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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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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天機線繞住,脈門也被金錢死死扣住,歐陽明日雖殺不死他,也足以把他嚇了一跳。

床上的人翻身坐起,眼中還有一絲醉態,他冷冷的看著歐陽少恭,完全沒發現自己的上身是光著的。

“是你?”歐陽明日臉部的肌肉都在微微的顫動,雙眼更似欲噴出火來。

目光在他赤、裸的胸前掃了一圈,歐陽少恭故作鎮定的道“是我!”這種回答大概是他千多年裏最愚蠢的一次。

“你騙我如此之深,竟還敢來!”歐陽明日五指一收,將天機線拉近自己,左掌一翻,向歐陽少恭狠狠拍去。

歐陽少恭一動沒動,任歐陽明日打了一掌。

“你為何不說話?”見他不躲不閃,歐陽明日更加氣惱,如他能辯解一句,自己也可順階而下,就此收手。

歐陽少恭想的卻是,只要歐陽明日能出了這口氣,無論他怎麽對他,他都不會出手。

“嘭”第二掌又拍了出去,歐陽少恭身形一晃,歪倒在床邊。

“你就沒什麽可說的?”歐陽明日又揚起了手。其實他這兩掌也只用了五成的內力。一則對象是歐陽少恭他根本下不去狠手,二則自己身上也帶著傷,縱想打死他也是力不從心。

第三掌馬上又要落下來,歐陽少恭用另一只手撐著床道“要是我說了,你會信嗎?”

歐陽明日怒容滿面的看了他一會,慢慢的收回手道“你且說說看。”話音剛落,便發現天機線一邊的氣機有異,遂急問道“你體內的真氣,為何會這麽亂。”

歐陽少恭又好氣又好笑,心道“還不是你打的,為了讓你消氣,才故意誇大了一點。”隨即又正色的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日的情形想必也已看到,天下間哪有人能用血肉之軀去抗擊天雷。沒被劈的灰飛煙滅就已算不幸中的大幸。”等他說完,天機線上已無半分力道,歐陽少恭隨手把它扯了下來,假裝咳了幾聲靠坐在了床邊。

剛才他差點一時沖動把全部的經歷都說出來,轉念一想,若歐陽明日仍把他說的當成故事來聽,他心裏必然會很難受,就算想告訴他,恐怕也要一點點的滲透。

想起杏林中的雷光歐陽明日也覺得心有餘悸,當時要不是尹千觴舍命撲過去,恐怕少恭就……還好他活著,若他死了,他會更恨,但恨的卻不是歐陽少恭,而是自己。

歐陽明日的臉色稍有緩和,語氣卻依然冰冷。“你為何要奪取龍魂刀與鳳血劍?”

“刀與劍和我的身世有關,為了解開這個謎,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歐陽少恭半瞇著眼答道,其實他是在看歐陽明日。他的黑發已有些散亂,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在月光下閃爍著魅惑的光澤,這樣的畫面本會引人遐思,然而配上那副冷艷的臉,又生出了另一番風情。

歐陽明日全神貫註的看著歐陽少恭,到此刻仍沒發現自己的異樣。他沈吟不語,思考著歐陽少恭的話到底有幾層可信。

“你打算怎麽查?”十息之後,歐陽明日冷言發問。

“這個……恐怕還要等些時日。”小腹間那股熱流又竄了出來,歐陽少恭幹咳了一聲,迅速的移開了眼。

“歐陽少恭!”歐陽明日忽地高喊了一聲,隨後冷笑道“你以為我真會上你的當?古師伯所鑄的刀劍怎麽會與你的身世有關。”

“公子莫非忘記了那塊石頭,當日龍魂刀無由出鞘,公子是否還記得?” 歐陽少恭別過了臉,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歐陽明日怔了怔,那日他也在場,而且黑石就在他手中,從石頭上發出的那股悲切感,直到現在他仍清晰的記得,更忘不了突然離鞘的龍魂刀。而自己也在石頭裏看過歐陽少恭從前的畫面。

“公子可還記得在下第一次見到上官燕時,鳳血劍所發出的劍氣?”看他的神情,歐陽少恭已知他信了三分。

“嗯。”歐陽明日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而又問道“你的意思是需要那塊石頭配合著刀劍,才能找出你想要的答案?”

