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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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法子?”順娘和那少年同時問道,熱切地看著林婕儀。

林婕儀嘆了口氣,附耳在順娘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順娘登時便紅了臉。

少年奇道:“是什麽法子,也說來我聽聽?”

林婕儀道:“不知公子可知道附近有什麽醫館嗎?”

“明月巷有一家仁心堂,據說那蘇大夫的醫術不錯,有仁心聖手之稱。”

林婕儀皺眉道:“不去仁心堂,換一家吧。”

少年也不多問:“那就去素問堂,那裏的黃大夫雖然年紀大了點,不過醫術還是很不錯的。”

“那就有勞公子帶我們前去素問堂了。”

到了素問堂,林婕儀對他長須飄飄的黃大夫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黃大夫點點頭:“請諸位在此稍待,老夫去去便來。”

黃大夫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個白瓷小杯,杯裏是鮮紅的膏狀物,右手還握著一支毛筆。林婕儀讓順娘坐下來,挽起衣袖,讓黃大夫用毛筆蘸了一點紅色物體點在了順娘手臂之上。只見紅色沾體,便如鉆入皮膚下面一般,成了一點紅痣,晶瑩鮮亮,卻是再也抹拭不去了。

林婕儀得意道:“這下你那段郎怕是無話可說了吧!”

順娘道:“多謝小姐相助,大恩大德,順娘無以為報。”

少年奇道:“這紅色物事好生有趣,只不知有何效用?”

黃大夫撫須道:“以朱砂飼守宮,滿三斤,殺之陰幹成粉末,以井花水相和,點以處子手臂,如有交接事,便脫;不爾,如赤志,故名守宮砂。”

“原來如此,那如果點在婦人或男子的手臂上呢?”少年好學之至。

黃大夫道:“如此,洗之便脫。”

“那我倒要試試。”接過黃大夫手中的毛筆蘸了一點紅色膏狀物,突地抓起林婕儀的手臂,寬大的袖口一下子就滑了上去,只見他迅速地點了幾下,一朵極鮮艷的紅梅就在林婕儀白皙的手臂上綻放開來。

“餵,你幹什麽!”林婕儀用力甩開少年的手,拿出手絹用力擦拭起來,卻愈顯得臂上的紅梅嬌艷欲滴。

“開個玩笑嘛,你看,這不是很好看嗎?”

“無聊!我要走了。”林婕儀轉頭跑了出去。

“哈哈,小娘子,有緣再見啊!”

“見什麽見,見你妹啊!”林婕儀氣極,快步走回原來的地方去找白芷。背後遠遠又傳來那少年調笑之聲:”小娘子,好好守護臂上的紅梅,等著哥哥上門提親啊!“

“小姐你跑到哪裏去了啊,可讓我好找。”白芷早已急得一頭汗。

林婕儀擺擺手道:“別提了,回去吧。”上了白芷帶回來的轎子。

剛回到家,王嫂就過來說:“夫人可回來了,方才蘇大夫回來交待了,這些日子城裏多了很多外來人,可能會不是很太平,讓夫人如果沒什麽事就盡量少出門,要什麽東西只管叫老王去買。”

白芷接口道:“我說呢,方才在街上怎麽覺得多了這麽多人,而且那些人都衣衫襤褸的,看起來像災民啊!是哪裏遭災了嗎?”

王嫂道:“蘇大夫說,是南嵊地動,聽說那景況可慘啦,死了很多人呢!”

地動?那不就是地震嗎?想起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讓人極為震撼的場面,林婕儀心中一抖,抓住王嫂問道:“那朝廷可去賑災了嗎?”

“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王嫂搖搖頭道。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婕儀回想起穿越之前,遇到這種情況,報紙上、電視上該是鋪天蓋地的抗震救災的消息了吧,想著想著不由得有點熱血沸騰起來,有種很想自己也去做點什麽的感覺,可是,可以做什麽呢?

在現代的時候自己要錢沒錢,做志願者也沒有這個心力,最多也只能是從牙縫裏節約一點錢捐了了事,可是在這裏不一樣啊,自己有錢啊,有錢真的能做很多事呢!

