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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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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沈家族學確實是個求學的好地方, 但, 不適合他啊!趙秉安又不是真的舞勺少年, 自然知道母親著急忙慌讓嬸娘帶他來沈家的用意, 其實,在他知道自己兼祧兩房的時候,就預感到了將來他的婚事脫不了沈家這個門第了。

雖然已經想好要求娶沈家女,但要他再進沈家族學,就太過了些。他姓趙,合該有姓趙的底氣和骨氣,如果什麽事都由沈家包辦, 那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以後在沈家面前恐怕他父母都不大直的起腰。

再說, 現在沈家正在關檻上,也不知前路如何。趙秉安雖然前半個月忙著應試的事,但朝堂上的動向,他還是抽空了解了一下。他可知道, 旁邊這位老大人離內閣首輔那把椅子就只有一步之遙了。其實趙秉安在心裏一直很不理解, 沈趙兩家聯姻滿京城上下哪個不知道,而趙家又是聖上親自撥給東宮的人手,按說內閣裏哪一位更進一步都不該輪到這位啊,難道聖上有意放權給太子了?怎麽可能,要真是這樣,怎麽還會把即將成年的太子困在毓慶宮裏讀書。

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不為外人所知的事, 只是他還沒到能接觸這些的層次。而且,現在他還得找個過得去的理由來應對當下的局面。

“老大人明鑒,能進沈家族學是小子的榮幸,只是家母久恙,身邊離不得人,晚輩接下來一年的時間內沒打算出門求學,想在家略進些孝心。”

“哦?”沈一鳴沒想到這孩子居然會拒絕他,再想想他提的時間,這是舍了沈家族學反而想去參加明年國子監的錄考?這孩子腦子倒是挺清楚的。沈一鳴要操心的事太多了,能抽出空來見這孩子一面已經很不容易了,提議他到自家族學也不過是想徹底把他和沈家綁在一起,讓他以後對女兒更顧忌幾分罷了。現在這孩子不領情,他也不是很惱,畢竟一個有腦子的良材總比那些毫無主見的廢物值得栽培,尤其他小小年齡就敢在自己面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已經是難能可貴了。要知道他那些侄子比他年長的不少,在自己面前都不大敢說話,還有幾個唯唯諾諾的看著都讓他心裏厭煩。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好強求,你且去吧……”沈一鳴剛打算揮手攆這孩子回去,忽然想起還在後宅裏的閨女,難得的頭皮緊了緊,女兒外向,要是對這小子一點不管,自家那個不爭氣的估計又要回來丟人了。罷了,兒女都是債,他就再多說一句。“今次因加開恩科之故推遲了春祭,聖上有意在立夏之日重開大典,禱告上蒼。國子監負責禮唱祭聖,按祖制最起碼要有三千人方陣,唉,可惜京都儒學不興啊!”

趙秉安原也沒指望自己的小算盤能瞞得住這位的法眼,只是他沒想到這位大人居然還會特意漏給他這麽重要的一個消息。當下難免有些羞臊,他三番兩次拒絕沈家的好意,擱在外人眼裏恐怕就是不知好歹了,結果人家不僅沒計較,反而處處提攜他,這讓趙秉安心裏很是不好意思。

趙秉安現在也沒有什麽可以拿出來謝人家的,只能長施一禮,算是把這件事記在心上了。行禮誠不誠心,沈閣老這樣的人物一眼望過去就能看個大概,這孩子誠懇的態度還是讓他滿意的,最起碼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等坐上回府的馬車後,趙秉安就開始考慮如何打通國子監這條通路。原本國子監再不濟三千人也是絕對拿得出的,只是去年太學館裏剛行加冠禮,一大批優秀學子已經從國子監畢業授職,再加上未到兩年取生限期,所以國子監裏出現了一種高層學子無人的局面。其實也不算無人,如果把那些蔭生也算上的話,數目上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那些人的學問實在是一言難盡,等到大典後的南北論教,他們是絕對指望不上的。在這種情況下,國子監沒有多少選擇,要麽從京城其他書院抽調學子,要麽加開特招,填補人數,要真是這樣,趙秉安還是很有優勢的,畢竟他在剛剛過去的幾場應試中表現的頗為搶眼,怎麽說也能撈著一個名額。

沈氏一開始還不知道趙秉安婉拒了沈家族學的邀請,還是兩人回府之後,趙秉安覺得應該給沈氏解釋一下,免得生出什麽誤會的時候才知道的。沈氏心裏有點小遺憾,但她也知道侄子的打算是很有道理的,安兒跟沈家綁的太深,就有些過猶不及了,三房和五房之間總要留一點緩沖的餘地。

趙秉安下了馬車也沒急著回三房,他還有些要緊的事要和五叔請教,沈氏幹脆就留他用了晚膳,三房那邊因為早就派下人通稟過了,趙秉安也不擔心三爺夫婦白等。

趙懷玨看著侄子那張諂媚的笑臉就知道這小子肚子裏又憋了什麽壞水,不過,這次他可不打算主動插手,總要知道這小子打得是什麽主意,免得自己一不留神被他坑了去。

山不就我我就山,趙秉安在自家五叔面前還是很舍得下面皮的,提溜著茶壺就殷勤的迎了上去,“五叔,我聽說立夏那天要開祭天大典啊?”

