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同居

關燈
陳羽千大三第一個學期是在一個管理咨詢公司度過的。

為了有足夠的時間實習,他在上一個學期提前修完了這學期的學分,因此缺席了不少泳隊的訓練。第二次參加大學生聯賽,他的名次還算不錯,只是全都被小一屆的盧卓壓了一頭,以至於大三學期初被趙教練叫去辦公室,他還以為教練要訓他,以長輩的姿態給予一些教育。

豈料趙教練只是把隊員們投票表決的結果告訴他。幾乎所有人都選他當新一屆的隊長。

陳羽千推脫,說自己這學期有其他的安排。趙教練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一點都不意外,跟他說這是全體隊員的意思,陳羽千要是不願意,就自己跟隊員們協商去。

陳羽千推開門後果然碰到守在門口的徐振華和盧卓,兩人還故意往房間裏沖了兩步,裝出偷聽被發現的窘相,被逗樂的趙教練手一揮,讓陳羽千趕緊跟這倆活寶走。

陳羽千夠高了,但被徐振華和盧卓夾在中間,就成了凹進去的那一個。他自己還沒開口,學弟先忍不住了,勾肩搭背的同時把他安排得那叫一個明明白白:“幹哥啊,我都打聽清楚了,只有大三學生才能申請特等獎學金,每個學院只能推一個候選人,成了候選人後還要答辯,最後在全校範圍內選定十五人,一人能拿兩萬塊!”

“你看我幹什麽?”見陳羽千眼珠子往自己身上轉,徐振華一臉無奈,“你又不是沒看過我成績單,能全及格就不錯了。別說泳隊隊長,我履歷裏就是有學生會主席,那學習上的硬件條件也不夠看啊。”

“所以哥啊,你可得加把勁。”盧卓手臂一收,又把陳羽千拉到自己這邊了,“咱缺得是這兩萬塊錢嗎?不!咱是為了給體育生這個群體爭口氣!”

盧卓細數起陳羽千的優點,從性格到品德,從績點到聯賽名次……如果體育生裏有人能沖刺這個榮譽,那非陳羽千莫屬,某人都可以啥事不幹空降學生會主席的位置,陳羽千憑什麽不能把泳隊隊長的buff疊加上。

“……你別信匿名論壇裏的那些帖子。”陳羽千總算是聽明白了。對特獎名單的預測一直是U大論壇熱門話題,第一個學期都沒結束呢,學院候選人相關的話題都有衍生樓,其中以管理學院的最熱門,有人覺得是陳羽千,但更多人猜是於舟,猜著猜著難免吵起來,字裏行間透露出對體育特長生的偏見,盧卓很有可能摻和進去了,所以這麽義憤填膺。

有些話早不說,再想說就不是一兩句就能解釋清楚的,陳羽千只能摸摸學弟的腦袋,語重心長道:“我和於舟……也沒那麽不對付。”

陳卓不為所動,繼續把體育生的尊嚴和榮譽掛在嘴邊,說得陳羽千一楞一楞的,盧卓很快就慘遭徐振華拆臺。

“你也別太有心理負擔,”換徐振華把陳羽千勾肩搭背到自己這邊,“他呀,就是被喜歡的omega發好人卡了,你猜那個omega喜歡的是——”

盧卓連連“哎”了好幾聲,生怕徐振華說漏嘴,快步繞過陳羽千要跟徐振華理論,徐振華把陳羽千往邊上一推,極為得瑟地沖盧卓搖頭晃腦:“你看我就沒有這種煩惱,我有女朋友!你有嗎?哦……你和陳羽千都沒有!”

