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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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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很快到了近前,因雨勢過大雷聲隆隆,若沒那絲氣機相引恐怕他無法察覺上官燕去而覆返。懷中的龍鱗蠢蠢欲動,歐陽少恭凝神靜氣,調出一縷內息將它覆住切斷龍鱗與古劍的聯系。又聞主室房門輕響,上官燕應該已經進去了。

怪不得歐陽明日沒有攔她,想來已經料定她必會回來。

好算計!

唇角輕輕勾起,淺淡的笑意中流有一股說不清的邪魅之氣。隨後他返回軟榻,盤膝坐好,將神識小心翼翼的散發出去。

龍鱗得真氣相引更顯亢奮,在懷中微微顫動,隱隱發出嗚咽之聲。

歐陽少恭心中一驚,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慳臾已死?

這不可能,慳臾應該已經化龍成仙,他是不會死的!

“你說過等你修成通天徹地的應龍,就讓我坐在你的龍角旁邊乘奔禦風,看盡山河風光。你欠我的諾言還沒實現,又怎會先我而去。”

歐陽少恭低低的說著,俊美的臉在閃電中變得扭曲而瘋狂。想起榣山的種種,眼中恨意劇增。

都說法理不外人情,可他又何錯之有?就因驚見故友忘記奏琴,便被貶為凡人,永世不得為仙。

“哈哈哈,寡親緣情緣,輪回往生皆為孤獨之命!既然如此又何必讓我為人,到不如變為畜生,渾渾噩噩了此殘生!上天待我不公,我便逆天而行,縱然不得為仙,也要與心愛之人終生相守,就算這世間血流成河,不達此願,也決不罷休!”

癲狂的笑了半晌,歐陽少恭突然記起那柄古劍就在隔壁,若兩人真行那茍且之事,也正好方便自己行事。

將神識匯成一束,小心翼翼的探入房門。

室內景物模糊,聲音卻清晰可辨。想到那種旖旎的場景,饒是歐陽少恭活了千百年也不禁有點臉紅。神識沿著墻角緩慢游走,憑借龍鱗的感應很快就發現那柄衡於桌上的古劍。雖對歐陽明日心生憐憫,此時卻盼著兩人纏綿的更久一些,好讓他可以一探究竟。

還差幾分便可觸到劍柄,忽聽輪椅突轉,歐陽明日沈沈的說“除非得到你的心,否則你的人……”

“反悔了?”是上官燕的聲音。聲音中帶著一絲哭意,卻不知她是為了自己還是為她想救之人。

“兩個時辰後還你一個活生生的‘鬼見愁’。”歐陽明日的聲音更加低沈。

輪椅聲漸漸遠去,室內衣袂輕響,忽覺劍上氣機有變,歐陽少恭倉促撤回神識,不知因為什麽心中也同時松了口氣。

隨後便覺腦中一陣刺痛,想是真氣未覆,強行聚形而產生的後患。心雖明了,卻無能為力。

身體晃了晃,一頭摘到在榻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歐陽先生,歐陽先生?”

朦朧中忽聽有人輕喚,睜開眼已天光大亮。只見腕側纏繞著一根金線,順著金線向上望,歐陽明日正低垂著雙目為他診脈。

一夜未見,歐陽明日的臉色明顯比昨晚蒼白了許多,陽光下隱有透明之感。盡管他神色如常,卻也難掩深深的倦意。

“眠不順則目眩暈,休息幾日便可無礙。”歐陽明日緩緩的睜開眼,眸中神采依舊,冷漠如前。

突地,一縷細若游絲的內力順著天機線破體而入,歐陽少恭忙將真氣調入識海,使丹田內空空蕩蕩。氣機在丹田內急速的游走一圈,又如潮水般退去。歐陽少恭故作不曉,將眼底的笑意盡數斂去。

歐陽明日也在此時收回了天機線,轉眸吩咐道“易山,去熬一碗安神的藥來。”

“爺,我這就去取藥。”易山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歐陽少恭方轉身離去。

“讓公子如此掛心,在下實在過意不去,他日必會送上診金萬不敢壞了公子的規矩。”歐陽少恭起身道謝,沒想到袍帶微松,那片龍鱗竟從胸前滾落出來。

龍鱗黑中帶亮,質地極堅,掉在地上砰然作響。

歐陽少恭面色巨變,忙垂首去取,歐陽明日的金線卻比他更快一分。

但見金芒閃爍,龍鱗已到了歐陽明日的手中。

歐陽明日把玩了片刻,挑眉問道“這是何物?”

