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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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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心法瞬間遍布全身,將內力調於右掌,直到掌心隱見透明之色,才將手心與龍鱗合為一處。全副心思都用在堅石之上,歐陽明日並沒發現一條淺淡的身影隔空掠出,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別院之內。

掌心觸及龍鱗,便如靜水泛出一線漣漪,很快就把他心神吸入進去,一幅清晰的畫面在腦海中展現,待畫面定時,竟已來到一處崖邊。

懸崖邊緣有一片平臺突延於海面,一位仙姿俊逸的男子正坐在那裏專註的拂著琴。曲調聲聽起來很耳熟,正是那日歐陽少恭在石亭中奏的那首曲子。男子的衣袍也與歐陽少恭之前所穿如出一轍,他嘴角微彎,勝似皎月,鳳目低垂,清碧如天。整體的氣韻與歐陽少恭極為相似,臉卻與歐陽少恭並不相同。少了一分滄桑,多了一分的隨性坦然。

他身旁斜倚著一個全身黑衣的冷肅男子,此人單手拄腮,雙目微瞇,神情陶醉之極。

一曲終了,奏琴男子笑問道“慳臾,今日之曲如何?”

黑衣男子睜開眼,卻是一雙金色的眼瞳。

他意猶未盡的道“你奏的曲子總是最好聽的。”坐起身,又道“你天天來給我彈琴,我不能報答什麽,等到有一天我修煉成了通天徹地的應龍,就讓你坐在我的龍角旁邊吧,乘奔禦風,看盡山河風光。”

聽到此處歐陽明日心中一驚,這兩人……怎麽會?……

龍鱗與他心神緊系於一處,這一松懈頓令畫面產生一陣劇烈的晃動,並有種被驅出之感。他連忙抱元守一不敢再使自己分心。

卻見那奏琴男子淺淺一笑,道“山中不知歲月,待得久了心如沈水,彈琴奏樂本是為了怡情,但若無你陪伴,未免也太過孤單,何來報答之說?”他看了一眼天色,又道“不過你的話我記下了,縱然慳臾尚有數千年方能修為應龍,今日之約永遠不變。”

畫面一轉,仍是此處,卻景色不同。

夕陽漸隱於海天交際之處,殘霞的餘暉半鋪於微風起蕩的海面上,隨著波濤的滾動,閃閃反應著紅暈的光輝,將兩人輝映得忽明忽暗。

望著茫茫的大海,黑衣男子出神的道“太子長琴,你說榣山成百上千的虺,也絕少見到像我一樣眼瞳是金色的,可不正是意指我總有一天會修成應龍?”

奏琴男子亦站起了身,他修眉輕緩,語帶調侃的道“修為不高,口氣卻是不小。”來到黑衣人身邊站定後又道“依我看,做不做得了應龍倒也無甚重要,哪怕做只角龍,亦可翔於天上,自在遨游一番。”

黑衣人轉頭道“還是你懂我心思,我可不甘心永遠都只是一條小小的虺,只靠自己連榣山都離不開,修成龍以後,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再不受這拘束。”

奏琴人嘆息了一聲,輕緩的說“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天了,父親已決定隨伏羲大人去往天上,到時候我也只有隨同前去,卻不知何日才能再見到你。”

畫面突然變幻,呈現在歐陽明日眼前的,是一片鬼氣陰森的高山,整座山冷風肅殺,周圍幽暗無光。

驀地,一道極強的光束破開天際,數十條人影踏雲而下,其中有一抱琴者正是之前那奏曲之人。

仙人落下後便與一條張牙舞爪的黑龍戰到了一處,一瞬間砂石飛起,塵土紛揚。驟聽一聲高亢的龍吟聲,黑龍雙目暴睜,竟露出一對金色的眼瞳。

奏琴男子大驚,指尖一滯,陡然斷了琴音。只聽一聲震天怒吼,一條赤色的巨龍沖天而起,長尾一掃便已擊飛一幹天兵,即便如此他仍然憤怒難平,巨大的赤尾猛然卷向頂峰……

“是鐘鼓醒了!”眾仙驚呼出聲。

畫面再變,奏琴人口吐鮮血頹然倒地,虛空中亦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

“太子長琴玩忽職守,致使天柱崩塌,獲罪於天,無所禘也。永消仙籍,即刻貶為凡人,寡親緣情緣,輪回往生皆為孤獨之命。”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金盔仙人將他押往天空。

被眾神制住的黑龍忽然口吐人言,他嘶聲叫道“我知錯了,不要罰長琴,太子長琴……”

轉眼間那兩名金盔仙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眾神正準備將黑龍帶走,只聽一個悅耳的聲音道“他既知錯當可輕罰,正好我缺一坐騎,就讓他隨我去吧。”

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不知何時竟已站到了黑龍身邊,眾神一見忙下拜道“參見赤水女神。”

女子恬然一笑道“你們都退下吧。”

眾神散去,黑龍便伏地大哭。“赤水女神,我願奉你為主,只求你救救長琴。失去摯友,就算我踏遍天下山河又有何意義。”

女子看了一眼平靜無雲的天空,道“命數皆有天定,若我早來一會,說不定可以救他。他永世受此輪回之苦,性格必會偏激,為恐他墮入魔道,我便……”

女子嫣然一笑,忽然看向了歐陽明日的方向,明知她不一定看到自己,但歐陽明日仍覺她看的就是自己。女子又道“他本是祝融的鳳來琴,而你卻是我的赤皇簫。嘗盡人間甘苦,方能脫出軟紅千丈。”女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倒塌的天柱,又道“欲救其人,必先醫心。”

慳臾一臉茫然不知她與誰說話,歐陽明日亦覺手足冰涼,不知所措。

女子笑了笑,轉眸對慳臾道“長琴與你情誼深厚,在他將死之時唯有以你氣息相引,方可異世續命,你可願龍鱗留於此處,做他的指路明燈?”

