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親子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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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走下高臺的時候,五條悟已經提前帶著兩姐妹離開了。他一個人慢悠悠的洗澡消毒之後,換了一身黑色的浴衣,松松垮垮是他私下裏一貫的風格。

菜菜子正面對墻壁一個人生悶氣,美美子坐在一邊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夏油傑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怎麽了,菜菜子?”夏油傑無視了躺在落地窗前悠哉游哉的五條悟,俯身看著眼眶都紅了的白發小姑娘,沒有束起的半長發順著重力垂落在臉頰兩側,還帶著點點濕氣。

“夏油大人!”菜菜子看到最信任的大人回來了,撲過去摟著他的脖子告狀,“那個壞人,不讓我們看你教訓反對你的人!”

原來是這樣。夏油傑失笑,抱起比剛來的時候重了將近一倍的菜菜子。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生長迅速的年紀,只要營養跟得上,幾乎見風就長,很快就從營養不良的小老鼠吹氣一般長成了白凈可愛的小仙女。

夏油傑毫不費力的單手抱著菜菜子,另一只手牽著美美子朝五條悟走去:“你到底怎麽把她們帶回來的?惹得菜菜子這麽生氣。”

本來五條悟正側躺著看窗外,似乎這段時間都沒有打理過的庭院有多好看一樣,聽見這樣的“汙蔑”立刻坐不住了:“我惹她生氣?”

他的表情出奇的憤慨:“你問問她們是怎麽對我的!”

一邊說一邊擼起袖子又扯開衣領,示意夏油傑好好看看。只見冷白色的皮膚上,零零散散的分布著數條紅色的劃痕,還有幾個深深的牙印,有的已經滲出了縷縷血絲。

“菜菜子?”看著五條悟身上的傷痕,夏油傑意味深長地瞄了他一眼,把埋在他肩膀上不肯擡起頭的小姑娘挖出來,“怎麽回事?”

“因為他不肯讓我們留下嘛…”看夏油表情不對,菜菜子手背在身後低著頭,一副不安的樣子,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什麽讓夏油大人生氣的事。

“不是菜菜子的錯…”美美子拽著夏油傑的衣服急切地解釋,“是我咬的五條大人,對不起,夏油大人,我知道錯了!”說著說著,眼淚就留了下來。

看美美子哭了,菜菜子也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在兩個孩子此起彼伏的哭聲和道歉聲裏,故意撤掉無下限術式讓她們留下傷痕,好伺機向夏油傑撒嬌的五條悟也麻爪了。

說真的,就她們兩個五歲小孩能有多少攻擊力?對比從前面對咒靈不時連腸子都被轟出來的傷勢,她們這點力氣對五條悟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哈哈,哈哈哈,沒事啦,寬宏大量的五條大人原諒你們了!”

雖然他很想和她們比比誰的嗓門大,但是偷瞄了一下夏油傑的表情,五條悟還是一臉捉急的試圖讓她們安靜下來。

不幸的是,自己以前不是什麽正常孩子,也從來沒有和小孩相處經驗的五條家唯一繼承人,不光沒能讓她們停下來,反而哭得越發撕心裂肺了。

夏油傑冷笑著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一看到他的傷痕就知道五條悟打的什麽主意,之所以順著他的話說,不過是想借機給他一個教訓,好讓他不要隨意逗小孩兒。

而且菜菜子和美美子…想到兩個小姑娘,現年18歲的夏油少年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過去的經歷太過慘痛,自從被救出來以後,她們對除了夏油傑之外的一切人事物都非常抗拒。

本來夏油傑看著她們會開口要玩偶了,以為會慢慢好轉,結果五條悟來了以後他才發現,兩姐妹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美美子可以抱著娃娃幾天不說一句話,菜菜子則是表現出了非常強的攻擊性,兩個孩子只是在他面前表現的正常而已。

難道指望五條悟能教好她們嗎?不可能的,他自己都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根本不把除了夏油傑以外的人放在心上,最多再加一個家入硝子。

“所以還是只能我自己來了啊…”自覺是這個家中唯一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夏油傑看著眼前一地雞毛,深深的感到了頭疼。

是不是去買幾本兒童心理學的書籍比較好?雖然是猴子寫的,但是仔細甄別一下,有些道理還是能用的吧。沒辦法,誰讓咒術界沒人研究心理學呢。

他把五條悟推到一邊示意不要搗亂,抽出幾張紙巾擦掉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眼淚,又把兩個長相相對可愛的咒靈塞在兩姐妹懷裏讓她們抱著。

“聽著,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傑用溫和又嚴厲的語氣對她們說,“我生氣不是因為你們咬傷了悟,而是你們把應該對準敵人的利刃指向了家人。”

他看著漸漸停止哭泣的兩姐妹:“我,悟,還有你們都是一個家庭的成員,將來還會有更多人加入我們的家庭。而家人之間,是永遠不應該傷害彼此的,明白了麽?”

