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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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葉下了飛機，唐元立刻走了過來，看起來很焦急。
“小傑和徐叔去了郊外的一座教堂。但是我查過，那裏似乎住著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很危險。他們沒有帶人過去，我擔心他們會出事。”
“我知道了。”唐葉轉身去看萊比，對方會意，先打了個電話，然後沖唐葉點點頭。
唐葉帶著唐元往外走。
出了停機坪，唐葉等人都停住了腳步。
江城帶著淺綠色的太陽鏡，正靠在一輛紅色跑車旁邊，看著他們，表情嚴肅，手上甚至還夾了支煙。
“我要見你的家庭醫生。”
“我現在沒有時間為你們引薦，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去醫院。”唐葉皺眉。
“小傑弟弟也回來了？”江城詫異道。
唐葉看了他一眼，彎腰上車。
江城一把拖過唐元上車，跟在他們後面。
窗外的風景飛馳而過，唐葉捂著胸口隱隱作痛的傷焦躁不安。
這種心情只有六歲那年母親死的時候才有過的。
那時候的自己，以為要失去自己唯一的親人了，母親卻留下了一個弟弟。
而如今呢？
如果小傑也忘記自己了，那還剩什麽？
還有什麽是值得自己去拼命守護的？
每一個問題，都讓人心驚。
唐葉低下頭，看著旁邊靜靜躺著的資料。
如果小傑知道，會怎樣？
會哭嗎？
小傑會哭嗎？
他的心被狠狠地撕扯了一下。
那樣的話，叫他如何說出口。
“少爺，到了。”萊比地聲音清晰地傳來。
陰沈的天空飄著細雨。
唐葉下車看去，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立著一座黑色的尖頂教堂。
遠遠的就看見教堂外的徐凱，他走了過來，“葉少爺。”
“小傑呢？”
徐凱還沒說話，就聽見教堂裏面傳來一聲槍響。
唐葉心陡然一緊，立馬帶著人往教堂跑去。
但還沒等他們進去，門卻開了。
夏淵抱著唐傑站在門的另一邊。
唐葉繃著臉，冷靜地走過去，伸手接過唐傑。
“他只是睡著了，放心吧。”夏淵輕聲說道。
唐葉低頭看看唐傑的臉，抱緊，看了一眼教堂裏面的人，轉身離開。
聖母像下的神父嘆了口氣，揮揮手讓人都散了。
夏淵也擡腳往外走，卻被人攔下。
“好久不見了，夏醫生。”
江城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唐家。
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冷，於是今年的冬天來的這樣早。
唐葉用毛毯抱著唐傑坐在躺椅上，下巴抵著著他的額頭。
房間裏沒有開燈，昏黑一片。
徐凱從回來就一直站在門外。
萊比在不遠處看他，兩人對望一眼，覆又歸於原狀。
整個唐家都是一片死寂。
抱著唐傑的手忽然感覺到輕微地振動。
“小傑。”唐葉欣喜地低頭。
唐傑意識有些模糊，緊緊地唐葉的手臂。
“小傑，”唐葉溫柔地喚著弟弟地名字，摸摸他冰冷的額頭和面頰，又親了親，才笑道，“餓了嗎？”
“哥哥……”唐傑裂開幹枯的嘴唇，輕喊。
“我在。”唐葉抱緊他。
“……”
“什麽？”唐葉低下頭，抵著他的額頭，問道。
“……殺了我。”
唐葉的手僵住。
唐傑抓著他的手，睜開眼，漆黑的眼眸呆滯無神。
“殺了我。”唐傑重覆。
唐葉心疼得無以覆加。
“小傑，要離開哥哥嗎？”他輕聲問道。
他的小傑沒有哭，卻比哭更讓他心疼。
“殺了我，哥哥，殺了我。”唐傑痛苦得閉上眼。
這樣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可言嗎？
一出生，母親難產而死。
六歲，被綁架。
十二歲，向唯一深愛的哥哥表白，被拒絕。
十六歲，開始接受唐家暗線，扶持自己的勢力。
二十歲，看見哥哥牽著另一個人的手，笑著說喜歡他。
二十歲，強暴自己的哥哥。
二十二歲，第一次遇見黑蝴蝶。
二十四歲，被哥哥親手摧毀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趕出唐家。