遠的不說,對於泰安城內的災民,自己可以開設粥棚施粥,名下的綢緞鋪和成衣鋪也可以提供禦寒的被子和衣物,林婕儀越想越興奮。

林婕儀這人吧,如果手裏只有幾百塊錢,她會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仔細規劃好每一分錢的用途,可是如果突然給了她一大筆錢,她就完全不知道怎麽辦了,特別是像現在,她還常常都意識不到自己是那麽一大筆財富的主人,就算想起來,也會覺得這麽多錢可怎麽處理才好,所以這下有機會捐出一些,她不但不覺得心疼,還覺得松了一口氣。

說起財富,林婕儀不由得想起了林家,林家的生意做遍全國,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並不為過。林婕儀記得,原文中林家之所以落敗,有幾次投資失誤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林家根深葉茂,虧那區區一點錢又怎麽能動其根本。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太過於露富,林老爺又太過於耿直,不善於狗茍蠅營,以至於犯了皇家的忌諱,於是在一些仇家的嫉恨下,才坐實了不可收拾的罪名,最後落得抄家的下場,男丁流放充軍,女眷賣入最下等的窯子。

想到這個慘不忍睹的下場,林婕儀渾身發冷,不行,一定要想法子改變這個結局,哪怕是散盡萬貫家財,能落個財散人安樂也是好的。

林婕儀決定,明天就去勸說林老爺趁這個機會多捐點財物,討好一下朝廷。

第二天一早起來,林婕儀就讓老王趕了馬車把她送回了林府。

剛進門就遇上了正匆匆準備出府的林老爺。

“爹爹請稍待,女兒有話想跟爹爹說。” 林婕儀連忙攔住林老爺。

“乖女兒你回來啦?先去找你娘親吧,爹爹這會兒正有點急事要出門,有話回頭再說。”

“爹,您匆匆忙忙地要去哪裏呀?”

“戶部尚書召集京城的商家集會。”

“可是商議給地動的南嵊捐贈之事?”

“咦,儀兒怎會知道?”林老爺吃了一驚,這個往日只會花錢的女兒怎麽會關心這些事?

林婕儀自然知道但凡天災人禍要賑災時,朝廷舍不得國庫銀子,當然要打這些大戶的主意:“不知爹爹打算捐贈多少?”

“按照以往的慣例,十萬兩吧!”

憑心而論,十萬兩已經是個很大的數目,但如果想由此給朝廷留下一個仁慈寬厚的印象,還是萬萬不夠的。林婕儀當機立斷:“爹爹,今日女兒來找爹爹是有十分重要之事,這些話說出來不知道您是否相信女兒,但女兒確實是從一個與宮中有密切關系的可靠之人口中得到消息,有人向皇上進言,說咱們林家恃富生驕,為富不仁,做過許多暨越之事,已經引起了皇上的猜忌,恐怕會不利於我們林家呢!”

“果真有此事?儀兒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林老爺聞言全身一震。

這事目前當然還沒有發生,但林婕儀覺得不這樣說起不到危言聳聽的效果:“我答應那人不得說出是誰透露此事,但請爹爹相信女兒,此事千真萬確,否則女兒也不會一大早就趕過來攔住爹爹商量對策。”

林老爺心裏自然不會相信自己這個向來不學無術的女兒會突然認識什麽朋友能向她透露這樣重要的事,他想的是朝廷如此輾轉反覆讓他知道這事,恐怕只是想要借機敲一敲他,讓他在這次賑災中大大出一番血而已。罷了,就當是出錢買個平安。林老爺點點頭道:“這事爹爹自會處理,儀兒你大可放心。既然來了,就去找你娘好好敘一敘話吧!”

“那儀兒就不耽擱爹爹的時間了,爹爹快點出門去吧!”

林老爺以為是朝廷故意敲他的竹杠,他也就順著竿爬,大手筆地捐出了白銀五百萬兩,另大米一千石,禦寒棉衣兩千套、外袍兩千件、棉被一千張,以及治療傷風、痢疾等的藥品兩大車。

由於林老爺的帶頭作用,其餘商家也不敢落後,紛紛慷慨解囊,這次戶部主辦的募捐行動取得了極大的成功,所得比以往多了幾十倍有餘。

朝廷欣喜之餘,大大表彰了林老爺一番,敲鑼打鼓地送上了戶部尚書親筆題寫的“仁厚之家”的金字牌匾。

卻說林婕儀送了爹爹出門,放下一樁心事,也不忙著去找林夫人,先去了賬房找安平。

“安管事,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小姐有何事要用到安平,只管吩咐便是。”

“我想用我賬上的銀子,在城中各處街道各設一粥棚,每日早晚二次施粥。另外放出消息,凡南嵊災民,均可登記後領取禦寒棉被一張,衣裳一套。不知安管事覺得我這個想法是否可行?”

安平道:“小姐宅心仁厚,實在是南陽災民之福。”

“那這件事就請安管事幫我去辦可好?”

“安某定當不負小姐所托,盡心盡力辦好此事,請小姐放心。”

“那就多謝安管事了。”

交代完之後,林婕儀又去找林夫人撒了好一會嬌,哄得林夫人拿出大筆的私房銀子,一並交給了安平。

安平辦事穩妥可靠,不過半日功夫,林家小姐的粥棚已遍布泰安城大街小巷,得到消息的災民們也秩序井然地排好了隊領取禦寒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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