歐陽少恭以頷首作答。

“看來我猜想的沒有錯,那塊石頭果然和刀劍有關。”歐陽明日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他本以為歐陽少恭想借刀劍之力來稱霸武林,甚至會威脅到他父親的城主之位,沒料到真相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查明真相後你打算如何處置刀劍?”歐陽明日繼續追問。

“自然是把刀劍還給上官姑娘和司馬少俠。”歐陽少恭回答的毫不遲疑。縱然刀劍有驚動天地之威,他也看不上眼。

歐陽明日心中百感交集,他猶豫了一會,沈聲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雖怪歐陽少恭出手傷人,但也算情有可原,想當初自己不也一直追問著師父自己的身世嗎,只要他不存害人之心,便可以原諒。想通了憋悶很久的心結,只覺得心頭一陣輕松,也在此時感到了些許的冷意。

低頭一眼,身上的裏衣竟然不翼而飛,難道是自己在睡夢時給……猛想起之前做的那個春、夢,頓覺雙頰發熱,好像著了火一般。若真做出什麽下作的舉動而被歐陽少恭看見……那他的一世清名,豈不毀在了旦夕之間。

歐陽少恭看不穿他的想法,但也明白他肯定發現了衣服的異樣,為防他惱羞成怒,索性捂著胸腹呻、吟了一聲,歪倒在床上裝起了暈。

“少恭!少恭?”

歐陽明日哪會想到他突然就倒下了,推了他兩下,忙探向了他的脈搏,見他真氣確實極為紊亂,更有逐漸衰敗之象,但雖昏厥過去,卻不會有性命之危。想用內力把他弄醒又力不從心,左思右想也只能等他自然醒來。

一張床被歐陽少恭占了一大半,因他有傷在身,不方便挪動,此刻將近子時,更不好喊易山,只得往裏面動了動,跟他擠在一起。上次也和他同榻而眠過,可那時是兩床被子,現在只能兩人同蓋在一起。夜寒風大,他也不忍心把歐陽少恭晾在外面。

在床上無遮無蓋的坐了那麽久,歐陽明日的上身早已一片冰涼,躺倒被子裏才感到了一絲溫暖,這絲暖意並非來自被褥,而是源於身邊的歐陽少恭。

經過杏林一役,歐陽明日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思,本以為他們再無交集,沒想到竟這麽容易就原諒了他。到此時他才突然想起,一直都沒問,他深夜來此究竟所謂何事。又是從何而來。

那天的黑衣人分明就是弄月,他將歐陽少恭帶走,那就一定是住在春風得意宮了,他們兩人恐怕很早就認識了!

他到底還有多少事在瞞著他!

隨後又想道:只要他所做之事不違背仁義道德,他也無須多問。但願這一次……對他的信任能有一點價值。

嘆了口氣,歐陽明日輕輕的合上了眼。

朦朧中,卻覺有人用力的反抱住他……

次日清晨。

歐陽明日醒來時,歐陽少恭仍在沈睡,他雙手交疊,平放在胸口,不但人如珠玉,睡相也極其的優雅。撩開遮住他眉眼的發絲,手指忍不住沿著他眉毛輕輕的勾畫起來。

歐陽少恭皺了皺眉,然後側過身,一只手有意無意的橫放在他的腰間。

歐陽明日坐在被子裏,歐陽少恭則是躺著,這個“腰間”的位置便有些敏感。剛想掀開被子準備把那只手移開,房門突被推開。

進來的是準備伺候歐陽明日洗漱的高易山。見此情景當即一楞,從他的角度去看,有人躺在自家爺的身邊,那人背對著他,根本看不出是誰,只見到那只暴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而且放的位置還……

“爺,我……我這就去給你打水……”易山的臉色頓有些發紅,低著頭拿過了水盆,轉身便走。

歐陽明日也覺有些不自在,一時間卻沒想好怎麽解釋,眼看他走到了門口,身邊的歐陽少恭忽然睜開了眼。

他打了個哈欠道“是易山啊!”他低柔的聲音中尤有一絲慵懶,更多的則是隨意而自然,就仿佛他才是這裏主人。

聽到他的聲音易山驚喜的轉過頭道“歐陽先生!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接著在腦袋上拍了一下道“怪不得你和爺住在一起,你那間臥室我還沒來得及收拾。”

“哦~我的房間……難道很亂?”歐陽少恭有些納悶,莫不是歐陽明日恨極了他,又將桌子給砸爛了?

“爺不小心跌倒了,並拌倒了火盆,差點釀成火災,他的身體也被……”

“易山,住口!”歐陽明日低喝了一句,淩厲的眼神中滿是警告之意。

“你被火燒傷了?”歐陽少恭猛地撩開了他的衣襟,皮膚上果然有幾片淡紅色的痕跡,還有幾處已經變成了水泡。

“一點燙傷,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歐陽明日窘迫的打開了他的手。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怎麽沒為自己配點藥敷上?”歐陽少恭責備的看著他,順便拿起外袍幫他披上。

“……”只覺的今天的歐陽少恭與以往十分的不同,從前他從沒對他用過“你”這個字,一直都以公子相稱。

而歐陽少恭為他披上外袍時的輕柔動作,亦讓歐陽明日感覺到了心酸。

他的關心與師父的不同,更與易山的忠心不一樣。

一想起他或許會回到春風得意宮,心中忽有千萬個不舍,抓住他手腕脫口道“你能不能還住在別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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