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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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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臥房內傳出歐陽明日驚怒的聲音。

歐陽少恭袍袖一卷將龍鱗與冰蠶收於袖中,推門便往歐陽明日房中跑去。

“少恭,你怎麽在外面?”歐陽明日單手撐榻坐於床上,冷凝的雙眼漸漸緩和。

歐陽少恭並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擔心的問道“明日你看見什麽人了嗎?”隨即扯過被子將他裸、露在外的上身圍上。

歐陽明日搖了搖頭,平和的說道“並無,我想我可能是做噩夢了。”

“沒事就好!”壓下狂跳不止的心臟,歐陽少恭輕拍著明日的後背,柔聲哄道,“天還早,明日,你再睡一會,我就在這陪著你!”

進門之時歐陽少恭就已將神識大幅度的散開,這方數裏之內並沒有其他的人的氣息。看來,明日確實是做噩夢了。

這段時間他的壓力始終都未曾消減,先是被金面人的身份困擾,接著就是龍魂刀與風血劍,不但歷經了生死之劫,好不容易拿到的玉璽現在也不翼而飛,而今日還要去見並未相認的母親……承載這許多的心事,他焉能睡得安穩。

歐陽少恭現在是既焦急又心疼,然有些事他可以出手解決,但是親情,卻終須他自己面對!

“已經沒了睡意了。”歐陽明日被扶躺到軟枕上,卻仍睜眼看著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笑問道“怎麽?馬上就能見到玉竹居士,高興的睡不著了嗎?”

歐陽明日淡然一笑,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他開口時,說的卻是另一件事。“少恭,你怎麽從外面進來,發生什麽事了嗎?”

本想將一應之物準備就緒,再給歐陽明日一個驚喜,思量再三,也恐他心生誤解,還是將此事給說了出來。

歐陽明日驚喜的撐起身道“你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些藥材?”繼而怒道“原來你去沙漠之甍是為了尋找藥材,你瞞的我好苦!”

“並非我有意瞞你,只是怕你擔心!”歐陽少恭溫柔的說了一句,又蹙眉道“但卻也有些風險,因為最關鍵的藥引並不是七絕海棠,而是從弄月那裏找來的千年冰蠶。”取出了收到袖中的玉盒,裏面的冰蠶因真氣驟然收束而遭到了反噬,雖然沒死也有些萎靡不振。

歐陽明日並沒看冰蠶,而是摸著歐陽少恭的臉,愛憐的道“你為了我做了那麽多,我竟然還因假司馬長風的話而懷疑你,我真是……”說話時那雙清澈的眸子已蒙了一層薄霧。

伸指按住他的嘴唇,歐陽少恭溫聲說道“比起你的付出,我所做的根本就不算什麽,相柳之事,最後你仍然選擇相信了我。能得你為伴,便是只有一世,我歐陽少恭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歐陽明日抓住他的手指道“怎麽會只有一世,我會和你走完生生世世!”

“好了,不說這些了。”歐陽少恭別過臉道“死了會是什麽樣誰也不知道,下一世的事情更沒人知曉,這等爭辯反倒顯得小孩子氣了。”

痛惜之色在眼角一閃而過,歐陽明日莞爾笑道“少恭說的有道理,不知道的事情自不必去大傷腦筋,能相攜走這一世,便也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分。”

歐陽少恭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旋即佯怒道“那就不要再說些見外的話,有時候大夫也是有脾氣的。”

歐陽明日噗嗤一笑道“像你這麽厲害的大夫,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你真的覺得我很厲害嗎?”歐陽少恭邪魅一笑,俯身壓了過去。

歐陽明日伸指連點,急道“小心壓壞了冰蠶!”

歐陽少恭被他戳了個正著,當即動彈不得,歐陽明日強憋著笑意,把玉盒蓋好後嗔怒的瞪了一眼,才幫他解了穴道。

歐陽少恭幹咳幾聲,一本正經的說道“看來我這個病人也不是多麽的溫順,做大夫的是不是要用些強硬的手段才行。”見歐陽明日拈住金錢怒目相視,他又急忙改口轉入了正題。“這冰蠶毒性尚可,寒性卻有些過了,想要入藥恐怕還需等上幾日,明日,你再給我兩天的時間,我一定能讓你站起來。”

要不是突然中斷,現在已經吸收的差不多了,如今卻要繞上一段彎路。要想保持冰蠶的活力,就得把吸收的寒氣全部送回去,等它狀態穩定,再一點點重新吸出。

雖然如此,歐陽少恭也並不覺得麻煩,只要歐陽明日安然無恙,讓他做什麽,他都不會有一絲怨言。

“我都等了二十年,怎麽會急於這兩天,我相信少恭,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歐陽明日說完,看了看窗外道“已經卯時末了,我也該早些準備,這一夜你都沒怎麽睡好,不如就讓易山陪我去吧!”

