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乙骨憂太收起練習用的竹刀,一轉頭，就看到自家小師兄在場邊躊躇。

真田弦一郎猶豫了一下，從衣袖裏摸出一張門票遞過去：“今年我打進了Jr的決賽,你要來看比賽嗎？”

這是他第一次邀請同齡人觀賽,心裏有點緊張。作為真田家目前最小的成員,真田弦一郎一直被全家人照顧,就算在道場裏是輩分高受人尊敬,但年齡限制，也和眾多二十多歲的師弟師侄有些代溝。乙骨憂太是第一個被祖父交給自己照顧的師弟，責任感強烈的真田自然對他非常關心,也很想打好關系。

“網球比賽？”接過門票,乙骨憂太有些驚訝地看著上面的信息。他沒想到嚴肅剛正的師兄居然還在打網球，而且能打進決賽，說明水平也很高。

他看出真田師兄有些不自在，恐怕也很少邀請別人去看自己的比賽,如果拒絕的話,說不定會很失落吧？

“好啊,下周六我會準時到場的。”乙骨笑著答應下來,決定回去和五條老師請個假。

周末的天氣不錯，晴朗的天空一望無垠，微風徐徐而來,吹動少年的青春熱血。

乙骨憂太好不容易找到門票上指定的場地,就看到真田弦一郎等在球場邊緣,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發帶的少年。

“真田師兄！”他揮了揮手,吸引兩人的註意力。

“這是幸村精市，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要打敗的對手。”真田繃著臉給兩人做介紹,“乙骨憂太，我的師弟，也是祖父最後一個入室弟子。”

幸村精市笑著打過招呼，稍稍關註了一下這個能成為真田家當主入室弟子，最關鍵的是，能讓弦一郎主動邀請還介紹給自己的少年。

黑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再加上眼下不甚明顯的青黑，顯得乙骨有些陰郁，但笑起來臉頰稍稍鼓起的樣子很好的中和了這種感覺，習慣性在身後留出一段距離，仿佛後面跟著什麽人一樣，有點奇怪，但不難相處。這是他給幸村留下的第一印象。

“乙骨君，你可以坐在那邊看比賽，視野比較好，也不會被太陽晃眼。”他笑著主動釋放善意。

好漂亮的男孩子。

乙骨對幸村的第一印象就是這麽簡單直白，但是等到看完這場一面倒的決賽之後，他流著冷汗改成“漂亮但是可怕的男孩子。”

自家師兄即使身高體重都明顯超過對面的幸村，但幾乎是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壓著打，他沒有放棄，幾次試圖反擊，只是都被毫不留情的打了回來。

乙骨憂太敬畏的看著一前一後走下場的兩人，遞上毛巾和礦泉水。

“好厲害啊，師兄和幸村君都很強。”雖然他看不太懂網球，但那種奮力拼搏，針鋒相對的氣勢，乙骨已經很明顯的領略到了。

真田接過毛巾，狠狠擦了幾下，然後重新戴上帽子：“抱歉，明明請你過來看我的比賽，我還輸的這麽難看。”雖然早就預料到自己不可能打贏幸村，但輸得這麽慘，著實超過了他的預料。

乙骨搖搖頭：“師兄打得很好，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面對必敗的局面，堅持到底也很需要勇氣，而且即使是外行人，最基本的眼力也還是有的，真田的技術明顯很優秀，只是對面的幸村更厲害而已。

“因為我最近領悟了新的打法，迫不及待想要試試看，弦一郎覺得怎麽樣？”幸村笑瞇瞇地解釋了一下為什麽突然爆發，完全沒有把自己的小夥伴當成實驗品的愧疚。

當然，這是因為他知道真田根本不會在意這種事，他們從來都是為了對方的每一點進步而欣喜，之前真田有了新招式也都是找他實驗的呢。

果然，真田弦一郎點點頭：“確實很難防範，等到發覺的時候，觸覺已經快要消失，你的‘滅五感’又進化了。”

觸覺消失？乙骨聽著兩人的討論，想起剛才在球場上，真田突兀地停頓了一陣子才試探性的擊球。網球是這麽神奇的運動嗎？如果能在戰鬥中讓對手失去觸覺，無疑是極大的優勢。

“如果我也想學習網球的話…”他猶猶豫豫的提出請求。這不光是因為五條老師的要求，也是他在看過這場比賽之後，從內心升起的渴望。用球拍代替刀劍，在球場上拼盡全力的戰鬥，真田和幸村眼中的熱愛感染了他。

裏香輕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也讚同他尋找新的愛好。孤身一人來到外地，雖然忙碌的學習訓練填滿了他的生活，但偶爾，背負著兩個人生命的重擔，也會讓乙骨懷念過去和朋友們單純玩樂的時光。

