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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鬼新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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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路過的時候,盛玥她們這裏的時候,盛玥才真正看清了這張臉。

一張圓臉上此刻全是厚厚的脂粉,一邊有著紅的妖嬈的腮紅,另一邊是剛剛的血跡,頭發有些淩亂,上面有一個很大的紅牡丹,穿的原本是粉紅的襦裙,此時粘了塵,有些看不出顏色。

腿可能是不好,走起來有些跛,該是痛苦的神色,臉上卻並沒有表情,路過盛玥的時候,竟對著這張臉笑起來。

盛玥有些覺著不對,恰好小二上來添茶,就問起來。

“你說那個女子?”

小二臉上帶著說八卦時的興奮,道:“她是兵部侍郎家的,母親原本是這一帶有名的才女,卻癡心錯付,等了一輩子,最後患了瘋病,投了河,這女子原名叫雪秀,過去投靠的,一番打探,原本是尚書府的公子年輕時欠下的情債生了子就是這女子,卻不認,送了回來,那些人見沒了好處,便隨意欺負,可憐啊,好好的一個女子,如今被欺負的有些瘋癥了。”

盛玥有些動容,只覺得雪秀不應該如此。

自甘墮落的話,也只能這樣,奮起反抗,摔他個頭破血流,為自己活一回,才是上策,只一回,為自己,去闖一闖。

林慕山放下手中的糕點,起身對著盛玥和聞梵安道:“走吧,我們跟上。”

盛玥道:“為何?”

林慕山翻了個白眼,道:“你是真的不熟悉你的之後的兄嫂嗎?雪秀腰間的玉佩,是你未來的兄嫂,木冉的。”

盛玥點點頭,打算跟上,突然覺得不對,驚嘆道:“我兄嫂的玉佩,你怎麽知道?!”

林慕山抽了抽嘴角,道:“你不用管我。”

盛玥越發覺得不對,按理說這林慕山人在牢裏,對外面的事一概不知,怎麽會知道自己兄嫂的玉佩,一定有問題。

聞梵安輕聲道:“他之前,是大盜。”

盛玥這下子豁然開朗,敢情這人之前偷到人家閨房裏面去了,便三步並做兩步,擡手打了林慕山的頭,有些生氣,道:“竟沒想到閣下是這樣的人!還偷人家閨房裏面的東西?!”

“我之前只是見過,我不是那種人。”

盛玥表示不信,林慕山懶得解釋,原本步子就大一些,此時走的更快。

盛玥懶得追,走到聞梵安身邊。

聞梵安走的有些慢,不比尋常,細看頭上有些虛汗,像是在忍受些什麽。

盛玥恍然想到,自己還是聞梵安的時候,在小的時候被比自己小的皇子們打斷過腿,自那裏以後,就時常不好,冬天更是難忍。

便放慢了腳步,道:“不急,我們慢些。”

聞梵安有些驚訝,很快被熟悉的微笑代替,道:“二小姐不用管我。”

“得管的。”盛玥說的堅定,“你的事,得管的。”

又想著自己從前腿疼的時候,步驚雲給自己拿過自己做的暖爐,便想著得了空,自己給給聞梵安整一個。

聞梵安突然開口道:“二小姐。”

盛玥不解,擡頭看著,表示疑問。

“二小姐臉上的痣,我很喜歡。”

盛玥點點頭,卻覺得這話忒不合邏輯,不過聞梵安也不是和邏輯的人,也就合了邏輯。

盛玥信步走在前面,這裏的小廝倒是認識她,盛玥卻並不奇怪,這西都沒有不認識她的,不認識才奇怪。

因為原主的“溫和脾氣”,實在是出名至極。

原主外表極好,長得就沒有攻擊性,奈何,是個十足十的白蓮花,生了氣,不明面上討回來,反而是暗地裏,總歸是把人整的家破人亡,還可憐兮兮的覺得委屈,久而久之,見過原主的所有人都得出來了一個道理——敬而遠之,且溜之大吉。

這裏實在是不需要林慕山和聞梵安,林慕山是個大盜,聞梵安是的十足十的“廢物病弱皇子”,兩個人過來,這府中的人必然甚覺晦氣,不好做事,再者說,帶著男子進入,怎麽都於禮不合,也就讓林慕山和聞梵安找個茶社,也可打聽一些事,茶社人來人往,信息都是頭一手的,是個好地方。

林慕山巴不得不去見那些官家嬌滴滴的柔弱小姐,走的倒是快,聞梵安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便跟上了林慕山,眼裏中化不開的情緒,最後化為一灘平靜的死水,激不起漣漪。

盛玥溫和的笑,對門口的小廝道:“國公府二小姐盛玥前來,還請通報。”

小廝不敢怠慢,緊忙領進門,見著後面的聞梵安倒是有些鄙夷,活像是見了瘟神,挨著面子不說什麽,神色倒是沒作假。

盛玥並沒有看見身後的事,進了後院的待客廳堂,這裏暖和,院子裏幹凈,並沒有雪,下人穿的好,打扮的也俊俏。

這裏的大小姐原名李若淳,沒了之前的高高在上,確是馬不停蹄趕過來的,臉上有些細汗,頭上的珠翠多,有些晃眼。

原主的朋友圈還算是廣大,這李若淳和原主相熟,想來不突兀。

正想著,李若淳便開了口,道:“久不見二小姐,怎得這時過來?”

