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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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殿門被粗暴地踢開,伴隨著一聲尖利的怒喝:“何人私闖皇宮禁地!”大內總管李公公帶著一行太監宮女闖了進來。

待看清了床上的一男一女,李公公大吃一驚:“梨妃,蘇太醫,你們兩個……”

梨妃驚呼一聲,緊緊摟住蘇文青的脖子,驚恐萬分地道:“青哥哥,我們怎麽辦?”

李公公只失神了片刻,很快回過神來:“來人啊,把這兩個奸夫淫/婦拿下!”

梨妃伸手在枕下摸出一只瓷瓶,神色淒婉道:“青哥哥,既然不能同生,能同死也不枉你我相愛一場了,就讓我們做一對同命鴛鴦吧!”迅速從瓶內倒出兩粒藥丸,塞了一粒到蘇文青口中,自己也吃了一粒。

李公公身後的太監也已沖了上來,真準備把兩人扭綁起來,“慢著!”梨妃餘威仍在,大喝一聲,竟然無人敢動,梨妃哈哈長笑,自己起身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嘴角緩緩流下一行黑血,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比的平靜與滿足。

“梨兒!”一聲痛呼,一個身影飛快地沖了進來,一把摟住梨妃,“梨兒,你怎麽這麽傻?”

梨妃神色大變,用力推著身邊的人:“你快走啊,快走!”

那人反而平靜下來,淺笑一聲,更用力地擁緊懷中的人:“我的傻姑娘,你以為你死了,我還能獨活嗎?梨兒,我帶你走,離開這勞什子皇宮,去找一處沒人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好好地生活,好嗎?”

梨妃搖搖頭:“沒用了,我已經服了絕命丹,走不了了。”口中的黑血繼續湧出,軟軟的偎在男人懷中,“秋哥哥,我好累,好想睡了,你抱著我,不要走開。”

“好,我陪著你,咱們再也不分開了。”男人在她耳邊低聲細語,輕輕抹去她唇角不斷湧出的黑血,突然自靴筒中抽出一把閃亮的匕首,手掌一翻,捅入了自己的心窩之中。

這一幕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只有蘇文青一動不動地在床上閉目躺著,嘴角也沒有黑血流下,不知道還是否有氣息。

還是李公公最快回過神來,叫人上去把緊緊擁在一起的兩人分開,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色的哨子,放在嘴邊吹了兩下,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窗外卻迅速跳進幾個身法迅捷的黑衣人,李公公口中輕吐一個“殺”字,一時間刀光劍影、鮮血橫飛,整個大殿中的所有活口都被殺得一幹二凈。

李公公又再低聲吩咐幾句,黑衣人應聲而去,剎那間走了個一幹二凈,須臾之間,漱梨宮中當值的所有人也無一幸免。

李公公走到蘇文青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蘇太醫,聽得到老奴說話嗎?”

蘇文青被宮女帶來此處時,早已心生警惕,悄悄先自服了一顆能解大多數毒物的七葉清心丹,因此梨妃塞給他的那顆絕命丹才沒能要得了他的性命,只是此時毒性發作,全身僵硬動彈不得,只能輕輕轉動了一下眼珠,表示自己聽到了。

李公公繼續道:“蘇太醫大概不認得老奴,老奴卻是知道蘇太醫的,當年老奴還沒有進宮,老奴的父親曾被蘇太醫的父親救過一命,這個人情,老奴今日說什麽也要還的。今日知道此事的人已無一存活,茲事體大,也少不得要委屈蘇太醫一回了。”說著塞了一顆藥丸到蘇文青口中。

“這一顆是啞藥,雖然往後會口不能言,但蘇太醫的性命,老奴無論如何也會保住的。老奴會放出風聲,梨妃娘娘由於太醫蘇文青的失誤而落胎致死,蘇文青押入天牢,三日後處斬。三日後,我自會在行刑前用一死囚把蘇大夫替換出來,從此以後蘇太醫便隱姓埋名地過日子吧,再也不要出現在京城了。”

……

蘇府。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白芷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怎麽了?別著急好好說。”

“宮裏,宮裏傳出消息說姑爺他,他用錯藥害死了梨妃娘娘,現在被下到了天牢裏,三日後就要處斬啦!”

“什麽?”林婕儀驚得後退一步,差點跌倒,“消息確實嗎?你聽誰說的?”

