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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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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映姝再能幹也只限於閨閣後宅,前院的事還得蔣氏她們這樣的當家夫人才有插手的權利, 而且現在侯府掌權的是大房, 陸氏要是要是決定袖手旁觀, 她們還真不見得能查出什麽來, 畢竟今天進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魚龍混雜,要想夾帶出去幾個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陸氏當然不會在這關口開罪三房,雖然以她看來,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三房自己人幹的,但既然弟妹想查,她也沒有理由攔著不是嗎。

喜宴只辦到一半, 總不能把客人們都請出去, 只因為說你要清查內院吧, 那就不止是失禮了,那是把侯府幾位夫人的臉面當著滿京城權貴的面扔到地上踩呢。所以,在三房的消息傳來後,沈氏竭力勸下了暴怒的蔣氏, 並請大房協助, 私下清查一遍侯府今天當值的下人,她還就真不信了,幾個大活人真就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蔣大奶奶被人領到三房的時候,心裏一直惴惴不安,小姑子這架勢不像是什麽事都沒有啊。她現在都悔死了,當初就不應該把敏姐兒那個死丫頭帶出來, 簡直和她娘一個樣,活脫脫就是一個攪屎棍,擱哪壞哪,她現在只能盼望那丫頭闖的禍不大,小姑子能看在姑侄一場的份上高擡貴手。

“大嫂,敏丫頭的事你知道多少?還是說,是你們設計好讓那丫頭來的?”

“小妹,這話怎麽說的,敏姐兒不就是去看看姝姐兒嗎,難不成她還幹了什麽?”

“哼,事到如今,大嫂你還想和我打馬虎眼,敏姐兒那丫頭就差給安哥兒來一出西廂記了,要不是姝姐兒趕過去的及時,安兒他……我不管爹他老人家是如何打算的,今兒我就明白兒的告訴你,蔣趙這門婚事,不成!”

蔣大奶奶沒想到小姑子能說的那麽絕,那麽不留情面,當下臉都漲紅了。既是被侄女的不檢點氣得,也是被小姑子如此粗暴拒絕的難堪,她有心分辨幾句,可終究還是把話都咽回去了,說什麽呢,原本就是蔣府上趕著攀附,現在難不成還要為了既定的事再把小姑子給得罪死了嗎。說到底還是蔣府底蘊薄,受制於人!

蔣氏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她的幾個兄嫂是什麽人她還能不清楚嗎,大哥大嫂老實的很,這事一看就不大可能是他們做的,她剛才也是被氣糊塗了,口不擇言。

往回憋了憋氣,蔣氏總算撿回一些理智,“大嫂,對不住,我剛才口氣太沖了,你知道我不是有心的,只是真的被氣得狠了,控制不住。”

“慧姐兒這孩子各方面我都很滿意,如果可能,我也想把這孩子娶回來做兒媳婦,不管怎麽說,知根知底不是。”苦笑一聲,接著說,“可安兒的婚事,不瞞你,我也就能在旁邊說句話,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

“怎麽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侄子的婚事怎麽可能……”

“大嫂也知道,當初為了留住這孩子,無奈同意了讓他兼祧兩房,五房那邊這些年出人出力,總不會什麽都不圖,老爺子早就發了話,不出意料,安兒的媳婦就定在沈家那幾房了。”

蔣大奶奶一聽是沈家,心裏最後那點慶幸也沒有了,自家是真的比不起啊。沈家女多厲害,從趙家五爺成婚多年無子,最後也只能讓侄子兼祧,而不是納妾產子,就可見一斑。到底,慧姐兒還是沒有她姑姑這樣的福氣!

想通之後,蔣大奶奶倒是對小姑子同情起來,大兒子吧不爭氣不說,還結了那樣一門親;好不容易把小兒子拉扯大了,偏偏在娶媳婦這樣的大事上還做不了主,要擱自己身上,非難受死不行。

姑嫂倆各心有戚戚,倒是難得放下成見聊了許久。最後,還是蔣大奶奶瞧見門外的下人探頭探腦的,恐怕是有什麽事,就先起身回客院了。既然趙家這門親事不成,那她得多帶女兒見見人,說不準能碰上好姻緣呢。

蔣氏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門口的動靜自然看到了,等把嫂子送走以後,就把那下人召進了正堂。

“說吧。”