真田邀請他過來看比賽，無疑是抱著希望乙骨也能喜歡上網球的心思，看他真的對這項運動開始感興趣，當然很樂意帶著小師弟一起訓練。

他們三人約好，等下一次休息的時候，就帶著乙骨去挑選合適的網球用具。

乙骨今天是請了假，才從咒術課程中抽出時間，回去還要補上缺少的訓練，所以看完比賽就匆匆回去了，直到下一次見面，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三場非常精彩的網球比賽。

“所以他一直非常在意呢，每天都在加訓，”幸村雙手抱胸，微笑著調侃自己的竹馬，“明明輸給我都沒有這麽生氣過。”

真田壓壓帽子，輸給幸村有什麽好在意的，他從小就輸習慣了。

“手冢君確實很強，但我遲早會打敗他，還有你。”他沈聲說。

“你在挑釁我嗎？”幸村放下手，半開玩笑。

真田剛剛和他打過一場，暫時不想再體驗一次幸村的新技能，遂轉移話題到旁觀的小師弟身上：“我們先去給乙骨挑球拍吧，然後再去俱樂部辦理會員卡。”

“你剛剛開始學習，先用輕一點的拍子比較合適。”真田看了看他瘦巴巴的身材，從一眾球拍中拎出來一把BabolatPureDriveJunior版，他自己也是用的這個品牌的球拍，“等到你體能上來之後再按照喜好換其他的。”

藍白黑三色的球拍在商店的燈光下閃耀著低調的光芒，乙骨輕輕摳了摳網線，堅韌又有彈性的手感十分新奇，他擡起頭彎起眼睛：“謝謝師兄。”

真田輕咳兩聲，沒有說話。幸村順手從旁邊拿了一條自己的同款白色發帶，結賬之後送給乙骨：“要好好練習哦，我和真田會很嚴厲的。”

雖然正是六年級升學期，但無論是幸村還是真田都沒有放松對網球的追求，連帶著乙骨也不由自主的把很多精力放在訓練之中。

咒術、劍道和網球，再加上學校的課業，乙骨穿梭在東京與神奈川之間，根本沒有時間再感到恐懼和焦慮，不光恢覆了原本溫和開朗的性格，與裏香的配合也進一步提升，兩人聯手，偶爾也能在五條的監督之下，祓除一些簡單的詛咒。

“總覺得乙骨的生活很忙碌呢。”

這天，訓練間隙，幸村一邊拉伸，一邊閑聊：“這樣天天在兩個城市之間來回，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

“誒？”乙骨放下礦泉水瓶，想了想，“還好吧，因為做的都是我喜歡的事，所以就算在路上，也很期待，很開心。”

幸村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戒指，猶豫了一下，還是委婉提醒：“打球的時候，手上的裝飾品有可能影響手感哦。”之前看乙骨很珍視這個戒指，他一直沒好意思說出口，但這麽繼續下去，很有可能影響到對球拍細微之處的感知，還是要說清楚才行。

乙骨轉了轉戒指，悄悄看了裏香一眼，小聲說：“那我訓練的時候找根鏈子戴在脖子上吧。”

“這是很重要的人送給你的嗎？”幸村有些好奇為什麽他堅持要戴戒指。

乙骨點點頭，坦然道：“嗯，是我的未婚妻送給我的，算是訂婚戒指吧。”

未婚妻？幸村吃了一驚：“你才11歲吧，這麽早就訂婚？”

“因為約好了。”乙骨笑笑，沒有進一步解釋。

“休息時間結束了！”

真田的體力比較好，所以沒有和他們一起休息，而是繼續著力量訓練，他看了看時間，招呼閑聊的兩人回去訓練。

乙骨站起來，結束了這個話題：“我還有幾組折返跑，可以麻煩幸村前輩幫我計時嗎？”

這段時間乙骨的進步肉眼可見，有咒術和劍道打底，他的身體靈活性和敏銳的感知力都在網球中得到穩定發揮，雖然身體瘦弱，體力很差，但經過一段時間的力量訓練後，也已經可以輕松跑完兩公裏了。

“動作太慢了！”真田猛地揮拍，把黃色的小球打回乙骨的半場，“從腰部發力，不要手腕用力！”

一兩個月的學習還不足以讓乙骨和真田打得有來有回，但是在一次次指導賽中，他的技術也在飛速進步。真田對此很高興，更加愛護自己勤奮的小師弟，具體表現在：道場和乙骨對練把他打趴下，球場和他對練把他打趴下，並且在訓練中對乙骨的要求更加嚴格。

“真是沈重的期待啊…”乙骨憂太癱在地上，悄悄對飄在一旁給他加油的裏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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