二十六歲，打開了唐家的地下金庫，知道了一個驚天秘密。
最後，從自己的公司樓頂跳下。
一切結束。
多少年了，來到這個世界究竟多少年了。
我竟然忘記了這麽多事。
為什麽會死。
為什麽會放棄葉，不顧一切的跳下去。
全都忘記了。
所以，痛苦才會加倍嗎？
其實我……
並不是那麽貪心。
我只是，想永遠跟你在一起，只是妄想你跟我擁有一顆同樣愛戀的心。
但是，這個妄想實在是，實在是太奢侈了，是嗎？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對我這樣溫柔？
不要對我太溫柔。
請不要對我這麽溫柔，否則，我會恨我自己，恨我怎麽還活在這個世界，恨我怎麽還賴在你的身邊，不肯離開。
我明明一早就下定決心，只遠遠地看著你。
這樣的我，在你面前只會更加狼狽不堪。
已經在這裏抱坐著一天了，唐傑連姿勢都沒換過。不管是誰對他說話，他對不肯開口。飯照吃，藥照喝，其他的什麽都不做，也不動。這樣的狀態，已經整整三天了。
然而事情卻總是接二連三地湧來。
首先是唐家的家庭醫生找不到人，然後是一直跟唐家交好的陳家突然宣布跟鄭家聯姻。
還有最近在L市活動頻繁的黑蝴蝶。
“少爺要出席鄭家小公子的訂婚晚宴嗎？”萊比問道。
自從那天帶回唐傑，徐凱就表示自己不適合唐家總管的位置，不再接受唐家的事務，每天負責照看唐傑，萊比只好暫時留在L市，處理要務。
“他們打算做給唐家看，那就看看，他們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唐葉冷然道，“鄭家這些年的小動作，風網裏一清二楚，尤其是，鄭家跟黑蝴蝶的聯系，就值得我們去一趟。”
萊比點點頭，“是，我這就去準備晚宴的禮物。”
“小傑呢？”
“傑少爺已經坐在那裏一天了。”
唐葉心一沈，起身走出書房。
見唐傑果然還是連姿勢都沒變過，便走過去，抱起他，坐在床上。
“小傑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唐傑卻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小傑想去看看熱鬧嗎？”
見他還是不說話，便笑道，“那哥哥就當你答應了。小傑真乖，我們現在就去換衣服，吃東西。”說完，就把唐傑放到床上，去拿他的衣服，然後給他換上。
唐葉牽著唐傑下樓，萊比走了過來，唐葉道，“讓徐叔跟著我們吧，家裏的事就辛苦萊比管家了。”
萊比彎腰送他們出門。
旋轉餐廳裏，唐葉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唐傑餵他吃飯。
明明已經十七了，卻還是像小時候這麽輕，抱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唐傑靠在他懷裏，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片通紅。
“小傑覺得像什麽？”唐葉順著他的眼睛望去。
唐傑還是沒說話。
“小傑……”唐葉放下湯勺，摩挲著他的臉，呢喃道。
吃過漫長的晚餐，唐葉就接到萊比的電話。
唐葉想了想，還是決定帶著唐傑一起過去。
鄭家。
只從江家倒下之後，L市人人自危，不敢做大。只有鄭家一枝獨秀，八面玲瓏，四處招風。
不少人都等著看好戲，尤其是四年前上島村夫接受新世會之後。但誰也沒想到，不到一年，鄭家依舊逍遙自在，滿面春風，上島卻不知去向何處。
於是，整個L市都處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裏。
唐家兩位少爺下車以後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唐葉卻無所覺，替唐傑攏了攏衣領，然後拉著他進去。
唐葉的手很溫暖，柔柔的包裹著唐傑的，那種讓人貪戀的溫柔從手心一直滲進心裏，卻又漸漸發酵成另一種心酸。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卻不知道這一切是真是假。
“……唐少爺肯賞臉來，實在是鄭某的榮幸啊。”五十出頭的鄭乾坤笑道，但眼睛裏的東西卻讓人很不舒服。
“哪裏，鄭總說笑了。”唐葉不冷不熱地回道。
