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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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荷花池。

陽光明媚,唐傑坐在椅子上,撐著臉欣賞著面前的景色,更像是在發呆。冬天的荷塘裏,一片枯荷,顯得意興闌珊。

“少爺,那邊來消息了。”徐凱走了過來,遞上下午茶和點心。

“嗯。”唐傑不怎麽在意地捏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

“西區的冀輝開始動作了,正四處籠絡,看樣子是想獨吞了東區。”

“就他那點心思,誰不知道。”唐傑懶懶地說了一句,又喝一口紅茶。

“自從白太龍死了以後,白雲就接手了東區所有的事務,並且已經到新世會那邊一一拜訪過,穆老的態度不是很明顯,但是依舊看得出對白雲的重視,現在就等著唐家的意思了。”

唐傑看著一池枯荷,冷笑,“穆老頭不過是做做樣子,這些年,他哪裏有一丁點把唐家放在眼裏的意思,多半是覺得現在唐家沒人能震住他的了。”

徐凱面上沒有表露,心裏卻有些讚同。穆老這些年暗地裏的小動作他都看在眼裏,只是家主失蹤之後唐家上上下下都有些動搖,沒有心思理會其他的事情。既然現在唐傑已經接管暗線,新世會就不可能繼續放任自流。

唐傑沒有註意到徐凱心思,繼續問道,“你怎麽看白雲?”

徐凱收拾好情緒,忙道,“白太龍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子。白雲這些年一直跟著他父親做事,看上去能力一般,但東區亂鬥的時候,卻能毫發無傷的接手大任,可見並不如表面上的愚笨。對了,白太龍還有一個養子,叫齊寒,跟白雲的關系也很好。”

扮豬吃老虎麽?

看樣子誰能笑到最後還還難說。

唐傑沈思了片刻,“這件事你留心些就可以了。”

“是。”徐凱應到,隨即又說,“另外,在西區發現一具屍體。”

“什麽手法?”

徐凱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少爺不問是什麽人?”

“奧斯,我以為你夠聰明,還是說聰明反被聰明誤?”唐傑輕笑。

“……”

“西區是什麽地方,死屍雖然不常見,但絕對不少,不過都是一些流氓地痞。你話裏的重點是西區,說明這個人不應該是死在西區,但是你又沒說到底是誰,這不符合你的風格,你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的人,你故意這麽說不就是想告訴我這具屍體死的非同一般嗎?”

“少爺說的是。”徐凱低下頭,“死的人的確只是個流氓,被人一槍斃命,最重要的是,”說道這裏,徐凱停了兩秒,“旁邊留下一只蝴蝶,是黑色的。”

唐傑面色微沈,“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他果然知道,徐凱心道。

“只有我們的人知道。”

“幾個?”

“加上我,共三個。”

“我不希望還有第五個人知道這件事,”唐傑眼神銳利地看著他,“包括我哥。”

“是。”

唐傑站了起來,往屋裏走去。

都市夜總會。

“夢姐,最近西區那邊經常有人過來鬧我們場子,我們好幾個弟兄都被打傷了,我們的損失也很大,最可氣的是,我們幾個人落到了冀輝手裏。”矮個子的陳明大汗淋漓地說道,旁邊的人聽得義憤填膺,吵著要找西區的人去算賬。

沈夢掐了煙,刀疤把手上的資料遞了過去。

沈夢翻了幾頁,隨後狠狠地砸在桌上。眾人住了口,一齊看向她。

“夢姐……”好一會兒,陳明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

“這件事我會處理,”沈夢看了眾人一眼,“如果西區的人再來鬧事,全都不要客氣。我沈夢也不是軟柿子,任人拿捏。”

“是。”眾人答得高昂,看樣子是受窩囊氣受多了,早就想出這口惡氣了。

“但是,我們還有兄弟在他們手上,怎麽辦?”陳明擔心地說道。

“放心,他們不敢把他們怎麽樣,這是他們的籌碼,既然有膽抓人,就要有膽承擔後果。”沈夢冷笑著。

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冒著冷汗,這是沈夢生氣的征兆。

純黑的夜空看不到一點星光,夜寒得叫人顫抖。

沈夢帶著刀疤來到了新世會,遞了拜帖,就見一名黑衣男子禮貌地請他們進去。

“哈哈,好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還未進門,就聽見一個聲音洪亮的大笑。

沈夢才進門就看見裏面聚集著不少的人,而剛才大笑的正是穆老。

沈夢微笑的走了過去,彎彎腰,道,“穆老。”