“外,外面的人都這麽說。”

“不行,我得去宮裏問問。”林婕儀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小姐,您這樣貿然前去也進不了宮啊,要不然去找狄公子幫忙吧!”白芷難得頭腦清醒地出了一個好主意。

“對,沒錯,我這就去找狄浩然。”到房門口幾步路,林婕儀竟然被絆倒了三次,跌跌撞撞地出來房門,竟然辨不清方向,不知該往那邊走。扶著門框閉上雙眼定了好一會神,才暫時穩住了心神,提步往門外跑去。

在院中又被一塊凸起的石子卡了一下,朝前直撲下去,眼看就要四肢著地,身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牢牢托住了她:“丫頭,不要著急,沒事的,沒事的。”

林婕儀牢牢抓住狄浩然的手臂:“蘇文青他到底怎麽了?”

“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已經托人想辦法去打聽了,你先不要太擔心。”

聽著狄浩然鎮定的聲音,林婕儀的情緒也很快地平穩下來,不至於那麽驚惶失措了:“謝謝你,狄浩然。”

“你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些客套話嗎?你先好好歇息,我去想辦法,記住,一切有我,千萬不要慌。”

“好的。”林婕儀含淚哽咽著點點頭,第一次覺得這個小孩原來也有這麽男子氣的一面。

卻說蘇文青被投入天牢之中時還是動彈不得,幾個時辰之後僵硬的四肢才稍微緩和過來,一點一點地恢覆了知覺,慢慢地爬了起來,離開了這蟲蟻橫行的潮濕之處,找了個稍微幹燥一點的草堆坐了下來。

沒有得到上面的吩咐,獄卒不會對他特別好或差,只像對待普通的囚犯一樣,到了時辰便送進來一份辨不出顏色和滋味的牢飯和一碗清水。蘇文青在天牢中的第一夜,就在幾十只老鼠的陪伴下平靜地度過了。

誰知第二天一早,卻有獄卒把蘇文青提了去,吊在刑房好一頓毒打。原來蓮貴妃得到的也是蘇文青用錯藥導致梨妃小產身亡的消息,自然以為蘇文青是按她的吩咐做的,雖然三日後就要處斬,但她並不知道蘇文青已經口不能言,為了防止夜長夢多透露出什麽不該讓人知道的消息來,蓮貴妃還是想盡快地除了這個後患。

天牢之中環境本就極為惡劣,犯人耐不得嚴刑拷打死在獄中也是常有的事,蓮貴妃只要隨便暗示幾句,自然就有人能讓蘇文青死得理所當然。如果不是李公公得到消息及時讓人趕來阻止,這一次蘇文青就要活活地被打死了。

只不過沒死也差不多去掉了半條命,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滲透,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天牢中陰暗潮濕、缺醫少藥,只能是茍延殘喘,硬撐著而已。

狄浩然四下奔走,也沒有辦法得到更多的消息,無奈之下只得再去與林婕儀商議,這時林婕儀也已鎮定下來,兩人商量半天,終於定下了一個可行的計策。

狄浩然找到一種假死藥,人服了這種藥之後,十二個時辰之內會全身冰冷僵硬,呼吸十分微弱,而且全身腐爛,狀極恐怖。一般人必不會細細查探,而認為此人已死。蘇文青既然是天牢中的死囚,就算突然死了也不會引起過多的重視,當然也不會得到妥善的安葬,一般都是隨意扔到亂葬崗了事,這時候他們就可以偷偷地把蘇文青的“屍首”運走,悄悄離開京城,從此隱姓埋名。

計議商定之後,狄浩然立即去打點尋找可靠的路子把假死藥送進天牢給蘇文青。

林婕儀開始著手清點自己的資產,召了安平過來,言簡意賅地與他促膝談心了一番。

“安平,你喜歡白芷嗎?”

林婕儀的直白無疑嚇了安平一跳:“小姐,這……”

“直說,到底喜歡不喜歡?”

安平終於紅著臉點了點頭:“喜歡。”

“那要你一輩子只娶她一個人,不得納妾,不管將來發生何事,始終不離不棄,你可願意?”

安平神色一凜:“回小姐的話,小人只願一生能與相愛之人相守,決不會辜負與她。”

“白芷與我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有了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把她交給你了。安平,我問你,如果我要你放棄現在在京城裏的一切,去幫我辦一件事情,你可願意?”

安平雙手抱拳:“安平自小得林家大恩,便是以此身想報也不為過,自是任憑小姐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婕儀微微一笑道:“用不著赴湯蹈火,我只是要你幫我帶著白芷和笑笑,遠離京城,找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安頓下來,作為他日我們安家的場所。”

安平也不多問一句為什麽,只正色道:“是,小姐,安平一定不負小姐所托。”

林婕儀也不再廢話,喚了白芷進來,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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