見他不鹹不淡的態度，鄭乾坤有些薄怒。他仍清楚的記得當年他的父親也是用同樣的態度對待自己，這股怒氣就不斷的往上漲。
老子是這樣，兒子還是這樣。
鄭乾坤在心裏冷哼。
視線忽然轉到唐葉的旁邊，心裏不由一蹬。
這就是唐家二少爺？
這張臉，這幅神情，竟然，竟然……
鄭乾坤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就被唐葉藏在了身後。
“時間已經不早了，鄭總不打算致辭嗎？”唐葉冷然道。
“哦，是的，是的。”鄭乾坤笑道。
一轉身，就變了臉。
但是訂婚的人卻還沒出現。
陳家人一個也沒出現，眾人都在心裏疑惑中。
等晚宴開始了，鄭家小公子鄭毅才姍姍來遲。
“讓大家久等了。”鄭毅笑著道歉，然後自罰一杯。
“今天是我跟陳小姐訂婚的大日子，感謝各位光臨寒舍，在此我敬各位一杯。”
說完，鄭毅身體一仰，喝了一大杯，引來一陣喝彩。
“下面，請陳小姐下樓。”主持人高聲喊道。
一襲黑裙，妝容精致的女子慢慢走下樓，眾人向上看去。
這果然不是真的吧，唐傑怔怔地看著那個女人。
竟然是陳汝瑤。
那個靦腆害羞，甚至好多年都不敢直視自己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當年欺負過的小胖子陳宇的妹妹，而現在又是鄭毅的未婚妻。而自己竟然從來都不知道。
這個世界實在是混亂不堪。
這大概是這些天來，唐傑第一次腦子裏出現了波動。
但，這跟自己有關嗎？
只一刻，他又重新恢覆一片死寂。
一切都與他無關。
連他自己都跟自己無關了，不是嗎？
陳汝瑤面無波瀾的下樓，兩人交換了戒指，切了蛋糕，然後挽著鄭毅的手臂走向人群，接受所有的祝賀。
走到唐傑面前的時候，陳汝瑤停住了，怔怔地看著他。
“恭喜。”唐葉對鄭毅道。
鄭毅長得不錯，並不怎麽像鄭乾坤，倒像鄭夫人。
“多謝，多謝。”鄭毅看起來很高興，似乎很喜歡這個陳小姐。
陳汝瑤看了許久，最後低下頭，沒有說話。
“恭喜陳小姐。”一個人忽然走了出來，說道。
陳汝瑤擡頭看去，正是許久未見的趙淮齊。
“謝謝。”陳汝瑤平靜地道謝。
“這位是？”
“我叫趙淮齊，是陳小姐的同學。”趙淮齊笑道。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趙先生，沒想到，竟然是小瑤的朋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趙先生多多包涵。希望趙先生今晚能過得愉快，也算是鄭某對趙先生照顧小瑤的謝意。”
“鄭先生客氣了。淮齊也算是陳小姐的朋友，又是同學，且不說照顧是應該的，就是真說起來，也沒有做過什麽，說照顧是擡舉了。”
兩個人恭謙禮貌的說著，陳汝瑤卻絲毫沒有聽進一句。
一圈後，陳汝瑤獨自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風景。
“風景很不錯。”趙淮齊在她身後說道。
陳汝瑤轉過身，笑了笑。
“我沒想到你是陳家的小姐。”
我並不是什麽小姐。陳汝瑤在心裏說道，但是與不是都不重要，因為訂婚的人確實是陳家小姐。
陳汝瑤的母親是陳家的女傭，她不過是酒後失態的一個孽種。在陳家，她也不過是個女傭罷了。只是為了跟鄭家聯姻，才給了她一個陳家小姐的名分。
“你不快樂。”他嘆道。
“快不快樂，重要嗎？有些人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的所有，卻依舊不快樂。”她笑道。
趙淮齊怔住，默然不語。
“小瑤，怎麽在這裏吹風，著涼了怎麽辦？”鄭毅走過來。
“不會，風很舒服。”她柔聲說道。
“進去吧。”他牽住她，路過趙淮齊時停了一秒。
趙淮齊看著他們穿梭的背影，苦笑一聲，喝盡手裏的酒。
晚宴上的所有人，都面帶著微笑，似乎所有人都過得很愉快。
然而，人人都各懷心事的離開。
“小傑累嗎？”
唐葉握著唐傑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唐傑搖搖頭，看著窗外。
唐葉微微嘆了口氣，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告訴我，小傑，你想要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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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葉帶著唐元往外走。
