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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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浩然笑著給白芷倒了一杯酒:“別那麽緊張嘛,咱們就隨便說說話。我說白芷啊,你很喜歡你家姑爺嗎?”

白芷點點頭,急忙又搖搖頭:“我家小姐喜歡姑爺。”

“你確定你家小姐確實喜歡蘇文青?”

白芷認真想了一下:“以前是很喜歡的,後來成了親以後好像不喜歡了,但從南嵊回來好像又喜歡了。”

“喜歡不喜歡哪能這麽糊裏糊塗的!你家小姐親口跟你說過喜歡他嗎?還是說想要離開他?”狄浩然循循善誘。

“以前是經常說喜歡的,成了親以後反而沒提過了,和離倒是提過的,昨天也說了要和離。”

“這就對了,擺明了你家小姐就是不喜歡他嘛!你再把他的事跟你家小姐說,這不是給她添堵嗎?”

“哦,這樣啊!”白芷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咦,不對呀,小姐要離開姑爺是因為她以為姚姑娘有了姑爺的孩子,可現在都知道了這事不是真的啊,那小姐就不會離開了啊!”

“唉,你這個榆木腦袋,怎麽就不開竅呢?我問你啊,你家小姐手臂上是不是有朵紅梅,現在還在不在啊?”

“對啊,好看著呢,我昨天伺候小姐洗澡的時候還看見來著,狄公子你怎麽知道的啊?”

狄浩然只是隨口試一試她,沒想到紅梅果然還在,心中大喜:“你知道那是什麽嗎?那叫守宮砂,只有處子身上才會有的,一旦成為婦人就會消失不見。你家小姐和姑爺成親那麽久,她臂上怎麽會還有守宮砂?還有那蘇文青,怎麽能那麽確定姚雪梅腹中的胎兒不是他的呢?即使姚雪梅和田久明有□,也不能就此斷定那就是田久明的種啊!除非……”狄浩然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白芷,那句“除非”的尾音拉得一波三折,暧昧不已。

“除非他根本就不行?”白芷果然不負狄浩然的重望,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狄浩然欣慰地拍拍白芷的腦袋:“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懂得還不少嘛!”

羞得白芷滿臉通紅:“那又怎麽樣嘛!”

“那就是一個火坑啊,你忍心讓你家小姐一輩子守活寡?你看她現在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要離開了,你要是告訴了她姚雪梅的事,萬一她一個心軟又回去了呢?那你不是在把她往火坑裏推嘛!白芷啊,你家小姐一輩子的幸福,可都在你一念之間啊!”

白芷身上一下子擔了這麽一個重擔,緊張得瞪大了眼睛。

狄浩然趁熱打鐵:“你覺得你家小姐跟我在一起開心不?”

“嗯!”白芷肯定地點點頭,林婕儀在狄浩然面前輕松自在,白芷還是看得出來的。

“你覺得我對你家小姐怎麽樣?”

“挺好的。”白芷沒有忘記林婕儀失蹤的時候他是怎樣拼了命地找她的。

“那你覺得我的家世、人品、相貌,配得上你家小姐嗎?”

白芷連連點頭,冷不防狄浩然話鋒一轉:“白芷丫頭喜歡安管事吧?”白芷順勢繼續點頭,完了才意識到他問的是什麽,羞得雙手捂臉:“狄公子你胡說什麽啊!”

狄浩然哈哈大笑:“別不好意思呀!我跟你說,從今往後咱們就是一國的了,你幫忙撮合我和你家小姐,我也幫忙撮合你和安管事,好不好?”

白芷認真地說:“狄公子,你要是真心對我們小姐好,我自然是會幫你的。”

“白芷真是個好姑娘。”狄浩然高興得直把菜往白芷碗裏堆。

……

“小姐,我們回來了。”

“不過就去收拾幾件衣服,怎麽就去了那麽久啊,我已經吃過飯了,你餓的話自己到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吧!”

“對啊,白芷,快點去廚房吧!”狄浩然推著白芷出去。

“可是,我……”白芷不住回頭。

“可是什麽啊,難道還要你家小姐親自去給你端來?快走吧!”成功地把白芷趕了出去,狄浩然拍拍雙手,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你還在這裏幹什麽?今天不用當值嗎?”林婕儀奇怪地問。

“我們今天去蘇家了,你就沒什麽要問的?”

“問什麽啊?”

“蘇文青啊,你說一個多月能把脈把出是男是女不?我覺得啊,看那個姓姚的樣子,像是個男胎。”

“我怎麽知道啊!這關我什麽事啊!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去研究這些東西,無聊不無聊啊!”

“我也就隨口說說嘛,好歹你也是那孩子的嫡母嘛!”

