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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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程路上,還沒有離開桑國境內,魏令隆便與眾人告別了,白纖實在對他擔心,根本不放心他一個人,勸了好久也沒有成功,最後竟只被他一句話逼得啞口無言。

他說:“既然還沒有找到葉沐蘭這女人,本爺自不會是個輕言放棄之人。”

還是原先那個嬉笑不羈的人,既把沐蘭搬了上來,白纖只有妥協。

魏令隆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封信函交給了白纖:“回到祁國後,替我去一趟魏府,將這封信交給茹寧,該說的話,都在這裏頭了。”

臨別時,騎馬走出好遠的魏令隆突然回頭叫住了白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小纖,希望幾年後,我們重逢之時,你擁有了你最想要的,以及一切的一切謝謝你。”

他就這麽孤身一人,策馬絕塵而去,不知前方何途,他就這樣遵守著他與沐蘭之間無聲的約定。

無論結果如何,他要做的,只是去尋找一個人,一個他掛念了很久很久,卻早已遠行的人。

告別了魏令隆,馬車裏只餘下了四人,白纖沈默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出聲的意思,只有白塵還是沈著的。

“離家頗久,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先回祁國吧。”目光一瞥,掃過水清清,只見她有些無措,竟不自覺地往易小凡身邊挨了挨:“我...還沒有回晏國的打算...至少...至少我還想和師父道個別。”

白塵點了點頭,不予置評。

白纖只是埋著頭不說話,心情沈悶到了極點,周圍的人都說了些什麽,她都不知道,直到白塵擡手揉了揉她的發,她才有了些許反應,側頭望著他。

“這是他們的選擇,換個角度來看,還能夠走自己選擇的路,又何嘗不是一件慶幸的事。”

他淡然地說著,仿佛一位看透紅塵的超脫之士,聽在白纖耳朵裏,本來是件可以用來挖苦他的事,可她卻慢慢接受了這種說法。

的確,或許,還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行事,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馬車在往祁國行進著,途中經過了曾經到過的國家,爛屍案卻還沒有消停。



白纖倒的確是想去手刃這個惡毒的兇手替沐蘭和魏令隆報仇的,可與那幕後黑手比起來,她即便再如何武功高強,卻連抓都不可能抓到他。

頓生一股挫敗感,久久揮之不去。

途中於一處小鎮的客棧落腳。

一路過來,即使心情郁悶如白纖,也還是發現了易小凡的不尋常。

平時候唧唧歪歪的話最多的就屬他,這幾日下來,幾乎沒說幾句話,起初白纖也是以為他為氣氛所感,不大敢多說話,直到最近才發現,他不是不敢說,而是根本不想說。

尤其是那擰了好幾日的眉頭,似乎心情極度郁結中。

問了幾次,他卻只是了了敷衍,這讓白纖又開始擔心起他來。

想起曾經要給沐蘭喝的忘紅塵解藥卻烏龍地給他喝了,白纖不免擔心,那解藥對於沒有中忘紅塵的人來說,是不是會有什麽後遺癥。

抱著這種心態,她特意跑到了白塵的房裏問了,得到的答案卻是“喝了並不會有大礙”。

如此這般,事情就覆雜了。

“那他這幾日是怎麽了?男孩子總不會有那幾天吧...”白纖自己低估著琢磨,而白塵卻並沒有理會她這種沒有頭腦的猜想,只是兀自扶著額想著什麽。

白纖有些不耐煩,上前喚了他幾聲,見他又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理她:“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小凡的情景嗎?”

“記得啊,小小男孩兒,卻滿身的傷,看得人揪心死了。”

白塵點了點頭:“寬叔第一次救醒他的時候,他驚恐地不讓任何人靠近,心情異常激動,可第二次醒來後,卻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整個人混混沌沌的,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的意思是!小凡那個時候也被餵了忘紅塵?!”白纖驚異地瞪大眼睛,見到白塵默認了,才確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白纖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腦門兒上:“我這個人還真是...這麽多年來,居然都沒有發現。”

“...所以,他誤打誤撞,喝下了解藥,如今想起了一些本該遺忘掉的記憶,這幾日才會那樣?”

“並不排除。”

“糟了!那時候的一身傷,之前的記憶若是想起來了,可未必是件好事啊!”白纖越想越糟糕,正要急著去探探易小凡的情況,房門卻突然被人打開,急切闖進來的人,竟是水清清。

“糟了...糟了!師兄他...”

“小凡?!小凡怎麽了?是不是出事了?!”白纖急地一把箍住水清清的肩膀,心中隱隱不安。

水清清盡量穩住氣息:“我有些擔心師兄,便想去看看他,卻見他不在房內,只餘桌上一封信,我讀了信立馬跑下樓去找他,正好見他跨上一匹馬離開,無論我怎麽喊,他也沒有回頭!”

“信呢?”

水清清急忙將信遞給白纖,白纖展開一讀:

“突有急事,先行一步,眾人勿念,不辭而別,還望海涵。”

“死小子!不說一聲就給我拍拍屁股走人,長膽了還給本小姐拽斯文!回去收拾你!”白纖將信紙一揉,捏進手心。

“纖姐姐,如今要怎麽辦?”水清清問道。

白纖頓了頓,轉頭看了眼白塵:“你怎麽看?”