出了停機坪，唐葉等人都停住了腳步。
江城帶著淺綠色的太陽鏡，正靠在一輛紅色跑車旁邊，看著他們，表情嚴肅，手上甚至還夾了支煙。
“我要見你的家庭醫生。”
“我現在沒有時間為你們引薦，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去醫院。”唐葉皺眉。
“小傑弟弟也回來了？”江城詫異道。
唐葉看了他一眼，彎腰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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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景飛馳而過，唐葉捂著胸口隱隱作痛的傷焦躁不安。
這種心情只有六歲那年母親死的時候才有過的。
那時候的自己，以為要失去自己唯一的親人了，母親卻留下了一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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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哭嗎？
小傑會哭嗎？
他的心被狠狠地撕扯了一下。
那樣的話，叫他如何說出口。
“少爺，到了。”萊比地聲音清晰地傳來。
陰沈的天空飄著細雨。
唐葉下車看去，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立著一座黑色的尖頂教堂。
遠遠的就看見教堂外的徐凱，他走了過來，“葉少爺。”
“小傑呢？”
徐凱還沒說話，就聽見教堂裏面傳來一聲槍響。
唐葉心陡然一緊，立馬帶著人往教堂跑去。
但還沒等他們進去，門卻開了。
夏淵抱著唐傑站在門的另一邊。
唐葉繃著臉，冷靜地走過去，伸手接過唐傑。
“他只是睡著了，放心吧。”夏淵輕聲說道。
唐葉低頭看看唐傑的臉，抱緊，看了一眼教堂裏面的人，轉身離開。
聖母像下的神父嘆了口氣，揮揮手讓人都散了。
夏淵也擡腳往外走，卻被人攔下。
“好久不見了，夏醫生。”
江城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唐家。
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冷，於是今年的冬天來的這樣早。
唐葉用毛毯抱著唐傑坐在躺椅上，下巴抵著著他的額頭。
房間裏沒有開燈，昏黑一片。
徐凱從回來就一直站在門外。
萊比在不遠處看他，兩人對望一眼，覆又歸於原狀。
整個唐家都是一片死寂。
抱著唐傑的手忽然感覺到輕微地振動。
“小傑。”唐葉欣喜地低頭。
唐傑意識有些模糊，緊緊地唐葉的手臂。
“小傑，”唐葉溫柔地喚著弟弟地名字，摸摸他冰冷的額頭和面頰，又親了親，才笑道，“餓了嗎？”
“哥哥……”唐傑裂開幹枯的嘴唇，輕喊。
“我在。”唐葉抱緊他。
“……”
“什麽？”唐葉低下頭，抵著他的額頭，問道。
“……殺了我。”
唐葉的手僵住。
唐傑抓著他的手，睜開眼，漆黑的眼眸呆滯無神。
“殺了我。”唐傑重覆。
唐葉心疼得無以覆加。
“小傑，要離開哥哥嗎？”他輕聲問道。
他的小傑沒有哭，卻比哭更讓他心疼。
“殺了我，哥哥，殺了我。”唐傑痛苦得閉上眼。
這樣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可言嗎？
一出生，母親難產而死。
六歲，被綁架。
十二歲，向唯一深愛的哥哥表白，被拒絕。
十六歲，開始接受唐家暗線，扶持自己的勢力。
二十歲，看見哥哥牽著另一個人的手，笑著說喜歡他。
二十歲，強暴自己的哥哥。
二十二歲，第一次遇見黑蝴蝶。
二十四歲，被哥哥親手摧毀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趕出唐家。
二十六歲，打開了唐家的地下金庫，知道了一個驚天秘密。