盧卓和徐振華在前頭追趕打鬧。

陳羽千笑著追上去。

本科生涯都過半了,比起學院裏的同班同學,他還是更喜歡和泳隊的朋友們在一塊兒。隊友們也很關心他的實習生活,問過他通勤需要多久,房子租在哪兒,什麽時候請他們去參觀一下,陳羽千每回都含糊其辭,次數多了,幹脆跟他們直說自己實習工資太低,只能負擔得起群租房,面積小得可憐再塞不下其他人,陳羽千其實住在離市中心CBD最近、最寸土寸金的一個高端小區,實際使用面積有三百平,戶型卻是三室一廳,非常奢侈。

陳羽千的這份實習找得並不輕松。盡管也算是名校出身,他當初也投了二十多份簡歷才拿到這個公司的offer。小公司裏的分工更靈活,他又是個實習生,每天的工作量不大,但每個月過去後都會被派去另一個部門,被新的同事問身上的西服哪兒買的。

陳羽千如今已經能面不改色地說衣服全是網上買的盜版,logo一比一覆刻那種,但他是富二代來體驗生活的傳聞還是在公司裏散播開了。某一次在衛生間,他還聽見兩個高級經理在捕風捉影說難怪董事長當初親自挑了他的簡歷,其他top2的學生看都沒看一眼……

陳羽千哪裏認識那麽神通的人物,還以為是於舟幫自己打了招呼。兩人生活圈子上的差距借著這件小事顯露得淋漓盡致,陳羽千再怎麽無所謂,那幾天被這事壓著,心裏總歸是不好受的。

再加上他現在住的其實是於舟的。

他確定在哪個公司實習後,於舟特地約了中介看附近的房子。陳羽千原本也想租一套節省通勤時間,沒想到於舟直接把看中的一套全款買下,就當是投資了。

陳羽千久違地跟於舟商量,想搬出去,真正體驗上班族早晚擠公交的日常生活,早看出他有心事的於舟怎麽可能遂他如意,折騰到淩晨四點鐘都還有勁兒把他抱到沙發上。

獨屬於alpha的濃郁信息素隨著汗水和體液在偌大的客廳裏彌散。於舟在之前幾次趁著陳羽千失神已經套出了話,他沒什麽可問了,卻更惡劣了,迫使陳羽千長時間地跨坐在自己身上,本就濕濕漉漉的胸腹肌在持續地玩弄下愈發泥濘。

陳羽千嘴唇都咬破了,牙關緊閉,生怕自己發出一些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於舟才不放過他,故意用天真無辜地語氣詢問別人知不知道他跟自己是同居上床的關系,然後用一個又一個泳隊成員或者班裏同學的名字代替這個“別人”,一遍又一遍地問同一個問題。

陳羽千到底還是發出一聲低低的、壓抑的潰敗。

於舟知道自己過分了。陳羽千這時候就是給自己來上一拳頭,那也是他應得的。他沒想到陳羽千俯下身後親吻,主動得像是要將人拆吃入腹,實則是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的嘴堵上。

“……我要是想插手,幫你找實習和工作,我會舍得把你塞進那種小公司?”

於舟終於在破曉時分抽起了事後煙,沒在室內,而是特意去了陽臺。這個習慣是從國外帶回來的,比起提神和熬夜,他更像是用這種方式確認自己真的已經成年了。

但他的掌控欲並不包括替陳羽千做選擇。就像他說的,他如果真的想幹涉,陳羽千不會只進一家規模只有10億的私募基金。

陳羽千被這個誤會鬧得苦不堪言,腰酸背痛,腦子和身體一樣被搗得像漿糊,都沒心思再糾結到底是誰給自己開後門了,他那打架的眼皮子還是掙紮著睜開,也去到陽臺,就為了跟於舟再說一句:“抽煙對身體不好。”

“你要管我呀?”於舟俏皮地把腦袋一歪,煙還夾在兩指間,姿態散漫。陳羽千幹脆把那半根煙接過來,沒扔,而是自己吸了一口氣。

“你發什麽瘋!”於舟面色驟變,又重新奪過煙,迅速掐滅。自從知道陳羽千學游泳是為了治哮喘,他就再沒在陳羽千面前抽過煙。他二手煙都不想讓陳羽千聞,何況真的抽上一口,陳羽千把他那一晚上就空了小半包的煙沒收了,也不苦口婆心地跟他廢話,“睡覺。”

第二天依舊是工作日,但陳羽千的生物鐘還是被昨夜的放縱打敗,一睜眼就已經快遲到了。

“你要不請假一天吧。”於舟還是委婉了,他其實想說的是,要不就別去上班了。

“不行。”陳羽千堅持,但沒拒絕坐於舟的車。於舟的駕照是之前在國外考的,熟悉國內路況後買了輛新車,和以前那輛配有司機的奔馳越野連內設都是一模一樣,再加上那套房子,很難不讓人有種他要在U區定居的錯覺。

