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的觀念是人定的,“惡”是人隨意創造的道德詞語。——太宰治

傅九的死宣告著案子的完結，至少在大多數人的眼裏看到的是這樣的，他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吳海他們也會受到相應的懲罰,福利院的案子也因為院長的死而終結,但是顧孟平知道真正的敵人快來了。

“我們終於在規定的時間內將案子破獲了,上面覺得給你們每個人放個假。”牧致遠對著圍著桌子坐了一圈的人說道。

“哦,知道了。”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周逸困得有些厲害。

說是放假，還不是一召喚就要回答，平時沒事的時候和放假也沒啥區別，畢竟他們組接手的案子都是棘手的案件,小案件也不該他們處置。

“對了,那個李柯呢？怎麽沒見他？”周逸掃了一眼問道。

“估計又跑到那些人面前吐槽去了吧，說咱們欺負新人來著。”周逸自問自答道。

李柯原本是在司青陽手下的,但是司青陽嫌棄他笨手笨腳的,李柯原本還拽得不行，但是被司青陽嚇過一回之後就不敢那麽嘚瑟了，這會兒除了打打小報告也沒什麽別的本事了，況且這個案子的調查跟他屁關系都沒有，光靠寫報告就能做一個好警察，他難道以為當警察真的和上學一樣？

“對，咱們就是喜歡欺負新人，剩下的事情你們收尾。”原本坐著一言不發的人站了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孟哥,那你呢？”周逸這一看就知道顧孟平要跑路。

“度假。”顧孟平留下兩個字就帶著司青陽走了，門口寶藍色的保時捷在一排警車中間有些紮眼。

站在樓上的李柯看著兩人坐進了車裏,接著車子就開出了警局大門。

說是度假，但是案子結束之後就連續下了幾天的雨，顧孟平其實哪兒也沒有去，就在自己的房子裏睡了個昏天地暗的。

司青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顧孟平，整個人放松的有些過頭了。

以往案子結束後的假期顧孟平不是在寫報告，就是在接一些私人的案子，每天的作息都是很有規律的，似乎有些強迫癥，但是這一回的顧孟平卻不一樣。

睡醒之後，吃個飯，解決一下個人問題，發會兒呆又回去睡下了，司青陽知道他累，但是這樣睡下去，連他也懷疑顧孟平是不是生病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顧孟平這才清醒了過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的，之前的疲憊已經不見了蹤影。

“醒了？”身邊的人聲音微微沙啞，司青陽沒太睡好，顧孟平夜裏踹他了，他夾著顧孟平的腿，他又開始上手，完全不像前兩夜那麽乖。

“醒了，你把我的腿壓麻了。”兩個人面對面躺著，顧孟平動也不能動。

“醒了就好說了。”他淡淡的說了一句，顧孟平覺得有些緊張。

“你要幹什麽？”

“沒什麽。”

“我艹你大爺！”

……

顧孟平好不容易神志清醒了，結果又睡到了下午才起來，迷迷糊糊之間只記得司青陽那毫無情緒的一句：“大爺兩個字可以去掉。”

去他大爺！

雨終於是停了，但是天氣還是有些陰沈的厲害，明明才下午四五點就已經天黑的差不多了。

顧孟平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禁錮著他的人給踹開了，也不知道司青陽是什麽時候醒的，他一睜眼就看到對方安靜的看著他的雙眼，心裏怪羞恥的，但是他不會承認的。

“做飯去，餓了。”他開口說了一句，嗓子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媽的，就不該信這個人，什麽一會兒就好，什麽再等等，什麽堅持，都是屁話！

身邊的人總算是松了松，翻身下了地，打開了床頭的燈，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就朝門口走去。

畫面太美，顧孟平有點不太敢看，抓住旁邊的褲子扔了過去。

“你他媽穿上衣服再出門！”他怒吼一句。

“嗯。”抓住衣服的人淡淡的印了一句，然後就走出去了，顧孟平氣得撓頭。

司青陽做好飯的時候，顧孟平就已經出來了，裹著一身黑色的真絲浴袍，應該是洗過澡了，頭發還滴著水。

吃飯的過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其實司青陽真的不是一個花多的人，如果顧孟平不主動說話，他極少開口，安靜的幾乎讓人忽視他的存在，但是只要他想，他的存在感又是那麽的強烈。