最後，從自己的公司樓頂跳下。
一切結束。
多少年了，來到這個世界究竟多少年了。
我竟然忘記了這麽多事。
為什麽會死。
為什麽會放棄葉，不顧一切的跳下去。
全都忘記了。
所以，痛苦才會加倍嗎？
其實我……
並不是那麽貪心。
我只是，想永遠跟你在一起，只是妄想你跟我擁有一顆同樣愛戀的心。
但是，這個妄想實在是，實在是太奢侈了，是嗎？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對我這樣溫柔？
不要對我太溫柔。
請不要對我這麽溫柔，否則，我會恨我自己，恨我怎麽還活在這個世界，恨我怎麽還賴在你的身邊，不肯離開。
我明明一早就下定決心，只遠遠地看著你。
這樣的我，在你面前只會更加狼狽不堪。
已經在這裏抱坐著一天了，唐傑連姿勢都沒換過。不管是誰對他說話，他對不肯開口。飯照吃，藥照喝，其他的什麽都不做，也不動。這樣的狀態，已經整整三天了。
然而事情卻總是接二連三地湧來。
首先是唐家的家庭醫生找不到人，然後是一直跟唐家交好的陳家突然宣布跟鄭家聯姻。
還有最近在L市活動頻繁的黑蝴蝶。
“少爺要出席鄭家小公子的訂婚晚宴嗎？”萊比問道。
自從那天帶回唐傑，徐凱就表示自己不適合唐家總管的位置，不再接受唐家的事務，每天負責照看唐傑，萊比只好暫時留在L市，處理要務。
“他們打算做給唐家看，那就看看，他們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唐葉冷然道，“鄭家這些年的小動作，風網裏一清二楚，尤其是，鄭家跟黑蝴蝶的聯系，就值得我們去一趟。”
萊比點點頭，“是，我這就去準備晚宴的禮物。”
“小傑呢？”
“傑少爺已經坐在那裏一天了。”
唐葉心一沈，起身走出書房。
見唐傑果然還是連姿勢都沒變過，便走過去，抱起他，坐在床上。
“小傑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唐傑卻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小傑想去看看熱鬧嗎？”
見他還是不說話，便笑道，“那哥哥就當你答應了。小傑真乖，我們現在就去換衣服，吃東西。”說完，就把唐傑放到床上，去拿他的衣服，然後給他換上。
唐葉牽著唐傑下樓，萊比走了過來，唐葉道，“讓徐叔跟著我們吧，家裏的事就辛苦萊比管家了。”
萊比彎腰送他們出門。
旋轉餐廳裏，唐葉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唐傑餵他吃飯。
明明已經十七了，卻還是像小時候這麽輕，抱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唐傑靠在他懷裏，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片通紅。
“小傑覺得像什麽？”唐葉順著他的眼睛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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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葉想了想，還是決定帶著唐傑一起過去。
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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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葉的手很溫暖，柔柔的包裹著唐傑的，那種讓人貪戀的溫柔從手心一直滲進心裏，卻又漸漸發酵成另一種心酸。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卻不知道這一切是真是假。
“……唐少爺肯賞臉來，實在是鄭某的榮幸啊。”五十出頭的鄭乾坤笑道，但眼睛裏的東西卻讓人很不舒服。
“哪裏，鄭總說笑了。”唐葉不冷不熱地回道。
見他不鹹不淡的態度，鄭乾坤有些薄怒。他仍清楚的記得當年他的父親也是用同樣的態度對待自己，這股怒氣就不斷的往上漲。
