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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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很快就從廚房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雙新的筷子,走到司青陽的身邊,親自將筷子擱在司青陽面前的筷枕上。他微微彎著腰,與司青陽貼的有一些近。

司青陽忍不住的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有人這麽靠近他。

像是有強迫癥一樣,他擺放的動作一絲不茍,直到找到一個滿意的位置他才起了身。

“謝謝。”聲音有些冷硬,司青陽拒絕的態度有些明顯,說實話,因為筷子被對方觸碰過了,司青陽連觸碰的欲望都沒有,最終在顧孟平那似笑非笑的眼光之下,他不動神色的將筷子拿了起來,但是並沒有實質性的朝著菜碗去。

反倒是顧孟平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一張幹凈的紙巾,從他手中拿過筷子,認真的擦了擦才塞回到司青陽的手中,又開始拿著自己的筷子擦了起來。

“不好意思,他這個人有點潔癖,你不要介意,我們不是嫌棄你的意思。”顧孟平臉上帶著隨和的笑意,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是故意的,他的潔癖比司青陽還嚴重,但是這鍋司青陽是背定了。

其實看得出來,傅九也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從他的家裏的擺設就可以看得出來,雖然擺滿了畫架和各種各樣已經完成的畫作,他的畫大多都是顏色艷麗的畫作,但是家裏卻被收拾的幹幹凈凈,沒有看到顏料,也沒有殘留,家裏裝修的也是相當的簡約,他給司青陽拿完筷子之後在桌下用抽紙擦了擦手這些小細節顧孟平都是看到了的。

不過,他的目的是膈應對方,看到傅九那微微變色的臉,顧孟平的心情瞬間就變得好了起來,他也沒有繼續矜持,本來就餓了,他嘗了嘗各種菜色,不得不說,味道都很不錯。

“阿九在國外生活了那麽久,這中國菜味道做的這麽地道確實不容易。”顧孟平誇獎道。

“就是因為在外留學,只能自己做飯才能做得一手好菜。”傅九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自信的,並沒有在兩人面前謙虛。

“不過司先生並沒有動筷子,難道是不合你的胃口?”傅九的目光轉向了一旁沒有動作的司青陽,臉上帶著幾分失落,那表情倒是生動的很,帶著一點點懊惱的語氣,讓人內心忍不住的就柔軟了幾分,但是卻不包括桌子上的另外兩人。

“他來之前已經吃過了,現在不餓。”顧孟平知道自家的這位已經有不耐煩的意思了,但是估計這個傅九並沒有看出來,顧孟平覺得傅九是一個識趣的人,不可能在察覺到司青陽的反常之後還這麽堅持不懈。

“噢,那喝點湯也行。”傅九這一回倒是沒有再說什麽。

司青陽將手中的筷子放了回去,目光一直盯著顧孟平,他自己也不覺得尷尬,顧孟平懶得他,自己吃飽喝足之後,這才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對視了一眼又挪走了。

“阿九喜歡小孩子嗎?”看著正在喝湯的人,顧孟平臉上掛著笑意問道。

傅九的臉色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用餐巾紙擦拭了一下嘴唇後才應了一句:“當然喜歡,小朋友那麽可愛,藝術家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我都資助了不少的福利機構。”

“包括你曾經待過的福利院?”顧孟平又問。

“那是當然,畢竟對我有養育之恩,我當然要投以回報。”傅九回應道。

傅九並不是很意外顧孟平的追問,他的信息在國內也許並不是那麽的多,但是在國外卻不是什麽秘密,只不過在意這些的人也不多,沒有父母的孩子那麽多,他也不算是特別的那一個,反倒是一個孤兒通過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這個地位,他的成功被很多人讚揚,身世什麽的也就不太被在意了。

“是嗎?”顧孟平這一句話像是問句,又像是在感嘆一樣。

傅九只是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回應顧孟平的話,臉上的表情溫柔而平靜。

用餐過後,傅九又帶著顧孟平和司青陽兩個人參觀了他家中的其他房間,房間中都滿是繪畫,各種各樣的,和他在展廳裏展覽的作品風格都是差不多的,以景物為主,充滿著生命的氣息,積極向上。

離開的時候傅九又給顧孟平送了一幅畫,不同於之前送的那一副,這張畫的顏色鮮艷明亮,是他一貫的風格。

“謝謝阿九的招待,你留在國內的這段時間如果遇到什麽問題可以打我的電話。”像是熟識多年的老朋友一樣,顧孟平熟絡的報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更是以一位本地人的身份在照顧對方一般,一切都是那麽的和平。