下人一看就知道主母今天是動了真火,當下也不敢賣弄什麽小聰明了,老老實實把自己查到的東西說了:“來咱們房上的那倆小子是今年剛從莊子上調進來的,身後清白的很,咱們的人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被五房拿住了,估計這個時辰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內宅送信的那個婆子,原是府上專門倒夜香的,白天一般不見人影,所以府上識得她的人不多,幸虧小姐掌著花名冊,雖說費了些功夫,但還是把人拿住了。”

蔣氏並沒有因為下人拿住了人而放松,相反,她現在愈發不想知道那個結果。其他人都以為她傻,看不出來,怎麽可能,好歹她也執掌三房那麽些年,再無能不會連這點事都看不清楚。三房裏有動機有能力動手的就那兩個人,不管哪一個,挑出來都是一場亂子。要真是大,大郎做的,那……

趙映姝氣咻咻趕到正堂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母親呆呆楞楞,雙目含愁的模樣,一瞬間,她心裏就像被針紮一樣疼。輕輕走過去,蹲在母親身前,撫摸著她的手掌,小聲安慰著:“娘親放心吧,阿弟喝了醒酒湯,睡上一小會就沒事了。”

“那個婆子,招了?”

“嗯”那個婆子是侯府的家奴,有再多銀子也帶不出去,貪圖點錢財也不過是為了貼補她府外的侄子,清楚了她的軟肋,再讓她張嘴易如反掌。

“是誰?”

趙映姝撐住有些顫抖的母親,輕輕的回答“春暖院裏的那個”,“她出手倉促的很,首尾都沒有掩好,沒費多少功夫就查出來了。”

蔣氏握緊的手松了松,“所以說,你大哥不知情,是嗎?”

至少在柳氏出手之後他沒阻止,趙映姝有心和母親揭開一切,但,想起魯嬤嬤說的話,還是極力忍住了。“大哥怎麽會知道呢,他一直待在書房裏,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麽事,您瞎想什麽呢,這都是柳氏做的怪!”

“對,對,都是那個懷女人,帶歪了你大哥不說,竟然還敢來算計你弟弟,母親這回絕饒不了她!”蔣氏得了肯定的答案,終於松了一口氣,也恢覆了平日裏的強悍,起身就要去找柳氏算賬。

開什麽玩笑,前院裏客人們都還在呢,現在哪是處理這件事的時候啊。趙映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蔣氏勸住了,總得在外人面前顧忌府上的顏面吧!

客院裏的夫人們見好戲沒演出來,也就只能散了,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聊天。不過,她們時不時也會把目光投向前堂坐著的幾位夫人,要知道,那可都是頂級勳貴家的誥命,她們身上的品階恐怕比自家夫君叔伯都要高的多。

前堂幾位夫人自然不會在意外面那些偷瞄的目光,到她們這程度也就司空見慣了。現在他們好奇的是,崇山侯府居然把那位小郡主也帶出來了,這是打算讓這孩子在京都露面了,真夠膽大的,也不怕招了鹹福宮那位的眼。

大家同屬武勳一脈,這孩子又屬英烈之後,按理說她們再不濟也該上前慰問一聲,只是瞧著那快到夏天還被捂在袖筒裏的左手,再想想她那詭異的命閣,大家就都有些望而卻步。

梁家的老封君已經將近七十了,今天拖著不適的身體還非要來永安侯府,就是想借著自己的老交情給孫女把京都的局面打開。當初房家那門婚事是自己眼瞎,生生毀了孫女的名聲,現在,在她去見大兒之前,一定要把這孩子的終身大事安排好,不然還能指望公主府裏的那位不成。旁邊崇山侯府的世子夫人穆氏看著乖巧懂事的小姑子,心裏也是一陣惋惜,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命苦,自己和她幾位哥哥再疼她,終究也不能在府上留她一輩子啊,可是環顧這些勳貴,哪家願意忤逆太後的意思娶上這麽一位有殘缺的媳婦呢?

梁笄珈早就習慣了那些夫人看她的目光,要不是不忍拂了大嫂和祖母的好意,她寧願待在重恩觀裏清修,也不想出來應付這些口不對心的陌生人。她知道祖母為自己操碎了心,幾位哥哥更是沙場搏命給她掙來了封號,可這有什麽用呢,她是太後親口所說的不祥,又被房家退過親,年近十五任然許不出去的註定了的老姑娘,誰會想搭理她呢,除非鹹福宮裏的那位立馬薨了,說不定她那位有幾分內疚的皇舅舅能給她勉強賜一門婚事,話說,她要那樣委曲求全的婚事有什麽用呢,還不如青燈古佛來的自在。

申時末,侯府的大管家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這次的喜宴算是圓滿的結束了,只是三房裏的風波恐怕才剛剛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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