白塵從座椅上起身:“既然沒有頭緒,只好認為他是回去找乾元了,畢竟,當初是乾元帶著他出現的。”

“的確,不過,我總覺得不大放心,咱們也別耽誤了,趕緊回祁國,能追上小凡就最好,另外,你的情況,也好叫寬叔看看。”

白塵依舊一臉漠然,似乎自己的情況並不是自己的考慮範圍。

白纖越來越覺得,為什麽周圍的事情突然之間變得越來越覆雜了,卻沒有一件事是她能夠掌控或是解救的,她快要懊惱死了。

然而,既然告訴過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她就會咬著牙走到底,無論等待她的結果是什麽。

少停多趕,有近路便朝著近路走,不到半月便趕回了祁國,遺憾的是路上並沒有追到易小凡。

久別將近一年之久,祁國雖依舊繁華富貴,卻總覺得與之前的氛圍差了點兒什麽,白纖研究了好久,才發現了這街上來來往往走的人中,穿著極似虞國的人異常的多,並且頗有些欺淩弱小的意味。

看來,這祁國丟了王,即便繁榮不減,國民們還是受了影響。

想起了虞國的那位少年國君洛玉熙,白纖也只好無奈地嘆口氣,如今沒有白塵在一旁協助理國,想必還是很吃力的。

從某方面來看,或許白塵的確要比他更適合做君王,也可說,那虞國江山本就是屬於他白塵的,要回來也是理所當然,然而,不知為何,白纖偏從心底裏不希望他去摻和這一段早就遠去的仇怨。

不過,她還是沒有資格去管這些,如果他下定了決心要要回那個江山,並且千秋萬代,她什麽也不會多說,陪著他就好了。

她是這麽想的。

但是那些還太過遙遠,現如今要做的還有很多。

回到祁國,白塵三人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煙溪嶺。

趕忙去乾元的小茅屋找人,卻發現裏頭空無一人。

想著是不是在白居,眾人下谷一探,發現白居也空空如也,連寬叔也不在。

三人此時毫無頭緒,在谷裏轉了一圈,竟發現有一人從一處幽深的灌木叢中走了出來,此人胡子拉碴,手提酒葫蘆,正是許久不見的乾元無歸。

白纖大喜,上前一叫,把毫無防備地乾元嚇地倒退了好幾步。

看到眼前三人突然出現,乾元心有餘悸地嘆道:“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

“怎麽,你不希望我們回來嗎?”白纖調侃道。

乾元整了整心情,笑哈哈道:“沒有沒有,我還說呢,這一出去,就一年沒有回來,是在外頭成家立業了嗎?”

“死老頭,你就會死不正緊,我問你,我寬叔呢?怎麽不在,還有,你去哪兒了?幹嘛從那裏悠出來?”

乾元晃了幾步:“額...你寬叔出去辦事兒去了,過些日子才會回來,至於我嘛,那後頭有釀酒的好東西,我去尋了尋,估摸著是陳寬那老頭子忽悠我的。”

一旁靜默良久的水清清焦急地上前一把扯住了乾元的袖子:“師父,這幾日,師兄有回來過嗎?”

乾元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望了一圈才發現少了一人:“小凡?他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知道他們的期望太高了,他竟然連這兒都沒有回來過。

如此,他那時如此匆匆,又去了哪裏呢?

“怎麽了這是?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小凡呢?他究竟去哪兒了?”乾元頓時有些激動。

白纖與白塵交換了個眼色,便將事情經過簡單地與他說了說,當然隱去了魏令隆與葉沐蘭這段插曲,只是說了易小凡不小心喝下了忘紅塵的解藥。

不出纖塵二人所料,乾元聽後,臉色大變,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白纖看出了端倪:“老頭,你就老實說,當初你將那樣的小凡抱來煙溪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有,那時候,你和寬叔是不是真的給他喝了忘紅塵?”

乾元顯然根本不想回答白纖的追問,一個人沈默了很久,最後問道:“他和你們分開多久了?”

白纖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道:“都快半個月了!本來還以為是回家來了,沒想到...啊呀!煩死了!這個死小子!要擔心死我嗎?!死哪兒去啦!”

白纖越加煩躁,一句比一句高亢,最後一句,近乎發洩般吼地響徹峽谷。

“我或許知道...他在哪兒。”乾元的一句話,惹得眾人呼吸一滯。

後來,幾乎沒給乾元喘氣的機會,白纖拽過他就直奔煙溪谷外,要他駕著馬車,帶他們去找易小凡。

出乎意料的,前往之地,竟是虞國。

自從知道了白塵的身世之後,白纖就開始有些莫名地排斥虞國這個地方。

又想了想,上次與秦子煜臨別時,他對她說的話,以及那時的神情,她不免有些擔心。

的確,高傲如他,又怎會甘心屈就於敵國,就此混沌餘生。

並不是白纖懷疑白塵的能力,只可惜,白塵再如何高深莫測,卻始終常年生長於與世隔絕的煙溪谷底,早已是一副清冷出世的性子,而秦子煜自小生存於亂世之中,從小見耳濡目染的便是爾虞我詐,兩人若真是為了國家鬥起法來,白纖會更擔心白塵些。

更何況,現如今沒有了沐蘭的蠱蟲,她很擔心,下次白塵再次昏睡過去,會是多麽糟糕的情形。

他的身子,並不適合再去顧忌太多事情。

無論如何,他如果一有何作為,即便再不願意妥協於她,她也會盡量管一管他這樁“閑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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