“嫡你個頭啦,你給我出去,我要睡覺了。”

“大好時光睡什麽覺啊,趁今天天氣晴好,本公子難得有空,心情又好,帶你出去玩吧?”

“天氣晴好?”林婕儀疑惑地探頭看看烏雲蔽日的天空。

“哦,陰天啊,這不正好,你們女人家不都怕曬嘛!”

“好吧,去哪兒啊?”

“去游湖吧!”京城西面有一片風景優美的玉鏡湖,相傳是天上的仙女掉落的一塊玉佩落入此地形成的,平時水面風平浪靜,波光粼粼如一面鏡子般,是以名為玉鏡湖。湖邊有人專門做了小船出租,可以雇船夫也可以自行駕舟游湖,是知己相聚、情人約會的極好場所,狄浩然可是特地請教過有經驗的人的,這是京城五大幽會勝地之一。

“游湖?我不去。”

“為什麽呀?”

“我不會游泳,而且跟你一起出去,總不會有好事的。”

“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出任何意外,包你開開心心地出去,平平安安地回來,好不好?”

“這樣啊,那好吧,再信你最後一次。”林婕儀猶豫著答應了,其實她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呆著,一旦安靜下來就會想到蘇文青,想起在谷底的那段寧靜的生活,心底一個看不見的地方就會拉扯著疼。

狄浩然興沖沖地租了一葉小舟,林婕儀搖搖晃晃地上了船,滿腹狐疑地問:“你會劃船嗎?要不咱們還是雇個船夫吧!”

“我們是來放松的,有個生人在旁邊多不自在啊!你放心吧,我前些天特地練過的,繞湖一圈再劃回來,絕對不成問題。”

“原來還是初學的啊!那你要小心點啊,對了,去那邊撿兩塊木板放船上。”

“要那破東西幹嘛?”

“萬一不幸落水了還可以扶著游上岸啊!”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啊?”

“有備無患嘛!”之所以在這麽不安全的情況下還答應來游湖,只要是她心裏太郁悶了,心底深處甚至隱隱盼望著發生一點什麽,就顧不上老去想一些不該想的事了。

輕舟飄蕩在風光如畫的湖面,船擼聲一下一下規律地在耳邊回響,今天不是大晴天,湖面隱約有霧氣在飄蕩,以至於周遭的景物都有一種隱約朦朧的美感,林婕儀突然有了一種在拍電影般的奇妙感受。 這個時候如果再來一場江南煙雨,船頭再立一個謫仙般白衣飄飄的男子,手持玉簫,奏出如泣如訴的纏綿之曲……

仿佛能知道林婕儀心中所想,狄浩然變戲法般地拿出一管玉簫:“要聽嗎?”

“你會?”好吧,雖然他穿得稍微花哨了那麽一點,與這麽一副水墨山水的意境不協調了那麽一點,聊勝於無吧!

簫聲婉轉悠揚,只是吹簫之人技巧略嫌生澀,起轉承合之處稍嫌生硬,對於林婕儀這個門外漢來說,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一曲吹罷,狄浩然眼巴巴地看著林婕儀,林婕儀呆了一呆,才醒悟過來拍了兩下掌:“不錯,不錯!”見他的目光依舊熱烈期待,只好又加了一句:“果然是繞梁三日,餘音不絕。”

“真的好聽?那你聽完之後心裏有什麽感覺?你覺得我這樂曲裏面表達了一種什麽感情?”

“呃,這個嘛……”林婕儀撓頭,“此曲簡約而不失細膩精致,輕柔歡快中又隱約包含纏綿悱惻的情致,聽完之後讓人覺得心境平和又不失感動,確實是一首極好的作品。”音樂白癡林婕儀表示,要做出一番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曲評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難道你不覺得聽完之後有一種心跳、心動的感覺嗎?”

“應該有嗎?你這到底是什麽曲子啊?”

“《越人歌》啊,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原來是這個啊,你怎麽不早說。”

“你知道?”

“知道,不就是搖船的越人對子皙的深沈真摯的愛戀之情嘛,沒想到狄公子你也能欣賞這種斷袖之情。”

“斷袖?他們明明告訴我這是……”算了,不說了,狄浩然頹然坐下,不再說話。

林婕儀抱膝坐著,晃呀晃呀,神思就有點恍惚起來,不知不覺把頭歪在膝蓋上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只覺得風吹了頭發拂在臉上,癢癢的正想伸手撥開,已經有一只手輕輕地自臉上掠過,一道炙熱急促的呼吸撲在臉上。

林婕儀突然睜開眼睛,正對上狄浩然那張放大了的臉蛋,嚇得她急急往後一靠,不知怎的就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旁邊倒去,狄浩然急著過來扶她,結果兩個人一下子集中在船的一側,船身一傾,“撲通!”、“撲通!”一齊跌下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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