“喲,咱們十少爺消息挺靈通的嘛。不過,內閣還沒終裁呢,禮部開年做的是春祭的準備,有很多東西放到如今就不能用了,再說,時季不同循禮不一,現在離立夏也不過是個把月的功夫,禮部那邊未必能忙得來,所以現在還不好說。”趙懷玨不解的很,這祭祀一事和這小子有何關系,這麽殷勤沒道理啊!試探的問了一句,“這消息誰告訴你的,你可別跟你兄長學,盡跟些四五不著六的人交際。”

趙秉安憋著笑,特損的回了一句,“沈大人告訴我的。”

趙懷玨還以為是沈府裏的幾位世兄跟這孩子開玩笑呢,結果他剛打算偷偷吐槽幾句,就看見自家師妹難得一巴掌呼上了那個壞小子的後腦勺,“沈大人也是你該叫的?真是沒規矩!”沈氏如何看不出來這孩子是給自家相公挖坑,平常就算了,涉及到她爹,咳咳,還是慎重點好。要不然,等會相公要發現自己又掉進安兒的話套子裏,非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她到時候可不好出手救人。這叔侄倆也是,沒事就撩撥對方,閑的發黴了不成。

趙秉安一被戳破就躲到沈氏身後,任五叔如何威脅都不出來,最後還是趙懷玨自個兒覺得沒意思,不再搭理他之後,趙秉安才敢慢慢的把頭露出來。“五叔,我記得現任國子監祭酒鐘肅卿鐘大人和您是同榜進士唉,您和他私交怎麽樣?”

趙懷玨聽到現在那還能不知道這孩子的打算,這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提前進國子監,是不是太急了些,以這孩子的年齡完全可以再等一年,名正言順的考進去不就行了。再一細想,不對,這小子估計是沖著這次大典去的,這倒是個好主意,既可以增添履歷又能多方面開拓人脈,只是鐘拱(字肅卿)這個人跟他還真的不是很熟,畢竟他一直外放學道,這兩年才調回京城。

“我們多年前倒是有過交往,不過自他外放之後來往就少了,現在你五叔我掌著禦史臺,以前那些同年沒事也不會湊過來招嫌,所以也就能算是個點頭之交吧。”

“你可別打什麽鬼主意,五叔我身在禦史臺,一舉一動都被有心人盯著,可不能給你徇私,當然你要是實在等不及,五叔我名下的蔭生名額也可以給你用嘛,正好不用等了,馬上就能進國子監。”

“五叔!”真是老狐貍,趙秉安要是想憑著蔭生進國子監,那他還勞心費力的考科舉幹嘛,直接去國子監熬資歷算了。這種蔭生出來的也就比買官稍好一籌,一輩子除非趕上什麽大功績,不然頂了天也就能做到二品,入閣更是沒有可能的。除非半道改向決定去沙場搏命,那拜將封爵就得另算了,可那也不適合他不是。

趙懷玨對侄子的惱羞成怒一點也不在意,悠哉悠哉的喝著茶,心裏別提多舒爽了,難得能捏住這小子的軟腳啊,不好好收拾他一頓怎麽對得起自己這些年吃的虧。

“嬸娘……”趙秉安才不會蠢得想和五叔過招,勉強贏了自己也落不著好。

沈氏讓侄子搖得心都軟了,這孩子一向和自己親近,又難得求自己件事,她很難狠下心拒絕,“相公……”

趙懷玨現在只想把那臭小子抓過來暴打一頓,每次都來這招,偏偏他還沒辦法。最後只能咬牙切齒的瞪了這小子好幾眼。“行了,國子監目前的態度還不明朗,不過有消息傳出來,幾位博士司業已經開始到下面書院尋摸人選了,情況好的話可能就不會特招其他人。”

“那……”

“你是廩生,原本等到明年,考完之後就可以直升國子監。現在嗎,要想提前進,那你至少要通五經過六藝,不然你就是進去了,這大典的差事也輪不上你。你可要想好了,好不容易千辛萬苦考了個小三元,到時候要是在國子監丟了人,那你剛剛積攢的那點聲譽可就算完了。”

趙秉安沒有貿然回答,他認真的思索了一下,直到他確認自己可以應付之後,他才堅定的回答,“五叔,侄兒可以得。”

“行,既然你要往南墻撞,那我也就不廢話勸你了,等會兒我就給鐘拱修書一封,你自行去國子監爭去吧。”

得了五叔明確的答覆,趙秉安就不耽誤了,跟嬸娘黏糊一會後就趕緊回房準備去了,雖然他對自己很有信心,但多準備一些總不會錯的。

看著侄子跨出院門外,沈氏才轉頭問自家相公,祭天是禮部主持的,按三房和邵家的關系說,安排個把人插到隊伍裏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啊,國子監那邊就更容易了,自家打個招呼,把安兒隨便塞進一家書院再選進去不就行了,哪用費這麽多事。趙懷玨正悠閑的把玩著茶盞,聞言忍不住挑眉笑笑,這能怪誰,誰讓他自己沒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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