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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外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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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過後的一段時間,除了四房裏翻出一些水花,整個侯府都很平靜,趙秉安很安靜的完成了拜師禮,老侯爺的意思是悶聲發大財,不要惹了其他人的眼,大伯父親他們也都是這個意思,但拜師的禮節不能輕,蔣氏幾乎把三房的庫房篩了一遍,就這還嫌不夠,又回娘家倒騰了不少好東西。

雖然蔣家底蘊與永安侯府不可同日而語,但是趙秉安有個很會撈的親外祖啊,從中進士不過二十來年,蔣家的底子就叫他夯實了不少,關鍵是沒被禦史抓住一絲半點的把柄,在清流裏的名聲也很好,因為聯姻,蔣大人在勛貴那一夥也很吃得開,有一段時間,趙秉安一直懷疑這位外祖父是他老鄉來著,好幾次鬧著蔣氏要見見,蔣氏也很納悶兒,這孩子打出生以來也沒與父親有過什麽交集,怎的對他外祖這麽好奇,想不出個所以然就不想了,最後把這歸結為小孩子的好奇心。

蔣正楷第一次見但這個小外孫的時候,一眼就喜歡上了,別看面容純良,可那滴溜溜轉的小眼神將來活脫脫就是一只小狐貍,簡直不要太對自己胃口,再想想自家裏那些個不爭氣的真是糟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前些年天天做戲太成功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自家幾個稍大一些的兒子都是溫厚恭謹,老實憨厚,幾個小的呢,更糟心,除了吃喝嫖賭,就是仗勢欺人,前些年在地方自己還捂得住,結果一進京就惹下大禍,自己就是下狠手收拾,但到底是自己兒子,總不能讓他們後半生都憋在老家那混吃等死吧。眼看著下一代就要斷頓了,到底還是自家底子薄,不像永安侯府那般傳承悠久的貴族,就是兩三代不成器,只要有一個能出頭的就能立馬全帶起來。

其實當時自家和永安侯府結親,自己是不太中意幺女去的,還是那句話,知子莫若父,自家閨女的脾性自己昧著良心都不見得能誇上幾句,還有那腦子,一般的內院都不見能混下去,更不用說侯府了,送過去不是招禍嗎,但是當時只有幺女的身份足夠,三姐兒模樣品性皆是上上等,可就她那身份也就只能送進侯府做個妾,自己需要永安侯府竭盡全力的襄助,一個妾絕對不足以充當兩府的紐帶。現在,蔣正楷抱著懷裏的小胖子,想著,自家閨女也算是傻人有傻福,雖然她不懂得如何去討婆婆歡心,但架不住後宅有個天天比她還能搞事的妯娌啊,她不會服侍男人,但趙老三這個人在後宅方面真的稱得上規矩人,最後一點,我閨女她很能生且質量很高,宰哥兒姝姐兒不提,就懷裏這小子,將來也差不了,至於你說那又不是蔣氏教養的,他可不管這個。

到底是母家,自家兒孫沒有大出息,有個得力的姻親將來也能照拂一二,這是花多少金銀都買不來的硬通票。他在官場上那麽些年,看多了人未走茶就涼的,有時候啊誰也保不準自己身後的下場,從這方面說,自家還算是好的,畢竟腦子都還算清楚,不求高官厚祿卻也能富貴無憂,現在自己要保證的就是在孫子輩裏有人能出頭前平安的度過這個階段,讓蔣家不至像那些曇花一現的人家一樣被灰溜溜的趕出京城,所以永安侯府這條金大腿不能放松,別說就是搜刮點珍寶,你就說要搬家底,那也得照辦。

韓氏對此但是沒什麽說道,反正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閨女在侯府裏遭了那麽些年的罪,貼補點怎麽了,再說這次外孫可給自己爭了一回臉,那可是邵大儒啊,侯府裏五爺不過考了個探花就能有那樣的前途,現在剛過而立之年就做到了正四品中議大夫,聽說老爺私下裏透露上面好像有意提拔為左右僉都禦史,那可是督察院的三把手了,再說又在那麽要緊的位置上,以後任誰想動趙家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屁股夠不夠幹凈,蔣家作為趙家嫡親的親家怎麽也能沾點光。這次外孫拜了那麽有名的大儒為師,將來說不準能考個狀元回來呢,那多風光啊。至於她那幾個兒媳,明白的不會插嘴,不明白的也翻不了天。