看著因為哭得太狠,還在止不住打嗝的年幼詛咒師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夏油傑終於露出和往常一樣的溫和笑意,揉了揉她們的腦袋,又往五條悟那邊推了推:“去吧,給悟道個歉,然後我們去吃可麗餅好不好?”

“還有你,悟,”夏油傑轉頭間就沒了笑容,而是一臉嚴厲的催促著,“給她們道歉。不可以給小孩子做出不好的示範。”

第一次吃可麗餅的興奮,讓菜菜子和美美子很快就忘記剛才的不愉快,又開始圍著夏油傑,嘰嘰喳喳的就像兩只小鳥一樣。

傑太過分了!居然敢這麽對我!

被按頭道歉的五條悟,一臉不高興的跟在後面,看著夏油傑耐心的聽著兩姐妹的童言稚語,仿佛沒有感受到他如利劍一般的目光。

絕對不能輕易原諒他!

他忿忿不平地想著,直到手裏被塞了一個大號的可麗餅。

看著手裏加了雙份奶油冰激淋的可麗餅,五條悟一邊嘟囔著“一個可麗餅就想打發我”,一邊狠狠地咬了一口,‘嘶——冰激淋好涼。’

感受著身後委屈的目光消失,炸起的白毛也重新順服下去,夏油傑不禁舒了一口氣,養孩子真是太難了,養貓也不容易啊。

安撫好兩個孩子,讓她們去睡午覺以後,三個大人又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

孔時雨整理了一份人員名單。經過上午的血腥恐嚇,大半的教眾都表示會全心全意支持教團的發展,還有一小部分不信邪的要退出,放言讓夏油傑有膽就去殺了他們。

聽到他的話,夏油傑愉快地笑了出來:“猴子們各有各的用途,”他雙手搭成塔形,遮住半張臉,“有籌款的猴子,和收集詛咒的猴子,除此之外毫無用處。”

“既然毫無用處,那就殺了吧~”手指在名單上滑來滑去,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全都殺掉,還是挑幾個儆猴?

“挑幾個最跳的吧,剩下的說不定還能榨一波資金。”一直聽他們討論沒有插嘴的五條悟突然開口。

聽了他的話,夏油傑睜開眼睛,表情似笑非笑:“怎麽?不忍心了?”

“怎麽會,”五條悟露出一個堪稱薄涼的笑容,“剛剛開始還是不要太過高調比較好吧?”

說著,放下搭在桌子上的雙腿,稍稍坐正:“挑幾個最跳的,我去解決。”墨鏡後的雙眼縈繞著絲絲血氣。

聽到這裏,夏油傑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他到現在也還是認為悟會回到高專:“如此的話,你就真的回不去了哦?”

“總要展現一下我的誠意吧?”五條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語氣平淡,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留在夏油傑的身邊了。

“那麽就拜托你了,悟~”夏油傑感到心底升起一陣詭異的喜悅,成為我的共犯吧,悟。

名單上圈出幾個名字,細細去看的話,似乎都和上午慘死的園田先生同出一個派系,他們是不是也曾經為了那個女孩的死,而歡呼鼓掌呢?

今天的月色不錯。

夏油傑獨自坐在後院廊下,一條腿盤起,另一條自然的垂下,嘴裏叼著一支煙。

“傑太偏心了!”一個白毛突然出現在身後,兩條胳膊從前面交叉著圈住夏油傑,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他的身上,“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居然還讓我道歉。”

尤其是被按頭和小孩子道歉,簡直丟盡了五條大人的臉!

感受著身後大型掛件的重量,夏油傑腰部暗暗用力支撐著不向前傾,並沒有回頭:“是不是受害者你自己清楚,對吧,悟?”明明是你自作自受,完全不值得同情。

五條悟沒有回答,放在肩膀上的下巴硌得夏油傑有點疼。

安靜下來的院子裏,一時間,只有屋檐下掛著的風鈴被風吹動,發出悅耳的響聲。

似乎是看眼前晃動的香煙亮起的小紅點不順眼,五條悟突然一把搶過來自己抽了一口,然後被嗆得不停咳嗽。

“你幹嘛?!”夏油傑被他的動作驚的差點坐不穩,反應過來連忙拍著五條悟的後背幫他順氣,一邊搶過香煙熄滅扔掉。

“你和硝子都會抽煙。”好不容易緩過來的五條悟小聲嘟囔著,然後就被夏油傑拍傻子似的拍了拍腦袋。

終於安分下來以後,兩個人並排坐著擡頭賞月。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月似銀盤,星似海,只有偶爾上演一出雲遮月。

“你真是太狡猾了,悟。”夏油傑想起下午的談話,身邊這個人簡直是在犯規啊。

“說過很多次了吧,我會看著你的。”所以別想做什麽無意義的事情。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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