“原來是小沈啊,很久沒來看我這個頭子了。”穆老瞇著眼笑道。

“可是這麽久沒見,您還是風采依舊,一點都沒變啊。”沈夢回道。

“哈哈哈,小沈就是這麽會逗我這老頭子開心。來人,看座。”穆老招招手,讓人般了張椅子過來。

沈夢坐下,才看見所有人都看著她,於是一一笑過,算是敬意。但是等轉到一個年輕男子身上的時候,沈夢楞了一下。

男子眉目俊朗,身材高大而勻稱,臉上正露著客氣的微笑,正式前不久死去的東區老大的兒子白雲。

這時正好穆老問起自己這些日子現狀,沈夢面色不改,一一作答。

今日似乎的確有很多人上門,並且還都是平時極少見到的人,這讓沈夢隱隱有些不對勁。

“穆老,最近西區那邊的人實在是太張狂了,到處在勒索地盤,還打傷了不少人,我想冀輝實在是沒把您放在眼裏啊。”

說話的人是L市邊角的頭目蟲十三,地方不大,地位自然也不高,但是作為弱者,說出這樣的話來卻是最合適,而且就算說的不好聽,或者上頭的人不愛聽,也只會當他沒見識不會計較太多,這樣一來,其他人也可借此試探上頭對這件事的態度。

“嗯。”穆老表情不鹹不淡,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態度,但是這個話題已經挑起,自然不可能三言兩語能夠打發。

沈夢勾著嘴角,看來冀輝不只是想要獨大,甚至是想吞沒整個L市,這樣的野心,委實可笑。

果然,這話以出口,就立刻引來所有人說的註意,此刻大家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等著穆老開口。

“這件事,”穆老左手握著拐杖,白色的頭發和胡子讓他看起來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確實是阿輝的不對,既然這樣,我會大家一個交代。”

雖然話已經說的很明確,但是場上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卻各不相一。沈夢和白雲是氣定神閑的坐著喝著自己的茶。

對於冀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穆老並不是不知道,但是卻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見是有心相護。

“穆老,”沈夢笑著說道,“您能給我們一個公道,自然是讓人放心的,但是我那幾個不中用的手下還在輝哥那邊叨擾。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擔心他們笨手笨腳惹得輝哥生氣,那就不好了。況且您也知道,輝哥是最不喜歡被人妨礙,要真是是惹著他不高興,您可得給我說說情啊。”

“怎麽?”穆老老神在在,眼睛卻閃著微光,“連小沈那裏也去鬧了?”

“哪的話,只不過是誤會罷了,就是想請您給說說情。”沈夢立即撇清。

“嗯,這混小子的確是太亂來了。”穆老沈吟半天,說道。

目的已經達到,就不能再強求,沈夢深知這個道理,於是決定就此打住。此時走進來一個人,是穆老多年的得力助手穆罕,他匆匆低頭在穆老耳畔說了幾句,引得穆老當即變色。

“我知道了。”穆老緩過神來,對眾人道,“今天就到這裏吧,年紀大了,受不太住,這天下早晚是你們的,就讓我這個老頭子好好休息休息吧。”

眾人連忙一陣寒暄,然後陸續告辭。

“蘇夫人。”

沈夢剛一出門,正要上車,卻聽見有人叫她的,回頭看去,正是白雲。於是客氣地回道:“白少爺。”

“不敢當。”白雲客氣地抱拳,“在蘇夫人面前,可不敢自稱少爺。”

“呵呵,怎麽,有事嗎?”

“一直很仰慕夫人,今日一見,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這怪我一直沒有抽空去拜訪,希望您不要介意。”

“哪裏,貴區事忙,自然是應該體諒的,倒是白少爺年紀輕輕卻要擔此大任,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我沈夢能做到的,一定鼎力相助。”

“多謝夢姐。”白雲感激道。

“那就再會。”

“一定。”

白雲看著沈夢的車漸遠,於是對身後的人說道,“有了這個幫手,想必可以省事很多。”

“還是小心些的好。”

“真會為我想,不愧是我的人。”白雲輕佻地看著他。

齊寒沒有多說,只是低著頭。

“回去吧,”白雲擡腳走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齊寒微微嘆氣,跟上。

“怎麽說?”等人散盡,穆老沈下臉來問道。

“恐怕是保不住了。”

穆老手緊緊地握著拐杖,很久才微微松開。

“冀輝的確不值得,這麽多年了,也該是時候了。”

“老爺……”

“穆罕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了吧。”

“四十年了,真快啊,一轉眼,我都是該要進棺材的人了。”

“您別這麽說。”

“唉,現在道上哪個是把我這把老骨頭放在眼裏的?就連當家的也是一樣,我不過是他手上的一條狗罷了,哼,這麽多年我還不明白?”穆老苦笑,“一條狗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當家的仁慈了,我還能奢求什麽?”

“您這是什麽話啊?”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一條狗,也還是有不甘心的時候啊。”

“老爺!”穆罕大驚。

“既然已經是風燭殘年了,還不如賭上一賭。”

“千萬不可啊,老爺。”

“穆罕,你在怕?”

“……”

“我活了這麽多年,撐了這麽多年,為的是什麽?”穆老渾濁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穆罕,讓穆罕頓時心頭一緊。穆老沒給他太多時間,催促著他,“穆罕?”

“您放心,我會一直陪著您走到最後的。”穆罕下定決心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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