“好的,我已經記下了,謝謝。”擺了擺手,傅九看著兩人肩並肩離開。

一見如故?對於這三個人來說是並不存在的,傅九知道顧孟平的身份就像是顧孟平知道傅九的身份一樣,顧孟平今日並沒有問太多的問題,傅九也沒有主動的交代,雙方都在打太極,但是幾人的心思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況且,顧孟平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麽快就結束。

但是他現在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個案子和傅九又關系,傅九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確實坦白自己和福利院有關系,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他和案子有密切的關系。

“讓陳廣義他們指認過了,他們口中的老九並不是這個人。”指了指照片上的照片,牧致遠對剛剛回到局裏的顧孟平兩人說道。

“嗯,我知道了。”顧孟平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就將帶回來的那副畫掛在了辦公室最顯然的地方,原本空擋的屋子裏瞬間少了幾分清冷。

“但是你之前不是胸有成竹,這可是本案的關鍵人物,你就一點都不操心?”牧致遠有些無奈。

“案子要是那麽容易破,兇手又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得手。”顧孟平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了,但是這個時候著急也沒有用。

現在福利院的院長跑了,吳管家也失蹤了,雖然全市都被封鎖了,但是顧孟平明白,人不是那麽容易被找到的。

牧致遠無話可回,只能憋著氣自己離開了,而顧孟平在牧致遠離開之後就搬了一個椅子坐在那副畫的面前,盯了那副畫很久很久,久到司青陽幫牧致遠跑完腿回來的時候,顧孟平才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睛盯的有些發酸了。

“看出些什麽了?”司青陽問。

“當然,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顧孟平將墻上的作品扒拉下來卷起來收好,遞給了司青陽,“走吧,去案發現場走一趟。”

案發現場他們已經來過很多遍了,該帶走的東西他們都已經帶走了保存了起來,但是當時有一樣屋子裏存在最明顯的東西他們卻沒有帶走。

還是死者的那間臥室,因為搬走了許多東西,所以顯得有些空蕩,顧孟平站在房間門口並沒有走進去,下午的太陽已經泛著橘紅色,顧孟平擡眼就看到了床頭上那一大片用鮮血作的畫,血液幹涸之後凝固變黑,墻上的畫作已經不如當天那麽的明顯,黑紅一片,模糊的已經快要無法辨別了。

當時只覺得是一片片紅色的花海,但是坐了一下午,顧孟平終於是想通了這幅畫存在的意義。

“知道畫的是什麽嗎?”顧孟平問。

搖了搖頭,司青陽回應的很誠懇,一大片紅色,確實不容易辨別,覺得有些像花,但是又看不清楚花瓣的形狀。

“知道檉柳嗎?”顧孟平又問。

這一回,司青陽點了點頭。這是一種一兩人高的灌木植物,花開的時候與紅蓼有些相似,花桿上結著長長一串的花兒,枝條細柔,微微下垂。

“那你知道它的花語嗎?”顧孟平又問。

這一回司青陽又搖了搖頭,他倒是不常耳聞這種植物,聽過見過,但是比起那些常見又負有盛名的花兒來說,他也不太曾註意到這種花。

“罪,這種花的花語是罪。”顧孟平看著眼前的這幅畫說道。

兇手已經傳遞了他的信息,他就是來報覆殺人的,這個罪說的並不是他殺死這些受害者的罪,而是死者身上所背負的罪孽,兇手就像是一個行刑者一樣,他在處置這些犯錯的人。

此時此刻,傅九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顧孟平的腦海之中,他的記憶中不斷的浮現出他在展覽會上的場景,還有今日在傅九家中所看到的一切。

畫,他記得最多的就是畫,各種各樣的畫。

畫中出現的有大巖桐花,黑桑花,冬菊,金盞花,林檎花,陸蓮花,畫作有很多,但是這些品種的花兒出現的頻率卻是最高的,多到幾乎讓顧孟平忘卻了還有哪些其他的種類。。

欲望,生死,別離,悲哀,引誘,譴責,那一幅幅光鮮亮麗的畫作後面,代表的不是充滿著對生活的向往,肉眼所看到的絢爛背後,卻是無法言說的沈重。

傅九在向他傳遞著一些信息,一些對方想說,但是說不出口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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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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