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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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孟平話音落下,對面的人臉上就變得毫無血色,但是還是帶著幾番掙紮。

“哦!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印象了,”徐文宗說道。“我還記得當時這個位患者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了,拉著他的妻子一同跳樓的。就在我的辦公室裏,我當醫生這麽多年,遇到的精神病患者也是極多,但是像這樣極端的卻少的很。至今我腦子裏想起來都覺得那場面是心驚膽戰。”

徐文宗的語氣裏滿是沈重,仿佛對這對夫妻的死表示很遺憾。

但是他的話語裏真真假假,佳假假真真,顧孟平病不完全相信他說的話,他還是覺得這個徐文宗是有問題的,當年李家的事情很有可能就和他有關系,根據他們的調查,李父在自殺之前的一切狀態都是非常自然,根本就看不出來有精神病的跡象,診斷也是在自殺之後由吳震公開的,所以這件事情的真假性還有待調查。

“既然是這樣,為什麽李芳的病情這麽嚴重,你們還沒有讓她住院治療?”顧孟平又問。

同樣的病情,父親拉著母親跳樓了,醫院卻並沒有管同樣嚴重的女兒,這怎麽都不合理吧。

“病人的環境對病情也很是重要的,當時這位女士已經要結婚了,他的丈夫也非常的愛護她,並且對她的照料也非常的悉心,在很多因素的考量之下,我們覺得把她留在院裏也並不一定是好事。”徐文宗想了想說道。

“哦!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兒。”顧孟平的語氣裏多了幾分驚訝,但是是真是假還是很難辨的。

顧孟平說完,徐文宗又不知道接些什麽了,屋內再次變得安靜了起來,徐文宗想要開口,但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多說多錯,他幹脆就不再開口,只是有些緊張的端起了杯子上的水,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

“那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問徐先生,當年您的大兒子把另外一人開了瓢,對方變成了植物人,您可是賠了不少錢,您當年賠的那五十萬是從哪來的?”顧孟平再次問道。

這是司青陽和周逸最新查到的消息,兩個人通過耳麥傳給了他,這些資料其實並不是很難查,因為徐浩晨的這個案子還是有存檔的,時間確實很長了,找這些資料也花了一些時間。

徐浩晨當年也不過是十幾歲,但是做事風格這麽多年都沒有變過,一直都是個喜歡鬧事的主兒。當時確實是鬧的有些嚴重,把另外一個同學打成了重傷,還把人的腦袋傷到了,直接把對方打成了植物人,這可不是說簡簡單單就是了事的。

“您當時的工資可是八百塊錢一個月,您攢夠這五十萬,那可是要幾百月呢!”顧孟平突然站起來,湊到徐文宗的面前說道。

在當今這個年代,五十萬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大筆錢,更何況是一二十年前的事情。

徐文宗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層的汗珠,他擡手用袖口擦了擦,但是根本就沒有什麽用,汗水很快又冒了出來,他緊張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的腦海之中已經想過了很多的理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上顧孟平的那雙眼,他就覺得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明明對方還這麽年輕,看起來並沒有什麽閱歷,但是徐文宗就是覺得自己已經逃不過這個坎了!

“您是自己交代,還是讓我們繼續查下去?”顧孟平收回了視線,突然笑著說了一句。

那個表情,似乎根本就不是剛剛那個滿眼裏都是威脅的人,氣氛突然又變得輕松了一些,但是徐文宗更是緊張了,喜怒無常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他下一秒會是什麽樣的額狀態。

沈默之中,徐文宗在猶豫要不要開口,他知道這一天可能會來,但是真的來的時候,卻又讓他覺得恐慌,就算是準備了這麽多年,他還是覺得有些局促,曾經想到的千種萬種辦法都不知道怎麽用。

“這件事情跟我真的沒有太大的關系,我只是開了兩份病例,別的事情我什麽都沒做。”徐文宗說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語速有些急促,似乎是強烈的想要證明什麽,但是無辜不無辜並不是他說了算的。

“那我問你,他們是真的有病還是沒病?是誰找你開的病例?”顧孟平的眼睛一亮,他知道徐文宗松口了。

徐文宗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說出這件事情來,因為他是真的害怕,如果是當時,他或許還有膽子,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對方的地位不一樣了,他在說出口之前要思量一下自己究竟有沒有把握能夠保住他這一條命。

