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入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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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文院,新房門外, 洗漱丫鬟們已經眼巴巴等了一早上了, 到現在裏面還沒動靜。

田大媳婦倒是巴不得小少爺夫婦多親香親香, 三房裏誰不知道蔣氏急著抱孫子, 不過今日不行,今兒是新媳婦見禮入譜的大日子,幾房老爺太太都等著呢。

“少爺,少奶奶,起身了……”

邵媛馨耳邊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攪得一點睡意都沒了,悠悠轉醒, 卻發現某人正蠢蠢欲動。

“嗚……”

遮住稍稍刺眼的光線, 對著那如水秋睞, 吧唧就是一口,趙秉安笑得好不得意。

晨光透過窗紙,點點灑落屋內,趙秉安的生物鐘一到, 意識就開始回攏, 眼還沒睜開,身上就能感覺到多了一個人。

昨夜的美好還歷歷在目,嗅著懷中的清香,新郎官差點沒忍住再次化身為狼。不過惦記著昨夜新婦受累,趙秉安也不忍心再折騰了。

“我讓她們送水進來,時辰還不急, 你可以慢慢沐浴。”

“不行!先等等。”新床上現在一片狼藉,兩人身上的褻衣也松松垮垮,這種情景怎麽能見人哦。

趙秉安仰面靠在軟枕上,就看著小媳婦風卷殘雲般將屋內收拾了一遭,期間眼神調戲無數,臉上的壞笑讓小媳婦恨不得撲過去咬上一口。

“進來吧。”屋內早晚是要清掃的,昨夜發生了什麽怎麽可能瞞住也沒有必要避諱,趙秉安一把將小媳婦圈入懷內,扯上喜被,一點也不怕被奴仆們取笑。

可憐三房與新婦帶來的下人,一進屋發現主子們還沒起身,一時間真是尷尬無匹。

“嘶……,你還真舍得掐啊。”手勁真大,一點不像昨夜軟綿綿的樣子。

閉嘴!這個人臉皮怎麽能這麽厚,這種閨房秘事也能當著下人的面說。

丫頭們頭已經擡不起來了,就連見多識廣的婆子此刻也招架不住,擺出浴桶、衣衫,便急急退了出去。她家穩重內斂、氣勢深重的十少爺去哪了,怎麽成婚不過一夜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小夫妻哪哪都是情趣,梳洗間又是好一番折騰,趙秉安借機嘗試了一下他畫眉的手藝,事實證明,眉筆這東西書法再好也不一定玩的轉。

被轟出裏間,他也不惱,笑嘻嘻的歪在案榻上看美人梳妝,殊不知,眉目含情的慵懶公子,也是不可多得的一道風景,最起碼邵媛馨就入了迷。

回文院原就是玉函院的一部分,三爺夫婦溺愛幼子,特意在離居所最近的地方修繕了這個院子。所以趙秉安夫婦幾乎是擡腳就進了三房正廳。

“兒攜新婦給父親母親請安!”

“兒媳見過父親母親。”

蔣氏舍不得兒子久跪,一把就把趙秉安給拉了起來,身形頓了一下,受了兒媳的禮,才讓人起了身。

三爺在一旁抿了下唇角,當初媳婦沒進門,天天催著幼子成婚,昨天好不容易娶進門,自家婆娘卻又一夜沒睡,在被窩裏哭天抹淚的,連帶自己也沒休息好。

蔣氏就是一時心慌,她心裏對邵媛馨還是滿意的,這不,剛行完禮就趕緊補上一個大紅包。

早膳用完之後,趙秉安就帶著媳婦趕去靈犀院,五叔現在不在,他總得多陪陪五嬸。憐惜邵媛馨昨夜新婚,趙秉安小心緩了步伐,路上講了不少永安侯府的家事,他可知道,長房與二房的幾位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燈,這丫頭新進門,就怕別人與她為難啊。

沈氏一早就等著了,同出世家,她與邵媛馨之間能聊的東西可多了,到最後,趙秉安只能在一旁當個可憐的背景板,沒人搭理他,趙秉安就開始琢磨淩何幾家的安排。

這件事雖已在太子那裏過了明路,但前期還是得他們自己籌謀,戶部不說油潑不進,但致命的地方確實都攥在蘇家手裏,這點就是何家碰破頭,估計都搶不到手。好在蘇澤均一倒,戶部出現了不少薄弱的空檔,此時進人,可謂天賜良機了。

康王最近主要就是在折騰這件事,一個側妃就坑的戶部右侍郎回不了頭,以那位殿下“餓死膽小,撐死膽大”的脾性,恐怕已經將戶部敞開的這塊肥肉認定為自己的盤中餐了,畢竟太子從不相爭,魏王也有一段時日沒出來刷存在感了,整個朝堂上下還有誰能與其掠鋒。

趙秉安捏著衣角,思忖著要不要給這位殿下添點堵。

河北那邊,孟薛濤不知與蔡川廷達成了什麽協議,隴西世家中低層勢力進京居然得到了吏部的暗中配合,現在一場廝殺馬上就要開始,蘇家如果不能保住戶部這塊基地陣營,那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很可能江南魁首之位也得讓出來,除非,蘇澤衡親自站出來,彌補蘇家繼承人上的大漏洞,否則,單憑蘇袛銘的次輔之位是撐不了多久的。