盛玥也跟著虛偽,假笑道:“就是因這久不見,所以過來見見你,一來打發時間,二來也是為皇後娘娘討個東西。”

李若淳皺了皺眉,實在是想不出皇後娘娘可以在這裏得些什麽,開口道:“二小姐,不知皇後娘娘想要什麽?”

盛玥喝了口茶,面露愁容,開口也是化不開的愁思。

“唉,皇後娘娘深愛牡丹,昨兒那幫子奴才不會做事,放的碳少了,花房冷了些,牡丹是柔貴的花兒,這就出了事,死了很多,我這才想到,你的家中牡丹出名,也極好,就來求兩個,哄一哄皇後娘娘。”

李若淳對巴結皇後的事樂此不疲,也就裝模作樣的說了句“可惜”,讓人去花房取。

盛玥轉身攔住,細細說了,花得自己選才好,總歸是一番心意,李若淳想來也是,領著人就去了。

盛玥跟著走,心裏卻在打算盤。

剛才在百味閣之時,她見過了雪秀,她手中的泥漬不像是幾天留下的,應為常年積累,能夠常年積累成為這樣的,也就只有一個地方——花房

果不其然,盛玥見到了那女子,花房中所有花都開的甚好,從外面見多了雪白,進來有些這姹紫嫣紅的,反而有些不適應。

“二小姐喜歡哪個,可以自行選。”

李若淳仿佛是很不介意盛玥見著她如此對待來投靠自己的親戚,反而實在坦蕩。

不過細細想來,也應該是原主之前就見過,也對這雪秀之事並不關心,畢竟原主除了自己,還有自己那張臉,剩下的再無其他關切的東西。

雪秀的手上大多是凍瘡,露出來的半截胳膊上也都是被鞭打出來的青痕,好不可憐。

想來在這裏的日子確實不好受。

盛玥也沒多說,學著貴族小姐的模樣,用手帕捂了捂鼻子,看起來頗為嫌棄。

“你不要在這裏了,我一人即可,不必再過麻煩。”

李若淳本來就懶得待在這裏,虛偽了兩句也就出去了。

盛玥拿下了手中的手帕,半蹲下給面前的雪秀細細的擦著手。

雪秀一開始有些怕,後面便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盛玥,一雙眼睛看著盛玥。

盛玥擦完,也回看過去,道:“這樣費心的叫我過來,如今我來了,你卻不說話,真是奇也怪哉。”

雪秀的嘴角也有傷痕,張嘴很痛,可倘若錯過面前的人,也是難過,雪秀咬了咬牙,道:“二小姐果然聰明。”

盛玥臉上帶笑:“好說好說,我聰明這種事,顯而易見,不要說那種眾所周知的事。”

“城郊荒山。”

四個字,明白白的說明了盛玥接下來應該要去的地方。

盛玥點頭,又搖頭,雪秀疑惑的看著她。

“我不是傻子。”盛玥湊到雪秀面前,沈聲道:“給我一個去的理由。”

“你兄嫂在那裏。”

“嗯,不錯,可我為何要去呢?”

雪秀瞪大了眼睛,“你不救她嗎?”

“看情況,我不去沒事,男兒涼薄,不過一時之間就可以忘了,繼續過日子去,所以我救或者不救,都一樣,可你不同,你這樣做,只是為了讓我去不是嗎?”

這話戳中了雪秀的心,原本以為面前之人是個十足十的“莽夫”,聽了自己給的消息一定會直接過去,卻沒曾想人家壓根就不外乎,情形突變,是自己輕敵之後果。

雪秀認了命,淚眼汪汪的看著盛玥,道:“救救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才不過十一,救救她!”

盛玥點頭,原來這人還擄走了孩子,想來並不單一,鬼新郎也名副不其實了。

不過雪秀嘴中的話,也不算是全真,不過還是有些是可信的比如地點。

總得過去一趟才好,盛玥起了身,微微正了正,道:“一天,我回來後,會再過來。”

又摸了摸雪秀的頭,笑容中帶著明顯的壓迫。

雪秀遞上手中的花,道:“我在此候著二小姐,恭送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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