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身為法則無處不在，可是，”秦洛沒有回答，也沒有轉身，“你如今既以人身出現，難道不知只有得到允許才可以進入別人的房子嗎？”

女孩望著她，未發一語便從屋內消失，隨即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

“天地有難，大廈將傾，你，作何選擇？”

秦洛轉過身來，一怔，她身著一席白衣，纖塵不染，仿佛弱水一般純粹，與這塵世格格不入，這與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天一樣，卻好像，上一次見也是如此……只是如今看來，卻好像在參加一場祭禮，一場為四海八荒舉行的祭禮，或者，為那一個人……

“你以為換了身白衣，便真的纖塵不染了？”

“我本無形，衣色又有何關系？”女孩並沒有什麽反應，依舊平靜地說道，“這方天地借神器為源，以弱水孕育，你才是此界真正的主人，所以，你會作何選擇？”

秦洛閉上眼睛，轉瞬又睜開，眼神也如法則般冷漠，

“救世，自然是救世，”秦洛靜靜望著女孩，“我既為這方天地之主，守護這方天地便是我的責任，又豈能為兒女私情負累？”

“……”女孩的眼底似有微瀾，“你越來越會說謊了，就像當年的他一樣，好似作出這樣一副神情，便什麽話都說得出，什麽事都做得出一樣。”

“哦？是嗎？”

“……你還記得，當初，他是如何選擇的嗎？”

“早知道這麽難，當初不該讓他一人選擇的……”秦洛有些恍惚，“你我都知道，他從來只會有一個選擇——可是，他的選擇，與我何幹？”

“天道不能容忍他的存在，他若蘇醒，舉世為劫，而阻止這場劫難最好的方式就是——湮滅他的意志。”

“若此劫發生，非但生靈塗炭，此劫的中心仍是他，最終他的意志會在未蘇醒前為天道所湮滅。”

“你只會毀滅，你的力量甚至比劫數本身更可怕，你如果要護住他，就必須動用禁忌的力量，在這種力量與天劫的碰撞下，不僅僅是生靈塗炭，而是會湮滅整個世界。”

“是親手毀滅他，還是親手毀滅世界？”

“……這就是你給我的，公正的選擇？”秦洛笑了，卻出乎意料地轉身抱住了女孩冰冷的身體。

女孩沒有反抗，面上波瀾不驚，只是死水微瀾的眼底似又翻了幾個浪頭。

“我不需要選擇，你也不需要，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就好，”秦洛緩緩松開，手扶著女孩的肩膀，靜靜望著她，“記住，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就好。”

“……那日八角塔，我沒有援手，我是真的希望你死。”女孩語氣波瀾不驚，卻竟微微低下頭，錯開了秦洛的視線。

“哈哈，我知道啊，從我存在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很虔誠地希望我死。”

“我不會有感情，也不會做出不應該的事。”

“或許。”秦洛不置可否。

“你，為什麽不願意死？”

“呵，我為什麽要死？”秦洛微微低頭，低低地說到。

“你死了，一切就能照常運轉……也許，很多事就不會發生。”

“也許……”秦洛擡頭望了望女孩，看來這四海八荒的風水還真是引人“墮落”，連也許都說出來了……“什麽是正常？我活著，世界按照我存在時的法則運轉，我死去，世界按照沒有我的法則運轉，你怎麽知道，另一套法則就會更好？”

“世上只有一套法則。”

“哦？是麽？”

“世界應該按照法則運轉，我應該做我應該做的事，前因，後果，犧牲，拯救對我而言都不重要。”

“……只是如今我即便想死，怕也做不到了。”秦洛低低一笑，聽不出什麽情緒。

不錯，自當年那場變故，她選擇了與這方天地相連，便已經獲得永生……即使沒有這一遭，世上除那人之外本也無法殺得了她，即使是天道法則也做不到，而如今，八角塔也被證實做不到，的確沒有什麽能讓她死去了……然而，保得住自己並不意味著保得住他人，更何況，她的力量……