趙秉安確認自家外祖不是同鄉後略微有些失望,但到底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了,自己準備了那麽些年,他潛意識裏也不想有超出自己預料的事情出現。雖然外祖不是穿來的,但就沖他能從單薄的出身爬到如今的高位,為人處事各方面都有很多東西值得自己去學習,趙秉安最難能可貴的一點就是他一直都對自己有一個清晰的認識,他從不認為自己比這些古人高明在哪裏,相反,他很懂得發掘周圍人的長處,並且轉為己用。

蔣正楷在風雨裏打滾了一輩子,眼光何其毒辣,只聊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發現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小子在循著自己談天的線路套出自己的話,不僅如此,不管他們聊天的內容牽扯到哪裏,這孩子都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反應過來,就算對於官場上的事許多看法還有些稚嫩 ,但他才多大,就是自己在這個年齡也決計達不到這個高度,要不是趙汝貞或者沈一鳴手把手的教他 ,那這小子就一定是個妖孽。

蔣正楷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一些想法,或許蔣趙兩家的關系可以更密切一點,思效和思成家裏都有適齡的嫡女,自家女兒應該也會很滿意這幢婚事,再說青梅竹馬什麽的,不是正好用來培養的嗎。打定主意以後,蔣老爺子對趙秉安就更親近了,一開始的時候還有點保留,現在就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態度和藹的讓蔣氏和幾個舅舅都驚著了,隨後又讓韓氏領著他進內院和幾個姐妹們玩耍,趙秉安還真是沒想到這一層,在他看來大家都是剛上小學的年紀,除了一塊玩玩兒還能有什麽事可幹。

可蔣氏和韓氏不同,她們是土生土長的當代土著,其中一個又是蔣正楷多年的枕邊人,這段話剛聽半截就知道他打得什麽主意,韓氏恨不得捶死自家這個老不死的,到底有沒有考慮閨女的臉面,考沒考慮自家孫女們的臉面。蔣氏實在沒想到就是回趟娘家而已,父親能搞這麽一出,自己不能當場就明言拒絕,哥哥們都坐在這呢,可關鍵是自己一個人真的做不了小兒子婚事的主,再說現在考慮是不是太早了。蔣氏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張嘴,下面幾個兒子機靈一些的已經猜到父親是什麽意思,蔣思成覺得這主意不錯,安哥兒這孩子,出身好性格好,瞅著就對自己這個舅舅親近,不似其他人只看得到老大,現在又拜了大儒做師傅,將來前途是不用愁的,他要是能娶了敏姐兒,自己不僅得了乘龍快婿,說不定還能搭上些東風,乘雲直上呢。而長子蔣思效就真的只剩下尷尬了,他這些年隨著父親在朝堂打拼,早就了解到自家父親是一個利益為重的人,但實在是沒想到第一次見小外孫就想把自家孫女推銷出去,生怕慧姐她們嫁不出去似的,這實在是有些太不自持了,讓平素很註重面子的蔣大爺臉面上有些掛不住。韓氏總要在兒女面前顧全自家老爺的顏面,轉頭吩咐大兒媳,今天家裏請來了有名的蘇繡先生,小姐們愛熱鬧,都趕過去看了,就把安哥兒帶到他表哥們那裏去吧,正好討論討論些學問。蔣大奶奶,接過婆婆和相公的眼神,也不去管那子虛烏有的刺繡師傅是怎麽回事了,趕緊先帶著侄子走了。

趙秉安後知後覺,嚇得心肝肺都要跳出來了,也顧不上什麽請教了,牽著大舅母和娘親的手趕緊往外走,他才多大,可不想現在就定下一個未婚妻,五嬸那樣的就罷了,攤上四嬸那樣的自己朝哪哭去啊。打那以後,趙秉安就很怵陪娘親回蔣府,好在那樣的機會不多,蔣氏也有意讓他避諱這件事,蔣府那邊瞧著他們這般作態,雖說心裏有些不舒服,但終究沒有說破,一切都還有轉寰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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