尺呼吸可聞,林婕儀突然想起了一句話: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是你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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