陳羽千胡亂從衣櫃裏拿了件襯衫和西服外套,全是於舟添購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套。於舟把他送到地下停車場,而不是大樓入口。陳羽千下車走了兩步後被於舟喊住了,於舟問他:“我煙是不是還在你兜裏啊。”

陳羽千腳步一頓,沒回頭,又走了兩步後於舟摁了兩下喇叭,噪音在停車場裏撞出回響。

陳羽千只得折回來,隔著車門看向駕駛室裏的於舟。於舟又是那種純良無害的表情,眼巴巴的趴在窗沿,小聲示弱:“我上課也要遲到了。”

於舟這學期確實有好好上課。只要出勤率不拉胯,那麽多要補的學分就不是什麽大問題。

“……小孩子不可以學抽煙。”陳羽千嘴唇抿了足足五六秒,也就憋出這麽一句。

於舟笑了,也不難為陳羽千,指尖在自己臉頰上點了點。

陳羽千沒來得及先環顧四周,速戰速決地在於舟指定的位置親了一下,於舟故作詫異,瞪大眼睛道:“誒呀,我只是想捏一下你的臉,你怎麽,怎麽——!”

陳羽千:“……”

陳羽千總算能坐電梯上公司所在的樓層了。他在這裏實習的五個月裏只遲到了這麽一次,他和於舟在停車場裏的親密接觸,就是這麽巧合的被一個不需要按時上班打卡的基金經理看到了。

“難怪他是領導點名要關照的,卻沒見他拉來一筆投資,還是做實習生該幹的瑣碎事……原來真正的貴公子另有其人啊。”

“是啊,我剛開始也以為他是自帶資源的vip,就他那點實習工資,怎麽能穿得起那麽貴的高定……原來是走了捷徑啊,一個alpha,給另一個alpha……”

陳羽千運氣沒好到又一次在衛生間裏聽到同事們的議論,這些閑言碎語被另一個人聽到了。等不及陳羽千結束實習,他還是露面了,約陳羽千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吃頓晚飯。陳羽千在電話裏聽到這位投資顧問的聲音後就全明白了,原來他真是個“關系戶”,只是給他開後門的不是於舟,而是杜誠。

陳羽千當晚赴約。

包廂裏只有他和杜誠兩個人,他除了進門後出於禮貌地喊了聲“杜教授好”,他入座後連玻璃杯的熱水都沒碰一口,顯然是不願意久待。

“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剛好去了一趟那個公司,瞥見hr電腦裏有你的簡歷,我就跟董事長提了一句你是我學生。”

在大小企業擔任顧問專家的大學教授不止杜誠一個,陳羽千當初投了那麽多份簡歷,其中一份投到聘用杜誠從事人力資源培訓的公司也不是毫無概率。

但他今天來,肯定不是要面謝杜誠。杜誠在公司外單獨約他見面,也肯定不是要了解工作日常。

“上學期你為了提前修學分,選了兩門我的課,這學期又有人選了兩門我的課,不過是為了補學分……”

菜一道一道地上,陳羽千一筷子都沒碰,靜靜等杜誠把想說的想問的全拋出來。

他態度都這麽明顯了,杜誠也沒必要再鋪墊,用長輩的姿態居高臨下地反問:“你知道公司裏的人都怎麽說你和那個奔馳男的嗎?”

又說,“我知道開那車的人是於舟。”

這個問題是陳羽千沒料到的。

他先是一楞,思忖了近兩年的腹稿跟著往邊上放一放。

他隨後露出一個眉眼舒展開的微笑,完全不覺得這是個事,甚至還有些感謝杜誠:“如果不是找了這份實習,住學校寢室不方便通勤,我們也不會這麽快同居。”

“胡鬧!”杜誠掌心排在桌子上,“你們兩個都是alpha。”

“我當然知道他是alpha,”陳羽千頗為輕松地又笑了一下,雙手十指在桌子底下不住地絞動,面上依舊雲淡風輕,“您這表情是生氣了嗎?真奇怪,我父親都不介意,您沖我發什麽脾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