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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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回到內院, 鳳翎是先進去的,胡以白換好衣服,在外面待了半刻, 才踱步進屋。

一跨進門檻,就被氣鼓鼓的陶心元堵住。

陶心元扯住他袖子質問:“臭狐貍!你竟敢騙我!”

胡以白一臉莫名道:“嗯, 騙你?難道戴鬥笠的女修沒在那家店裏麽?”

一聽到‘戴鬥笠的女修’, 陶心元頓時受不了的捂著臉,“別跟我提戴鬥笠!你知道那家店是幹什麽的麽,是窯子!”

周圍弟子一聽都紛紛轉頭看過來,胡以白趕忙誒誒兩聲:“知禮點,人家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沒露胳膊, 沒露腿, 怎麽就成窯子了?”

那家店是青丘在人界設立的商品交易地點兼情報收集站,平時用樂坊作為偽裝,因為狐族本就喜歡著裝華麗,加上容貌嫵媚風情,進進出出的,容易被誤認成風月場所。

其實人家做的都是清白生意, 挺多陪著談天喝酒,一點跟皮肉沾邊的都沒有。

他這麽做也是想給這小胖子長點教訓,別對什麽事情好奇心都這麽重。

陶心元連呸兩口:“還說不是, 那些人一上來就在我身上亂摸,好像一堆蟲子在身上亂爬, 而且最惡心的是還有男人!!”

想到當時的場景, 他心有餘悸的抱了抱肩膀。

恰巧這時鳳翎收好衣服走進來, 陶心元還不吐不快的巴拉巴拉:“男人還喜歡男人, 真是惡心死了!那些男的一看就是腦子有病,放著女的不喜歡,去喜歡男的,這麽離經叛道有違綱常,他們怎麽有臉行這種齷齪?”

胡以白餘光瞥見忽然停住動作的鳳翎,眉間微不可見的繃緊:“閉嘴,別說了。”

“我閉什麽嘴,我說的有錯麽!男人喜歡男人本來就不正常,肯定都是一些下三濫、不入流……”

“我說閉嘴!”

不等陶心元反應過來,他的頭一下撞到了地面上,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被胡以白輕而易舉的按在地上。

後腦咚一聲撞到堅硬的青石磚,疼得他頓時眼泛淚花,他剛才也是因為在那家店裏受了委屈,故意在胡以白面前逞口舌之快,畢竟胡以白就是個喜歡男人的家夥。

沒想到他竟然會動手,尤其是此刻凝視自己的目光,都帶著一絲嗜血的可怖。

周圍弟子見此也是嚇了一跳,趕忙圍上去阻攔。

“以白,心元說話從來都不經腦,估計他也是無心的,算了吧。”

“心元,你快跟以白道個歉!”

陶心元本來就一肚子火,此刻又被胡以白按在地上,一時間覺得自己身為饕餮的尊受到了挑釁,他就不信胡以白還真敢揍他,嘴硬道:“就是惡心!惡心惡心惡……呃……”

漸漸的他再也發不出聲了。

胡以白的手扼在他喉嚨上,用力到緊致,一絲氣息都透不進來。

陶心元手腳開始無意識的亂蹬亂抓,雙眼翻白。

見狀不妙,所有弟子都趕忙去拉胡以白,卻發現這纖細的人居然有這麽大勁,仿佛泰山壓頂般,掐住陶心元紋絲不動。

大家都亂了方寸,有人甚至要去叫掌教,就在這時,一只手伸出來抓住胡以白的手腕,一把就將他的手掰開。

陶心元如獲大赦,翻身屁股朝上,趴在地上就是一頓猛咳,恨不得把肺直接咳出來。

鳳翎俯下身,拍了拍他後背,陶心元回過神來,趕緊拉住鳳翎的胳膊,躲到他身後,警惕的看著胡以白。

胡以白感受著手上殘留的餘溫,不禁有些恍然,就在剛才,他差點真的掐死陶心元。

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暴怒,是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好似身體被另一個人控制著。

陶心元委屈的吸吸鼻子,剛想讓鳳翎幫他報仇,沒想到上一刻才救了他的人,下一刻轉頭淡淡道:“你該道歉。”

陶心元:“……憑什麽?!他剛剛差點掐死我,為什麽還要我道歉!”

這不公平!

被揍的還得道歉,有沒有天理了?

同時震驚的看著鳳翎,滿眼都是‘你什麽時候跟臭狐貍穿一條褲子了’?!

陶心元剛才的話,鳳翎也基本聽到了,只是他很平靜,並沒有被重傷的惶恐和羞愧,眼中一如既往的不見波瀾:“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這是別人的自由,你無權評頭論足。你出言不遜在先,他才動的手,按理你該先道歉。”

陶心元囁嚅著嘴唇,哼一聲轉過頭,就是不道歉!

胡以白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經脈就像是放進鹽罐裏的水蛭一樣,不斷扭曲躁動,仿佛下一刻就要沖破桎梏,爆發出來。

最近無上心法修習的太過激進,修為增得快,心境卻難以匹配,讓他的情緒已經受到了影響。

是生了心魔的前兆。

看來試劍大會之後,他得找個借口去閉關一段時間。

他走近一步,就看陶心元慫噠噠的往後躲,輕笑一聲:“方才對不住了陶兄,不過我就是天生喜歡男人,也沒礙著你吃礙著你喝吧?再說嘴巴幹凈點,東西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不然哪天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說罷莞爾一笑,一張妖冶艷麗的臉都隨著這一抹俏麗的弧度美到了極致,可周圍所有目睹的人,卻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真是久違了。

以前每次胡以白這麽笑,準保要出大事。

等胡以白離開後,周圍有弟子偷摸提醒陶心元:“心元,您最近看到青丘的人一定繞開走啊。”

陶心元不以為然:“嘖,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殺倒不至於。”那名弟子咽了咽口水,朝正在床邊整理衣服的鳳翎瞥了眼,“鳳翎的例子還不夠慘麽。他那個腦子要想整人,防不勝防,近來他確實收斂很多,可不代表他就能容忍別人往他頭上拉屎,你也規矩點吧,這次是鳳翎在,下次鳳翎不在怎麽辦,我們好幾個人都拉不動他一個,真替你捏把汗。”

“……”想到剛才命懸一線的場景,陶心元摸摸刺痛的脖子,抿著嘴不說話了。

*

“謔,大半夜不睡覺,怎麽跑我這來了?”

