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六十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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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維拍著屁股坐起來, 心說對方不愧是練過的,光是一腳踹得他腰都快斷了,看了看在一邊的郝書堯:“你不去追她嗎?”

“她生氣的時候什麽都聽不進去,等冷靜了再說吧。”

“哦……”羅維把外套撿起來穿上, 嫌棄地拍著上面的土, “抱歉啊, 害你們吵架了。”

“嗯。”書堯清楚,無論是岳央還是羅維, 她都不可能替向喻秋接受他們的道歉,“有事明天再說吧。”

臨近晚上十二點,郝書堯還在鍥而不舍地給向喻秋打電話, 可一直無人接聽,到了最後甚至直接關機。

她只能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椰奶臥在腳邊,時不時擡起頭看她一眼, 似乎是不明白主人為什麽大半夜不睡覺。

屋子裏溫度不算高,可她也顧不上開空調了。剛剛她握住向喻秋手的瞬間就感受到了,平時她身上總是很暖和, 可今天手卻出奇的冷。

向喻秋做事一向沒有什麽邏輯,通常是想起什麽做什麽, 這次突然出現在樓下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抱歉這麽晚打擾您,小秋她……在家嗎?”

“書堯?”梁柒月迷迷糊糊之間接了這麽個電話,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孩子應該知道她是向喻秋的媽媽了,不然也不會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問她的事,

“小秋她不在啊……你倆怎麽了?”

“我倆又吵架了……現在聯系不到她。”

向喻秋那個暴脾氣柒月是知道的,只要她願意, 幾乎沒人可以找到她。可她倆是怎麽回事?三天兩頭吵架,這個月已經第二次了吧?

“上次是因為岳央,這次因為什麽?”

書堯有些驚訝她是怎麽知道岳央的事的,可仔細想想,她是向喻秋的母親,元旦節吵架的時候她八成跑回去了,倒也合情合理。

“也是因為一些誤會。”

梁柒月本來是很看好書堯的,可自家女兒又不是神經病,不至於平白無故跟人鬧別扭。這麽看來,對方的問題也不小。

“書堯啊,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誤會就可以解釋的。她這個孩子心思很細,雖然不說,但總是看在心裏的。阿姨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多給她一點安全感,好嗎?”

“我明白……”

“行,你就放心吧,我幫你找她。”

“謝謝阿姨。”

盡管梁柒月答應了幫她,可她仍舊不放心,直接拿了件衣服就出了門。雖說向喻秋不至於去幹傻事,但不親眼見見她總覺得不放心。

夜裏又下起了鵝毛大雪,晶瑩的雪花飄落在書堯的身上,不一會兒就化成了水珠,浸濕了衣料,也打濕了頭發。

她只能在大雪裏漫無目的地找著,哪怕像是在做傻事,她也絕對不想坐著幹等。

可樺陽市這麽大,哪怕她有通天的本領,找一個人也如同大海撈針,何況她只是個無依無靠的老師呢。

她能依靠的,或許只有向喻秋了,從遇到她的那天起,她似乎就在無止境地包容自己,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可郝書堯不知道的是,在她苦苦尋找向喻秋的時候,對方已經搭上了飛往羅安市的航班,在這裏她靜不下來,只會往死胡同裏鉆。

一夜尋找未果,書堯一回家,匆匆洗漱完畢就栽倒在了床上,她需要養足精力,找到襲擊向喻秋的兇手的計劃也要加快,她沒時間再磨蹭了。

書堯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兩點,等她艱難地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疼的要命,四肢也發軟,只能勉強硬撐著下了床。

手背貼上滾燙的額頭,她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昨晚的行為有多傻冒,不感冒才怪。

可這時離學生放假只剩短短一周,她根本沒時間休息,勉強找到感冒藥灌了下去。既然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就沒有必要再和羅維多接觸。

有了昨天的經歷,她對這個人產生了本能的抗拒。

“郝老師?”劉師傅眨巴著眼睛,已經快一個禮拜沒見到她了,雖然聽秦馨說事情解決了,隱隱的還是有點不放心。如今看到她氣色不佳,更擔心了,“你臉怎麽這麽紅啊,沒事吧?”

書堯吸著鼻子,臉紅一方面是凍的,一方面則是在發燒。她的腦子像是被放在大水缸裏晃過一樣,走路都搖搖晃晃,可她必須動起來。

“還好,只是有點冷,我能進去嗎?”