老子是這樣，兒子還是這樣。
鄭乾坤在心裏冷哼。
視線忽然轉到唐葉的旁邊，心裏不由一蹬。
這就是唐家二少爺？
這張臉，這幅神情，竟然，竟然……
鄭乾坤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就被唐葉藏在了身後。
“時間已經不早了，鄭總不打算致辭嗎？”唐葉冷然道。
“哦，是的，是的。”鄭乾坤笑道。
一轉身，就變了臉。
但是訂婚的人卻還沒出現。
陳家人一個也沒出現，眾人都在心裏疑惑中。
等晚宴開始了，鄭家小公子鄭毅才姍姍來遲。
“讓大家久等了。”鄭毅笑著道歉，然後自罰一杯。
“今天是我跟陳小姐訂婚的大日子，感謝各位光臨寒舍，在此我敬各位一杯。”
說完，鄭毅身體一仰，喝了一大杯，引來一陣喝彩。
“下面，請陳小姐下樓。”主持人高聲喊道。
一襲黑裙，妝容精致的女子慢慢走下樓，眾人向上看去。
這果然不是真的吧，唐傑怔怔地看著那個女人。
竟然是陳汝瑤。
那個靦腆害羞，甚至好多年都不敢直視自己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當年欺負過的小胖子陳宇的妹妹，而現在又是鄭毅的未婚妻。而自己竟然從來都不知道。
這個世界實在是混亂不堪。
這大概是這些天來，唐傑第一次腦子裏出現了波動。
但，這跟自己有關嗎？
只一刻，他又重新恢覆一片死寂。
一切都與他無關。
連他自己都跟自己無關了，不是嗎？
陳汝瑤面無波瀾的下樓，兩人交換了戒指，切了蛋糕，然後挽著鄭毅的手臂走向人群，接受所有的祝賀。
走到唐傑面前的時候，陳汝瑤停住了，怔怔地看著他。
“恭喜。”唐葉對鄭毅道。
鄭毅長得不錯，並不怎麽像鄭乾坤，倒像鄭夫人。
“多謝，多謝。”鄭毅看起來很高興，似乎很喜歡這個陳小姐。
陳汝瑤看了許久，最後低下頭，沒有說話。
“恭喜陳小姐。”一個人忽然走了出來，說道。
陳汝瑤擡頭看去，正是許久未見的趙淮齊。
“謝謝。”陳汝瑤平靜地道謝。
“這位是？”
“我叫趙淮齊，是陳小姐的同學。”趙淮齊笑道。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趙先生，沒想到，竟然是小瑤的朋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趙先生多多包涵。希望趙先生今晚能過得愉快，也算是鄭某對趙先生照顧小瑤的謝意。”
“鄭先生客氣了。淮齊也算是陳小姐的朋友，又是同學，且不說照顧是應該的，就是真說起來，也沒有做過什麽，說照顧是擡舉了。”
兩個人恭謙禮貌的說著，陳汝瑤卻絲毫沒有聽進一句。
一圈後，陳汝瑤獨自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風景。
“風景很不錯。”趙淮齊在她身後說道。
陳汝瑤轉過身，笑了笑。
“我沒想到你是陳家的小姐。”
我並不是什麽小姐。陳汝瑤在心裏說道，但是與不是都不重要，因為訂婚的人確實是陳家小姐。
陳汝瑤的母親是陳家的女傭，她不過是酒後失態的一個孽種。在陳家，她也不過是個女傭罷了。只是為了跟鄭家聯姻，才給了她一個陳家小姐的名分。
“你不快樂。”他嘆道。
“快不快樂，重要嗎？有些人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的所有，卻依舊不快樂。”她笑道。
趙淮齊怔住，默然不語。
“小瑤，怎麽在這裏吹風，著涼了怎麽辦？”鄭毅走過來。
“不會，風很舒服。”她柔聲說道。
“進去吧。”他牽住她，路過趙淮齊時停了一秒。
趙淮齊看著他們穿梭的背影，苦笑一聲，喝盡手裏的酒。
晚宴上的所有人，都面帶著微笑，似乎所有人都過得很愉快。
然而，人人都各懷心事的離開。
“小傑累嗎？”
唐葉握著唐傑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唐傑搖搖頭，看著窗外。
唐葉微微嘆了口氣，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告訴我，小傑，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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