歐陽少恭抿嘴笑道“就算幾夜不睡也沒什麽大礙,況且我也想去見見咱們的娘!”

“這麽快就想叫娘了?”歐陽明日斜眼瞟了他一下,說完自己也忍不住有些臉熱。

兩人說說笑笑,甚為甜蜜溫馨,梳洗之後,第一縷陽光剛好射入了窗欞。

草草用了些早飯,三人便前往了水月庵。

昨日下了一天的大雪,庵前竟然打掃的極為幹凈,看樣子玉竹居士是真的回來了。

歐陽少恭擡手去推庵門,還沒觸及,門便從裏面開了,玉竹居士一身素衣,正向外面張望。

見到幾人她神色一喜,忙邁出門檻,來到歐陽明日的身旁。

“孩子,你真的來了,這大冷的天,快點進來說話!”玉竹居士慈祥的笑了笑,企圖用這樣的笑容來掩飾著眼中的無奈與哀傷。

歐陽明日眼巴巴的望著她,喉結動了好幾下,才說出了幾個字。“居士也別在外面站著了。”

歐陽少恭忙給易山使了個眼色,讓他把歐陽明日推進去,自己則攙扶著玉竹居士,來到了水月庵的客房。

“多日不見,居士清減了許多,可是在皇宮裏住的不舒心嗎?”堂堂一國之母竟然被囚禁在慕寒院那種冷宮,她怎還能舒心得了,這等違心之話,歐陽明日問出口時,便覺胸口一陣刺痛。

“沒有什麽不舒心的,我一直都過的很好,也很開心。孩子,雪後天涼,你就這樣出來,腿會疼嗎?”看著他那並沒蓋著氈毯的雙腿,玉竹居士憐惜的問。

歐陽明日淺笑道“從我懂事起就沒有什麽知覺,所以也不會疼痛,勞居士掛心了。”

玉竹居士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她背轉過身,快速的擦了擦眼角,又倒了三碗熱茶,分別遞給了三人,便靜靜的看著歐陽明日不再說話。

“居士怎麽不喝,居士還會回到宮裏去嗎?”歐陽明日喝了兩口,見母親正在打量著自己,忙放下杯問了一句。

“我生性喜靜,以後就準備在這裏清修了。”玉竹居士慈愛的說了一句,略做躊躇,又問道“孩子,如果你的娘因沒有能力保護你,不得已而將你拋棄,你會恨她嗎?”見歐陽明日大睜雙目的看著她,玉竹居士強笑了一聲道“我就是……打個比喻。”

“我從小就一直希望有個父母有個家,每當看到別人家母慈子孝的情景,心裏既羨慕又嫉妒,多希望他們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而我就是那個快樂的孩子,哪怕是被他們責罵也好……”歐陽明日扯動嘴角,笑了笑繼續道“雖然我怨過,但是並不恨,畢竟他們給了我生命,我感激還不來及,怎麽敢去恨!”

歐陽明日眼底微紅,臉上卻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他的語速緩慢而又低沈,若是細聽,不難分辨出那裏面尤夾帶著絲絲的顫音。

易山轉過身不忍看,歐陽少恭聽罷也覺得心裏又痛又酸。

這樣的回答就仿佛是用一把刀在玉竹居士心頭狠狠的剜了一下,她雙眼定定的看著歐陽明日,嘴角也在微微的抽搐著,就這樣緊抓衣角呆站了片刻,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猛撲到歐陽明日身上。

“孩子,你要恨就恨吧,我就是那個狠心的娘!”

緊抓著歐陽明日瘦削的雙肩,玉竹居士哀戚的抽噎道“除了生命,我什麽都沒給過你,你多恨我都是應該的,其實第一次見到你時我便懷疑了,只是怕你不願認我,才一直忍著沒說,現在我也沒有資格讓你認我,能看到你長大成人,做娘的便已心滿意足了!”