“當然。”

王校長給的停職處罰早在周三就被撤銷了,她現在算是提前休假,學校當然可以隨意出入。

名叫王鵬的孩子是六人中唯一的高三生,他們這種小團體中,年齡有時候可以作為一個很重要的評定因素。加之他是樺陽二中的學生,找他還算比較容易。

果然,不到十分鐘,班主任就領著人來了,面上帶著笑:“郝老師,這是王鵬,你有什麽事問他就行。”

“好,謝謝。”

郝書堯被停職又馬上被覆職的消息沒出一天就在學校裏傳開了,大家都紛紛猜測她有什麽背景。畢竟王校那個人見錢眼開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就算說他良心發現也肯定沒人信。

老師這個行業,收入不高但每天麻煩事不少,總得有些八卦來調節心情,一時間大家都在猜測她是傍上了什麽大腿。

王鵬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完全沒了那天晚上打人的狠勁。不如說面對這麽漂亮的女老師,他也一時兇不起來。

“你先別擔心,我既然能查到是你幹的,並且沒報警,就說明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好嗎?”

書堯嗓子不舒服,連帶著音色都變得沙啞起來,但仍舊是溫柔的語氣。

男生點點頭,抓緊了袖子。

“先坐,不用那麽害怕。”

德育處不是什麽好地方,以往只有犯了事被拽到這裏領罰的份兒。王鵬這三年沒少被孫主任抓,雖說他人現在走了,但心裏還是犯怵,直挺挺立在桌邊一動不動。

郝老師看她不打算坐,也就不強求了,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是誰讓你們去跟蹤別人的?”

“沒人,我們自己覺得好玩兒。”

“高中三年,考進過年級前十,這學期成績為什麽一落千丈了?”郝書堯來之前就查過他的分數,放在火箭班都算好學生,這種坐過山車似的起伏讓她覺得奇怪。

“不想學了。”

又是這種萬金油的理由,其實學習很累、也很苦,這一點郝書堯深有體會。可為了今後的生活,讀書又是必要的,“不想”這個詞可以有兩種理解方式。

到底是自己不想,還是因為出了什麽事不想,又是兩種概念。

“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王鵬閉嘴不答,就當他默認了。

“所以有人提出要你幫忙跟蹤並襲擊一個人,然後他幫你出錢解決家裏的問題,我說的對嗎?”

有錢有勢的人不會自己出手,學生又是最廉價的勞動力,但想聯系到他們必須得有內部人員,也就是學生之間相互溝通。

這樣看來,有動機的人只有一個——鞏澤。

“鞏澤聯系的你?”

王鵬搖搖頭,依舊不說話。

到底代表不是,還是他不想說?

“我答應你,我絕對不向任何人透露,也會想辦法幫你解決家裏的事情。”

王鵬家並不富裕,父母都是農民工,進城來幾乎把所有錢都拿來供他上學了。可是積勞成疾,前不久被查出了塵肺病,治療的過程很費錢,不如說家裏已經沒有多餘的錢拿來看病了。

他也只好一邊上學一邊打工,結果就是睡眠嚴重不足,成績一路下滑。

別人的暑假是彎道超車,只有他在倒車入庫。

“相信我,我是一名教師,言出必行。”

王鵬在不停咽著口水,顯然是有些猶豫。他清楚那天晚上自己幹的是違法的事,本以為黑燈瞎火沒人看見,結果沒幾天就被本校的老師找上了門。

“況且那天你打的是我們學校的體育老師,你應該聽說過,小秋老師,人很好。”

向喻秋一向反感中年教師那一套,和她搶過課的不止郝書堯一個,更多的是已經任教二十餘年的老教師。

可年齡大了到底說不過年輕人,每次都鎩羽而歸,教師群裏沒少說向喻秋壞話。

可是老師和學生就像兩個對立面,一方討厭的東西必定會被另一方大加讚賞。

小秋老師在學校裏可是紅人,不光是剛開學時的驚人操作,更是她敢跟那幫老教師搶課的舉動。

“對不起……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王鵬支支吾吾的,要說向喻秋也算是有恩於他。他們高三學生,在學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貴的,遲到這種事無法被容忍。

班主任索性制定了個規矩,遲到一次罰一百,錢拿去充班費,實際上到最後都變成了老師們教師節買禮物的錢。

他因為熬夜趕工,早上起遲了一些,直接被攔在班門口。那一百塊錢對他來說相當重要,可不論他怎麽解釋,一向說一不二的班主任一點都不肯通融。

多虧向喻秋路過,愛湊熱鬧的心上來了,幫他跟班主任理論了大半天,最後還幫他代繳了那一百。

照她的話說:“規矩是死的,老師可以是活的,不能占著規矩不講人情。”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一個老師能為學生說話的,覺得有些不真實。

以往那些老師得理不饒人慣了,甚至會反過來刻意針對不喜歡的學生,他就是其中之一。

好學校又如何?學生都好壞參半,老師也自然有好有壞。

可是向喻秋是一位好老師,他起碼不應該去傷害她。

“我說。”王鵬捏著袖子的手終於松了下來,擡起頭直直看著書堯,“是徐迪,他聯系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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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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