司無涯一推門,就看胡以白坐在門前的石階上,兩條胳膊撐在身後,一臉魂游九天的看著月亮。

這副畫面,若是他不開口說話,‘皎皎明月嬌嬌美人’,還真是難得的景致。

胡以白沒作聲,低頭把放在腳邊的一壇酒擡手遞給他。

司無涯接過酒壇,笑了聲,斂起下擺坐在他旁邊,剛把上面的蓋子打開,就聽身旁冷不丁來了句:“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司無涯一副見鬼的表情看向他:“這深秋寒月的,怎麽一個個都發春了?”

前幾天是鳳翎,今天是他。

他一個教授劍術和靜修的掌教,怎麽一個個都跑到他這來探討感情問題,他長得很像感情經驗豐富的人麽?

看胡以白不喝,他也沒客氣,仰頭灌了一大口,道:“你喜歡的誰?”

胡以白:“司掌教,您一上來就刨根問底不太好吧。”

司無涯哼笑一聲:“你都大半夜跑我這來唧唧歪歪,我還不能問句是誰?行吧,那換個問題,你最近都在靜室裏搗鼓什麽呢,這幾天進進出出不是蝴蝶就是螢火蟲的。”

說罷對上胡以白的視線,微微瞇起眼:“別告訴我你身上抹了蜜。”

胡以白迎上目光,確認周圍和兩人身上都沒有可疑痕跡後,才道:“沒抹蜜,是開了花。”

“花?”

胡以白嗯一聲,指心口的位置:“心花怒放。”

“……”司無涯一楞,兩人對視間氣氛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司無涯下一句就用了心音,不過這次語氣明顯凝重了很多:【你到底在幹什麽?】

他對弟子寬容是一回事,但不代表他可以毫無底線的縱容,如果胡以白在他的靜室做出什麽出格之事,他也是有連帶責任的。

近幾日出入的藍閃蝶,一看就是傳消息的侍靈蟲。那些蟲子都經過長久馴化,路上就算見到食物,也不會像其他蝴蝶那樣立刻撲過來。

加上胡以白剛才暗示他用心音,就更加印證了這種預感。

胡以白看司無涯難得露出這麽正經的表情,也臨時改變了想法。

本來一開始他是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的,畢竟人心難測,何況越多人知道,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可現在想想,邱夜央那邊光景闌殿就有赫赫有名的‘十二誅邪’,加上這些年他在宗內宗外盤踞的勢力,僅憑他、雲闊和胡夭,哪那麽容易就收集到證據扳倒他。

雲闊讓他繼續調查此事,其實也是在委婉的讓他幫忙,邱夜央意圖篡位,肯定會事先準備好足夠的人手。

那他們這邊既要收集到他謀反的證據,也有爭取到外援,有備無患。

現在想來,再拉一個靠譜的幫手也不是壞事。

胡以白:【掌教放心,弟子並沒行什麽不軌之事,只是受宗主所托,只能非常時非常道。】

聽到受宗主所托,司無涯看著他的眼神變了變。

片刻後司無涯整張臉都皺起來,曾經風情萬種的一張臉,如今就像一朵飽受摧殘的老黃花。

胡以白還要往下說時,就被司無涯打斷:【以後凡是雲闊的事都不要跟我說,我不想聽。】

看他這決絕的態度,胡以白有些詫異:【您跟宗主……】

司無涯擡頭,一臉看傻小子似的看他:【這次若是雲闊收了你,日後你跟著他就明白了,這人,看著一只閑雲野鶴,若是真算計起來心黑到骨子裏。你這是被他利用了,現在連帶著我也被一起坑進去。】

胡以白微微一楞,:【可他也沒讓您做什麽吧?】

司無涯聞言差點把手裏的酒壇子摔了:【還沒做什麽?你都把我這靜室當成接頭地點了,若是被邱夜央知道,你以為我有好果子吃?這是逼我不得不上你們的賊船!】

胡以白恍然大悟,想起之前他跟雲闊的幾次碰面,才發現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雲闊一直表示不想幹涉此事,自己則是三番四次的上門求他,提醒、激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幾乎都用了一遍。

最後雲闊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答應了他。

看上去好像自己還欠了他一份人情。

可事實上這件事如果辦成了,從頭到尾最大的直接受益人不只有他嗎?

他可真是厲害,讓自己肝腦塗地的幫他做事,最後還倒欠了他一份人情,以退為進,這腦子真不是一般人能長的。

不過他是料定自己為了保護鳳翎,肯定會投靠他這邊,才敢這麽有恃無恐。

胡以白點點頭:【真不愧是白澤,之前我還一直以為他是真不在乎,原來在這等著我。】

司無涯:【呵,這才是他的冰山一角,他若真成了你師父,你要學的還在後頭呢。】

作者有話要說:

雲闊:其實我真沒想那麽多

胡以白、司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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