就像是現在這樣，顧孟平真的難以忽視他的目光，□□的。盯著他的胸口看。

不就是沒系緊！

桌面上的手機突然亮了，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手機上，但是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顧孟平的臉色並不是很好，他不太接，司青陽也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電話連著打了三個，顧孟平都沒有接，氣氛有些微妙。

最終，電話沒有再打過來，但是幾分鐘之後，手機響了一下，屏幕再次亮起，上面顯示了一條短信。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發信人是薄建寧，一個幾乎要被人忘記的名字。

“吃飽了。”擦了擦嘴，沒有管桌子上的手機，顧孟平轉身進了房間。

司青陽安靜的收拾好了桌子，洗了碗，收拾好一切之後又去外間的浴室洗了個澡才進房。

進去的時候顧孟平正臥坐在床上看書，由於開的是床頭燈，燈光有些泛黃，他帶著眼鏡，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其實他一直很認真，不管是做什麽。

“對眼睛不好。”難得的，開口的是司青陽。

“嗯，不看了。”他放下了書，摘下了眼鏡，擱在床頭櫃上，同時也阻止了司青陽開燈的動作。

“過來幫你把頭發吹幹。”他說的很自然，在抽屜裏翻出一個吹風，插上電的時候司青陽就已經走過去了，半蹲在床邊的地上，吹風機的聲音有些吵，在他的頭頂嗡嗡作響，他的指尖穿梭在他的發絲中間。

一小會兒就好了，他關了吹風機，拔下插座，兩人都沒有說話，很是安靜，他躺在了顧孟平的身邊。

顧孟平給自己點了一根煙，靜靜的抽著，他瞇著眼，似乎在想些什麽，身邊的人安安靜靜的，閉上眼似乎在醞釀睡意，又或者是睡著了。

顧孟平回神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如此安靜的模樣，其實司青陽睡著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不是那麽的冷了，他長的很英俊，是顧孟平認識的所有人裏最合他胃口的人，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才會忍不住的逗弄他。

他知道司青陽的危險，但是卻還是忍不住的靠近了。

顧孟平猛吸了一口，隨即將煙頭摁滅，他知道司青陽不太喜歡他抽煙，但是他有時候就是喜歡忤逆他。

轉過身動了動，他將唇覆在司青陽的唇上，輕輕的撬開，然後將口中的那團煙傳遞過去，身邊的人睜開了雙眼，感受著他的撕咬，有點疼，但是不太難受，狂野的動作激發著他體內的血性，然後他就開始反擊了。

過程絲毫不似晨間那麽的柔和。

他不知道顧孟平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麽，但是卻感受到了他的脆弱。

他不知道用什麽方式安慰他，只能用自己一次次的溫暖他。

又或者，司青陽的內心也是狂躁的，他原本對於一切都不是那麽的在意的，但是因為跟著顧孟平在一起，他才漸漸的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裏的血液是有溫度的。

他的情感也不是那麽的平淡，他開始感受到自己被關在陰暗地方的那兩年沒有感受到的東西。

喜歡，還有嫉妒。

一個似乎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詞，他也會有微微的心慌，也會有一瞬間的空洞。

他知道薄建寧是顧孟平心裏無法觸碰的傷疤，從第一次見到薄建寧這個人的時候顧孟平就隱約感覺到了，但是他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這種感覺並不是很好。

他不會問，因為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開始懷疑自己所想要追回的意義是什麽？追回記憶之後呢？

他為什麽而存在？為了過去？為了未來？

未來又有什麽，顧孟平對於他來說又是什麽？幫他尋找記憶的人？他的雇主？

不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水到渠成，卻又讓他有些害怕，螣蛇說的對，他有弱點了。

揉了揉他的眉間，沈睡的人表情沒有那麽的糾結了，他關了燈，黑夜之中，他能夠看清周圍的一切，但是他又覺得有些模糊，他看清的到底是輪廓，還是別的，就算是看見了，黑暗之中的這些就是他們本來的顏色嗎？

顧孟平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臉色很難看，司青陽把他伺候起床，然後吃飯，看著他穿好衣服打好領帶。

“你怎麽還沒換衣服，快點。”正在穿外套的人踢了踢他的小腿，不疼。

“嗯，馬上去。”坐著的人快速起身，沒有了之前的冷意，他的心情有點愉悅。

看著他背影的人勾了勾唇角，看著窗外已經漸漸散開的雲層，陽光通過縫隙沐浴著潮濕的城市。

有些事情，是該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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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要漸漸開始收尾了==，可能還有幾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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