“你真的有辦法？”

“沒有，不要去想。”

女孩靜靜望著她，過了幾息，

“告辭。”轉身離去，出了大門，瞬間煙消雲散。

秦洛閉目仰頭，眉頭微皺，選擇啊，哪有那麽好做……

她看淡無關人等的生死是真的，可死一人，薨一家，亡一城，滅一國和毀滅一個世界終是不同的，她怎麽可能不在意？這世上若說真不在意的恐怕也只有她了，如她所說，後果什麽的當真與她無關，她與一切有關，又不與任何個別相關，只是如今恐怕也難以做到了吧……秦洛想到她給的“選擇”，不禁好笑。

秦洛轉身，走進了一個房間，房間很大，卻十分空曠，只有中間一個大大的圓盤，整個房間中寫滿了文字，正是曾經的世界加上如今的四海八荒上古以來的各種典籍，恐怕全天下再找不出比這更全的知識庫了，這裏的所有筆畫都是秦洛親手刻上，原因只有一個——無聊……當然傳承也是一方面啦……

無意看到最近的一段記載，秦洛微微發楞，

尋到他之前，她一直極力避免自己與此界的個體接觸，當年混沌孕育出第一個靈智時，她便在旁邊漠然看著，看著他成長，成熟，拿起她安排好的盤古斧劈出了四海八荒，他一直很想接近她，堅持要她為他取個名字，那時秦洛在混沌中寂寞久了，簡直像個死人一般，就那樣冷冷地看著他……

後來，這個世界孕育出了雌性的靈智，他們向她宣誓結合，並再次請求她為他們取個名字，秦洛還是冷冷地望著……

最後，他們二人攜手，整頓四海八荒，給這世間的無數存在命了名字，自己卻仍沒有名字，於是凡世間有靈之物皆稱之為父神，母神……

好在他們沒有固執到連兒女也要她取名，否則這世上難道要再有個兄神弟神？

不過他們的死因倒也蹊蹺，好像是感覺到自己與界限有關，然後做了什麽作死的事情……

當時秦洛在欣欣向榮的萬千生命中隱隱感覺到他的存在，正是死水微瀾中投下一顆石子，寧靜致遠，於她長久以來的情緒而言也是激動地不行，自是不會關註這些無關緊要之事——當時的秦洛還與這四海八荒幾不相關，即使這個世界依托於她的力量而孕育 ……

直到白真降世，她才真正地走進這個世界，便知道，她再也不是世外之人了……

秦洛略略感慨了一下，搖了搖頭，然後開始做正事……

跟夜華說的話除了劫數真的有之外幾乎沒一句實在的……她好像還真的挺會說謊的哦……唉，反正最後的結果還是只得她來做這個選擇，一個極其麻煩的選擇，簡直比當年他做的選擇還要麻煩……

秦洛依托於這亙古的智力開始嘗試著推演，一次，兩次，推演到第八次，仍沒有所謂的兩全之法……秦洛挑眉，開始了第九次推演，終於有了一絲絲可能……（餵，你確定不是暗箱操作嗎？）

秦洛沒有再繼續，一絲可能就夠了，因為對於秦洛而言，除了這一絲不會再有其他可能了。

秦洛心滿意足，轉身離開，愛咋咋地吧！

作者有話要說： 答案揭曉^O^~有人猜出來了哦，晉江的小夥伴們不要告訴貼吧的小夥伴們，我們進行下一個謎題——

下一章重回劇情，也可能是本文中原劇最後一段劇情了，大家能猜出來是哪段嗎？

(作者也是嘔心瀝血想給評論區增點人氣啊＝ ＝)

朋友們，對不住了，今晚的章節已經寫好，可電腦死活連不上網(稿子在電腦上寫的……)，發不了文了，明早我再試試……可作者放假一般不早起，所以……⊙﹏⊙

本來想在評論區說的，可看到APP端口的評論不知為啥顯示不出來，所以在這裏也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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