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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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婕儀用力把蘇文青扶了起來,一路問人找到了最近的客棧,讓人請來了大夫,大夫把脈後說是內臟受到了一些震動,喝了藥靜臥調養幾天就沒什麽大礙了,背上的傷處也給上了藥,交代幾句就離開了。

蘇文青握住林婕儀的手一直不肯松開,林婕儀哄他:“快睡吧,我不會走的。”他這才安心睡著。

盯著他好看的側臉看了半夜,林婕儀終於還是輕輕抽出了自己的手掌,悄悄掩門出去,交代掌櫃的讓人到蘇家請人過來照看,自己雇乘轎子回了家。

剛一進門,狄浩然就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你一個人跑到哪裏去了,不知道我們都會擔心的嗎?”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看著林婕儀疲憊的樣子,狄浩然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燈會上發生了踩踏事故,你沒事吧?”

林婕儀搖搖頭:“沒事,我很累了,想去休息了。”

狄浩然突然想到了什麽:“你,見到蘇文青了嗎?”

林婕儀閉上眼睛,極其疲倦地點點頭,狄浩然暗自嘆了口氣:“好吧,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一夜心神不定,輾轉反側無法睡著,第二天還是忍不住叫了白芷:“你去蘇家一趟,幫我把平常不戴的那些首飾揀幾樣帶過來,順便看看……笑笑怎麽樣了。”

白芷疑惑道:“小姐平時都不愛戴首飾,要那些做什麽?”

林婕儀突然不耐煩起來:“我自有用處,叫你去就去吧,問那麽多幹嘛!”

“哦,知道了。”白芷轉過頭去,吐了吐舌頭。出門雇了輛馬車就上蘇家去了。

“白芷姑娘啊,你可回來了,夫人呢,夫人怎麽沒回來?”王嫂激動地迎了上來。

“小姐讓我回來拿東西的。”

“蘇大夫傷成這樣,夫人怎麽也能忍心不回來看看”王嫂地頭拭淚。

“蘇大夫受傷了嗎?”白芷有點驚奇地問道。

“可不是嘛,昨兒晚上的花燈會上被踩傷的,這會兒還躺在床上,起不得身呢!”

“哦!”白芷也不知道該發表什麽意見,想起林婕儀的吩咐,便問道:“笑笑還好吧?”

這可問到了王嫂的煩惱處,拉著白芷就訴起苦來,說什麽笑笑小姐整天惦記著娘親啦,不肯吃也不肯睡啦,瘦了好多,天天哭也不肯笑了啦。她知道林婕儀心軟,又心疼笑笑,便故意地往苦處說,聽得白芷也心裏酸酸的。

最後王嫂說:“就算夫人狠心不來看笑笑小姐,我帶著小姐去找夫人總可以吧,白芷姑娘你就告訴我夫人現在到底住在哪兒吧!”

白芷一激動,哪裏還記得狄浩然跟她說過什麽,直接就什麽都說了,兩人又嘮嘮叨叨地說了半天,白芷才進庫房裏取了東西回去。

回去之後向林婕儀匯報,把笑笑的情況說了一遍,免不了又是一番唏噓,說完以後白芷拿了首飾回房裏收好,林婕儀也跟著進去,白芷奇道:“小姐,還有事嗎?”

“那個……,蘇家還有什麽事沒?”

“哦,對了,聽王嫂說姑爺受傷了。”

“怎麽樣了?還嚴重不?”

“聽說是挺嚴重的,說是起不了身呢!”

“聽說,你沒看見嗎?”

“沒有啊,我沒進房,這些首飾是收在庫房裏的,我直接去拿了就回來了,小姐您想讓我去看姑爺嗎?要不我再去一次?”

“不用了,他自己就是大夫,哪裏輪得到我們擔心。”

“小姐,我告訴了王嫂我們住在這兒,她說可能會帶笑笑來玩,你不會生氣吧?”白芷小心翼翼道。

林婕儀微皺了一下眉頭:“算了,說了就說了吧,不過她要是真的來了,就說我不在,反正都不回去了,見了有什麽用?小孩子只要有人對她好,過不了多久就會忘記的。”

正說著,門房來報:“林姑娘,門外有個自稱姓蘇的人找您。”

林婕儀和白芷兩人驚訝地對望一眼,白芷掩口道:“難道是姑爺?不是說傷得起不了身嗎?”

林婕儀楞了一會,淡淡地道:“告訴他我不在。”

門房應了出去。

林婕儀回房拿了本書倚在榻上隨意翻看,翻了幾頁忽然記不起來前面講的什麽內容,又翻回去重新看起,小半個時辰過去,一直都在這幾頁之間翻來翻去,卻怎麽都看不明白書中到底講了什麽,只覺心煩意亂,隨手把書一扔,站起來倒杯茶喝。

聽到外面門房跟白芷說話:“外面那人一直站著不肯走,我看他臉色煞白,好像有點不大對勁啊,是不是再回稟一下林姑娘?”