想起那個呱呱落地的孩子,再看眼前這個坐著輪椅一表人才的小公子,仿佛二十幾年壓抑的感情全在一瞬間傾瀉出來。

這二十年,她沒盡過一天做娘的本分,沒有餵他吃過一口飯,更沒有為他縫制過一件新衣,想起他哭鬧不止被仆人強行帶走的樣子,玉竹居士頓時淚如雨下,心如刀割。

歐陽明日雙手虛抱,好半天才落到了玉竹居士的身上,他連張了好幾次了嘴,才哽咽喊道“娘!”這聲娘一喊出來,無法抑制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順頰而下。

不管之前怎樣怨恨,這一刻他感受到的唯有濃化不開的親情,盼了二十年,他終於也能像別人那樣大聲的喊一句“娘”,他歐陽明日不再是什麽野孩子,他也是有娘疼的人!

用力的抱著玉竹居士的身體,歐陽明日一輩子的委屈,全在此時盡數消散。

“兒子,我的兒子!我的好兒子!”聽到歐陽明日叫她,玉竹居士再也隱忍不住,大喊出聲。她聲淚俱下,淚如泉湧,這種場景便是鐵人見了,也會感到心酸。

易山早就哭了出來,歐陽少恭緊抿著嘴唇,眼睛閉了許久,才轉臉看向了門外。

“娘!娘!”歐陽明日連喚了兩句,只覺得喉嚨酸痛的厲害,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娘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你,住到水月庵就是想為你祈福,也希望能贖我們昔日的罪過,就算你能原諒娘,娘也無法原自己。”離開了歐陽明日的懷抱,玉竹居士哭著摸索著兒子清瘦的臉。

“娘,我從沒恨過您,我知道您是天底下最慈祥的人,是我不好,我早該去見您,娘,我也……一直都很想您。”淚水打濕了歐陽明日的衣襟,他忽然趴到玉竹居士的肩上,像個小孩子般失聲痛哭起來。

就在此時,屏風後忽然傳出一陣細微的聲響,歐陽少恭神色一變,正欲動作,卻聽歐陽明日傳音道“少恭,不要追,可能是歐陽城主。”接著又哭道“娘,你若不願意回去以後就和孩兒住在一起,讓孩兒為你盡一份孝心。”

玉竹居士啜泣道“不,好兒子,應該讓娘來好好照顧你才對……”

歐陽少恭嘆了口氣,扯了易山一下,與他退出了客房,他們母子倆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有外人在這裏終是不太方便。臨行時又往屏風處看了一眼,他不明白的是,歐陽飛鷹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出來與明日相認……

到了外面,易山抹著眼睛道“太好了,爺終於和老夫人相認了。”

歐陽少恭亦是緊眨了兩下眼睛,感慨的道“是啊!明日一直期盼著這一天,我也很為他高興。合家團圓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是啊!這一天爺盼了二十年,如今……如今總算得償所願了。”易山又哭又笑,這單純的漢子也不知該用什麽辦法來表達他的激動之情。

歐陽少恭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易山,這麽多年多虧有你在照顧明日,我也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送你,便以此來做些補償吧!”說罷在他肩上用力一按,一股柔和的內力順著易山的肩胛大穴,緩緩流入他的經脈之中。

跟了歐陽明日這麽多年,易山哪裏會不懂,他雙目一紅便要開口。

歐陽少恭溫和一笑道“運行的路線想必我不說你也知曉,若是心存感激,便不要白費了我的力氣。”

易山重重的點了點頭,便閉目調息起來。

對於高易山此人,歐陽少恭是真心的喜歡,他心性仁厚樸實,從來都不會耍什麽心計,這等率性實在難得,他服侍了明日這麽久,自己又怎會虧待於他。

收手時,易山仍在調息,歐陽少恭在他身邊站了一會,忽聽上空傳來一陣細微的鳥啼聲。

將符鳥捏碎在掌心,淺淡的弧度從他薄削的唇角處蕩漾開來。

相柳的死活,已無需顧忌。

作者有話要說: 乃們別嫌這幾章墨跡,因為在大戰之前,總要把該交代的交代一下,之後請看少恭狂拽炫酷吊炸天黃金大雞翅與明日一身大紅衣袍,頭戴赤紅鳳凰翎羽的妖嬈噴血造型23333333333333333333,媽蛋,土貓肉這造型我幻想好久了,嚶嚶,終於快寫到了。自我激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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