譚家,申家雖已謝幕,但張、顧兩位閣老可還硬挺著呢,次輔又不是首輔,更換起來沒那麽麻煩。

一想起蘇家兩父子,趙秉安就鬧心,沈林舍了多少人手進去都一無所獲,要不是府上的暗衛在宮裏藏的深,恐怕他到死都不會知道蘇澤衡居然與陳合有一腿。

這位陳公公可是內侍監的二把手,平素神出鬼沒的,趙秉安連他的身世都查不清楚,更別提摸底了。

蘇家逢難,蘇澤衡與蘇煜父子卻跟沒事人一樣安閑度日,趙秉安就納了悶了,蘇家要想反擊,河北現成有個大把柄可以抓,為何到如今都還沒有動靜,他們到底在等什麽呢。

成大事者,善謀善忍,其實蘇澤衡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迎回他需要的人。永安侯府這場大婚將京中所有註意力都引走了,可是予了他好大方便。最起碼,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敲開了宗人府大門,雖說那位殿下現在還不願交出名單,不過估計也快了,畢竟要是能榮華富貴的活,誰願意在那咫尺之地茍延殘喘。

凜冬將至,真龍還朝,屆時風雲變色,天下更疊,區區一閣老之位算什麽,蘇澤衡要的是半壁江山!

論後宅段位,人際來往,沈氏絕對是永安侯府個中翹楚,別看世子夫人一向以一府之主自居,你讓她在沈氏面前咋呼試試,不用五爺出手,沈氏都能讓長房自顧不暇。這可是沈首輔一手教出來的閨女,趙秉安時常覺得,以五嬸的眼界智謀,囿於後宅裏絕對是屈才了。

時辰差不多了,他們得往華廈那邊去了。

祖祠重地,女眷止步,趙秉安領著新婦在趙氏所有長輩的註視下叩拜祖宗,接受祝福。

老侯爺作為族長,親自執筆,在族譜上趙秉安的名字之下續上了“邵氏”二字,自此以後,邵媛馨便是永安侯府十少奶奶趙邵氏,外人眼中再不是邵家女。

以趙秉安在永安侯府的威信,這滿堂女眷還真沒有幾個敢為難邵媛馨的,再說,邵媛馨本人也不是什麽小白,好歹也是世家出身,待人接物甩尋常閨秀一大截。再說經歷過種種風波,她也比尋常閨閣中的女子多了一份堅韌大氣,妯娌間的一點酸言酸語,根本不放在心上。

簾內女眷們話著家常,侯府第四代孫輩忙著從新嬸子那裏討紅包。簾外,趙秉安幾兄弟卻在商量著隴西世家之事。

四位老爺高坐堂上,閉口不言,任由小輩們自己發揮。

“十弟的意思是,戶部即將有一場大震蕩?”二少爺急了,小十的為人他是清楚的,絕不會無的放矢,既然他開了口,那這事十有八九跑不了。

“最遲入冬之前,必會發生。”吏部調任的勘合上限期是兩個月,光入京一事就折騰去了半數時間,更別說接下來還要層層運作,另外,戶部年關最忙,在小年之前,是絕對要填充人手的。

二少爺瞧著堂弟嚴峻的臉色,緊張的咽了下口水。他在六品戶部主事的任上已經幹了三年,不長不短也算有點資歷,不知此次能否一搏。

三少爺也在戶部當值,不過他倒是不在意什麽震蕩,他的官職就是負責戶部與內務府的接洽,說白了,靠的就是和三叔的關系,只要三叔不倒,誰也搶不去他這個飯碗。

可以預見,淩何兩家與蘇家的廝殺必定十分慘烈,趙秉安不太想攪合到這灘渾水中,但老二的身份擺在那裏,就算他安分守己,屆時隴西那些人也必定會找上門。其中分寸,要想拿捏好,恐怕還得細談。不過,眼下老四也在堂中,有些事就不可明說了。

大少爺眼角瞥過邊上沈默的老四,心裏也是一陣厭惡,看來當初送他進光祿寺這招是走錯了,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敢跟蘇家人勾搭,若不是父親力保,他非再抽上一頓不可。

幾個眼神間,入朝的秉字輩就把老四排擠在外,話題很快遮掩過去了。四少爺低著頭縮在角落裏,似是什麽也沒發覺,實際上後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男人們聊正事的時候,女眷一般不插話,但如此區別待遇,眼沒瞎都能看的出來。一簾之隔,四少奶奶也是強顏歡笑,距離分家遙遙無期,他們這日子熬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蔣氏與沈氏倒是很同情這位侄媳,老四那個糊塗種子,但凡有他媳婦半分清醒,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地步。現在闔府容不下他這一支,說來也是他自己造的孽,只是可惜了阿禧這個討喜的孩子,有這麽個爹,將來婚事上恐怕要坎坷許多了。她們那位大嫂可不是什麽心胸寬廣之人,老四連累秉宣受刑,這份債早晚要落到四侄媳母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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