白芷道:“好吧,我再問問小姐。”

林婕儀放下杯子躺到床上假裝睡著,白芷進來輕聲喚了幾句沒有動靜,只好又出去說:“小姐睡著了,要不我出去看看吧!”

白芷回來後不住唉聲嘆氣,每嘆一聲,林婕儀的心就跟著抽一下,抽了半天,終於按捺不住,翻身坐起:“白芷,外面那個人走了沒有?”

白芷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小姐您醒來啦,姑爺還一直在外面呢,我看他臉色蒼白,頭上都是冷汗,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呢,可是沒有小姐的吩咐,奴婢又不敢隨意讓他進來,只好端了椅子出去給姑爺,可姑爺硬是不肯坐,他說他對不起小姐,要一直在外面站到小姐肯原諒他為止。”

“原諒?”林婕儀心中氣惱,怎麽原諒,高高興興地跟他回去,和姚雪梅姐妹相稱,就叫做原諒嗎?

“他愛站就讓他站著吧!”

林婕儀繼續回房看書,白芷每過一盞茶十分就過來匯報一次情況:“小姐,姑爺好像站不大穩了,靠到墻上歇了好一會兒。”

“小姐,姑爺身上的汗把背上的衣衫都濕透了,要不要送杯茶出去給姑爺喝?”

“小姐,我看天好像要變了,哎呀,有點雨絲了,用不用拿把傘出去?”

林婕儀把書一甩:“你自己看著辦吧,不要什麽都來問我!”

還沒等白芷把傘拿出去,豆大的雨滴就“啪啪!”地打在屋檐上,曬了一天的地面馬上升起一股灰塵的氣息,林婕儀一把搶過白芷手裏的油紙傘,沖出門去。

那個白衣的身影依然直直地立在門外,看見林婕儀,蒼白的臉上綻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林婕儀撐著油紙傘在他面前站定:“你是傻子嗎?像根木頭一樣站在我的門外幹什麽啊!”

蘇文青低低地開口,嗓音清雅而從容:“我來接你回家。”

林婕儀突然把手中的傘一甩:“憑什麽你說回家就回家啊,那裏已經不是我的家了,我不回去!你不要以為耍了苦肉計我就會原諒你!”多日來郁積的情緒隨著劈頭蓋臉的暴雨宣洩而出。

蘇文青突然上前兩步,緊緊地把林婕儀擁入懷裏,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還未說完的話,暴雨打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來,雨中的兩人卻忘情相擁相吻,深深沈溺於對方的氣息之中,完全忘卻了身在何處。

直到林婕儀嘗到蘇文青口中的絲絲血腥味,才猛然驚醒,兩人才一分開,蘇文青就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向前傾斜再也站立不住,林婕儀奮力地想要撐住他,心急之下卻軟軟地使不出力氣,斜刺裏伸出來一只手臂穩穩地撐住了蘇文青:“先進去再說吧!”

狄浩然左手提著一只食盒,右手幫忙扶著蘇文青,全身早如落湯雞般淋得透濕,也不知在這雨中站了多久,他的那匹飛雲跟在身後,有點不耐煩地甩著馬蹄。

叫了小廝過來給蘇文青換了衣裳,擦幹頭發,又安置在床上躺好,林婕儀忙得團團轉,也顧不得叫狄浩然去換身衣服,等她自己換好衣服出來,白芷告訴他狄浩然已經走了:“狄公子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把這個食盒放下就走了。”

“這是什麽東西?”

“奴婢這就拿過來給小姐看。”白芷說著提了食盒過來,盒子是防水的,蓋子蓋得很嚴,打開一看裏面還好好的,是一包精致的點心,包裝的油紙外面還貼著一張燙金的紅紙,寫著“陶然居”三字。

林婕儀記起前幾天狄浩然曾經跟她說過臨近京城的和江城裏有一家陶然居,做的千層酥入口即化,十分有名,非常好吃。林婕儀記得自己當時是表示了十分的向往的,狄浩然說就是遠了一點,騎馬來回一趟得三個時辰,等自己什麽時候有空了再帶她去吃。

林婕儀一聽要騎馬就打了退堂鼓,說什麽也不願意去了,沒想到他居然自己跑去買了回來。狄浩然對她越好,林婕儀的心裏就越不是滋味,再甜蜜的糕點吃到嘴裏,也變得寡淡無味起來。

有點意興闌珊地安排人到蘇家報訊,林婕儀看著躺在床上安睡的蘇文青,心裏亂亂地不知想些什麽,很想順應自己的心意跟他在一起,理智又告訴她這是不可能的,自己絕不會接受與別人共享一個夫君。想著想著又想到狄浩然,突然想起今天在雨中他看著自己的眼神,竟然有點兒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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