“我知道你在緊張什麽,我可以給你解釋,我們找你來是因為吳震死了,所以找您來只是為了配合調查,是非自然有法律的判斷,不是您說躲就能躲過去的。”顧孟平對徐文宗說道。

他其實已經在提醒徐文宗,吳震已經死了。

按照徐文宗的表現來看,當年找上他的八九不離十是吳震了,他之所以一直不敢說,多半是因為吳震已經坐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他不過是一個窮困潦倒的退休人士,他不敢說,他也心驚膽戰了這麽些年,怕自己的事情被發現,也怕曾經的那些人要封他的口。

“他們的死真的和我沒有關系,我真的只是開了兩張病例而已,我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們會死……”徐文宗說著說著就捂著臉了。“當時來找我的人就是吳震。”

當時他已經在院裏有一些成就了,雖然還沒有升到主任的位置,但是他在院裏也很有名氣,吳震來找上他的時候,他其實是拒絕的,他本來就是個膽小的人,這樣的事情他多少有一些難以接受。

但是有時候,命運就是喜歡和人開玩笑,他拒絕後的第二天,徐浩晨就出事了,他別無選擇,小兒子還這麽小,大兒子又出事了,對方一直鬧個不停,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吳震第二次找上了他……

“我當時想著,只是開兩張病例而已,就能拿到這麽一大筆錢,那我也沒什麽損失。”徐文宗說道。

當時吳震找上他的時候只說了開兩個診斷,並沒有其他的事情,他也就答應了,很快他就收到了錢,擺平了兒子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個事情並沒有完。

有人鬧到了院裏,找上了他想要跟他對峙,他也不是沒見過醫鬧的家屬,這個時候他躲還不成嗎?等到他從躲著的會議室裏出來的時候,那兩夫妻已經從他的辦公室裏跳樓了。

他並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也不知道這兩人是誰,直到警局傳他問話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位死者就是前幾天寫在病例上的那個人,他以為是巧合,但是並不是……

他也不是沒想過把這個事情說給警察聽,但是很快,吳震又給他打了一筆錢,並且警告他不要多說,他們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是這件事情查出來,他自己也難辭其咎。

帶著心中的害怕,還有那一大筆錢,徐文宗把這個秘密保存了這麽多年,直到現在說出口的時候,他才覺得壓在自己心中的那份沈重消散了許多。

顧孟平在沈思著,他覺得有些地方說不通,但是這一回徐文宗又並沒有說謊,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李先生是真的有精神病嗎?”顧孟平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這個病例是現寫的,我當時見都沒見過李先生,我哪裏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徐文宗說道。

他當時也對商界的新聞並不是很感興趣,可不知道著其中的事情,但是他隱約是知道和自己開的那兩張病例離不開關系。

“當時的情景您還能記起來一些嗎?就是跳樓前的那段。”顧孟平又問。

“記得,我怎麽不記得,我當時還以為是家屬來醫鬧。說來也奇怪,他們好像是為了女兒來的,我也不認識他們的女兒啊!”徐文宗攤了攤手覺得有些不太明白。

顧孟平突然垂下眼簾,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將這些線索都連起來,他大概已經理出了一些頭緒。

當年,吳震招商徐文宗開了這些病例,他講李芳的那一份放到了李家夫妻兩人面前,自己的女兒平白無故的被冠上精神病的名號誰會喜歡啊,李家夫妻就找上門來了,然後不知道怎麽就死在了醫院裏,顧孟平現在猛然覺得李氏夫妻的死可能還有別的因素,一個為自己女兒討公道的人怎麽可能就這麽跳樓了!這件事情還要仔細的調查才行。

李家夫妻意思,李芳成了唯一的繼承人,在爆料出精神病的消息,因為有寧安醫院的病例作證,就算是想要辯解也辯解不了,真的是好一個手段啊!吳震恐怕在當時就已經架空了李家,這也是為什麽他這麽快就能重振李家的緣由,幕後推動的黑手恐怕就是他自己。

李家父女兩個人可能,根本就沒有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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