慳臾叩首道“別說是龍鱗,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亦無有不從。”

“甚好。”赤水女神纖指一動,手上多了幾片玄色的晶瑩之物,她隨手一拋那幾片龍鱗便沒於腳下的虛無之境。

黑龍痛的眼角一抽,卻仍然伏地不動。

赤水女神輕輕一躍,跳到了黑龍的身上,她看著歐陽明日,嘆息道 “你眉心的朱砂紅痣,便是我以血滴封印的赤簫魂。時機到了你自然會懂。”見歐陽明日一臉迷惑,她又道“還不明白?以凡人之軀,豈能窺視天道!即便如此,卻也不可久留,速速去吧。”

赤水女神擡手一揮,頓有一股大力將他彈出龍鱗。

一瞬間歐陽明日只覺腦海內空白一片,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他呆滯的看著龍鱗,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栽到在枕邊。

相同的時刻,歐陽少恭忽覺心神煩亂,就好像有什麽人在呼喚他一樣。

“少恭?”半天月發覺他神色有異,遂低沈的喚了一聲。

強行壓住不安的心緒,歐陽少恭微微一笑道“教主有話請講。”

歐陽明日拿出龍鱗時,歐陽少恭恰巧聽到了半天月的召喚,而他也正想問問半天月那兩味草藥到底如何了,便隨他來到了先前那片荒林。

半天月呵呵一笑道“本座未料到邊疆老人與古木天會同時抵達四方城,少恭遲遲為得玉璽卻也情有可原。”

歐陽少恭暗自冷笑。半天月嘴上說的好聽,實則是在怪他辦事不周,他們只是互相利用,半天月當真以為叫他一聲“教主”便成了主子了嗎?

“教主聖明。”歐陽少恭垂下了眼,將眼底的冷意盡數斂去,覆又笑道“不知教主可聽說觀天峽之戰?”

“嗯,自然知道。”半天月點了點頭。

“恐怕在此戰結束之前邊疆老人與古木天都不會離開,下一步如何打算,還望教主定奪。”

“那兩個老家夥確實有些棘手,少恭且見機行事。”他沈吟半晌,又疑惑的問道“少恭為何會住在賽華佗的別院,你與他……”

“我與他並無關系,要想取得邊疆老人的信任,恐怕沒有比接近他徒弟更好的辦法。”

歐陽少恭說的煞有其事,半天月也不得不信。

“少恭行事自是高人一等,哈哈,此計甚妙。”

半天月讚賞的拍了拍歐陽少恭的肩膀,歐陽少恭忙口稱不敢,隨即正色道“不知少恭所尋之藥可有消息?”

半天月搖了搖頭,道“教眾盡萬,卻沒有一人帶回草藥的消息,少恭會不會記錯了名字?”

“教主說笑了,少恭精於煉丹之術,又怎會弄不清草藥的名字。不如這樣,教主命人將與圖畫上相似的草藥全部帶回,再由少恭一一查辨,這樣便萬無一失了。”歐陽少恭拂了拂額前的亂發,忽地想起了歐陽明日的腿,遂對半天月道“除此之外,還有三味草藥需教主幫忙留心,千年的沙苑子,百年的菟絲子,以及七絕海棠。有了它們,少恭就可以煉出更強的助長內力之藥。”

聽到後面的話半天月雙眼一亮,急忙全部應承。

隨後又道“本座與古木天有些淵源,所以不願親自出手,他既暫時不會離去,少恭不如回神月教小住幾日,也方便我二人從長計議。”

歐陽少恭怎麽會不明白半天月的想法,他其實是想讓他回去煉丹。

“少恭還有一些瑣事,辦完後自會為教主送上丹藥,以助我教眾鏟除奸邪,威震江湖。”

“有少恭這席話本座也就放心了。”這幾句話半天月聽得相當受用,他長笑幾聲,騰身躍出了林外。

秋陽初升,林間的霧氣尚沒散去。稀疏的樹梢,在晨風中孤寂搖曳著。地上的落葉尚沾染了些許沒化凈的霜露。

看著半天月的背影,歐陽少恭冷笑一聲,陰沈的道“貪婪之念永無止盡,禍及性命猶不自知,身處人間或是淪落地獄,皆由世人親手所選。”他眼波一轉,覆又笑道“半天月,你會去的……又是何處?”

隨即展動身形,消失在了荒林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 把公子寫成這樣你們千萬表罵我哦,這也是為了HE的結局,老板的命格已經註定,實在不忍看他繼續寡情緣,更不忍看公子與他天人永別。不過乃們放心,公子的金手指不會輕易打開。看在我死了無數腦細胞的份上,不喜關叉就好了,抱拳敬禮!!

寫著寫著忽然攪得老板和誰都挺基,不愧是古劍第一總攻。2333333333333333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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