“在下不記得了,或許……和我失去的記憶有關。”歐陽少恭心中雖急,臉上卻沒露任何異狀,他目露迷惑,微偏著頭做沈思狀。

“像石又非石,難道這是‘蓬萊’之物?”

蓬萊?那裏只有焦冥……想起那些沒有意識的軀體,歐陽少恭眼中一陣哀傷。至少那時還有夢,現如今除了那片龍鱗能證明他曾經生存於昔,便什麽都沒有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頭部又開始隱隱作痛,歐陽少恭手捂著額角不敢去想,每次聽到‘蓬萊’二字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深深的折磨。

嘗盡了魂渡之苦,支撐他挺過那種錐心之痛的唯有巽芳,當他滿懷喜悅趕回蓬萊時,看到的卻是茫茫無際的大海,當他以為與伊人天人永別時,她卻化身寂桐陪在身邊……若非與她相識,也許蓬萊就不會因天災而覆滅,這……也是上天給他的懲罰嗎?

“為什麽?為什麽?”歐陽少恭一向心智堅韌,卻也生出幾分迷亂之態,他不斷的重覆著這三個字,妄圖減輕心中的負罪感。

金光乍現,一觸即收,只覺丹田之氣陡然順暢,歐陽少恭的腦海內一片清明。

歐陽明日右手拈著金錢,左手仍攥著那片龍鱗。雙目明光閃爍,靜靜的觀察著歐陽少恭。

“先生莫非想起了什麽?”

“想與不想還有什麽分別,我就是我!”歐陽少恭淡然一笑,已恢覆了先前的儒雅之態。

歐陽明日擊掌讚道“說的好!”

他還想繼續,卻被送藥而來的易山打斷,易山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造型奇異的青年人。此人神色凜冽,長發披肩,剛毅的臉上現有幾許大病初愈的虛弱感。

來人目不斜視,沖著歐陽明日微一抱拳道“多謝賽華佗救命之恩。”

歐陽明日面無表情的道“不必言謝,我只是想試試被鳳血劍所傷,自己是不是有能力救你。”

“無論如何我都應該謝你。”男子說完,似欲離開。視線一掃,忽然見到半坐在床上的歐陽少恭。與上官燕神情無異,眼中皆露出驚訝之色。

看來他就是上官燕舍卻一切想救之人,比起這位歐陽公子……果然人各有志。歐陽少恭對他點了點頭,以笑容示禮。

男子扯動了一下嘴角,卻沒能笑出來,他躊躇了片刻道“後會有期。”

此時異變突起,男子右手的寶刀忽然離鞘三寸,並伴有一聲細微的龍吟之聲。

室內無一不是高手,這點變化自然瞞不了眾人的眼睛。

歐陽少恭的驚愕當為眾人之最,他萬沒想到除了那把古劍龍鱗還會這把刀的產生呼應。

歐陽明日手掌一翻,將龍鱗扣於腿上,不經意的瞟了歐陽少恭一眼,又對那男子道“怎麽?難道你還有什麽疑問?”

“沒有,告辭。”男子還劍入鞘,說的雖然幹脆,步履卻有些遲疑。

歐陽明日冷哼了一聲,轉過臉不再看他。

待那男子走遠,歐陽明日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先生心心念念付我診金,其實大可不必周折,不如將此物讓我鑒賞幾日,雖有奪人所愛之嫌,卻不敢據為己有,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歐陽明日將龍鱗對著陽光照了照,臉上露出愛不釋手之色。

“也許就是塊破石頭,公子能看的上眼,也是它的福氣。”歐陽少恭披上外袍,心中雖恨卻也無法拒絕。除此之外他也真的不太著急,龍鱗與他早已神識相連,不論被藏於何處,也斷不會丟失。

當務之急是要盡快的調理好身體,這些人雖非凡俗之輩,但若拿內力與真氣相比,無非是螢火與皓月爭輝。與百裏屠蘇那場激戰實在是耗損太多,再加上體內那股微不可查的煞氣,現在他勉強可以挑戰刀、劍中的一人,若是兩人合力圍之,便沒有取勝的把握。

“既然如此,那便卻之不恭了。”歐陽明日大有深意的看了歐陽少恭一眼,當著他的面把龍鱗納入懷中。

歐陽少恭輕輕頷首,臉上的笑意足以令春雪消融。

“易山,我累了。”歐陽明日卻不再看他,說完了想說的話,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旁若無人的閉起了眼。

易山連忙跑到椅子後,擔憂道“爺,我這就送你回去。”

歐陽少恭身影一動,忽然攔在椅前。“稍後可否借易山一用。”

“來而不往非禮也!”歐陽明日點了點頭,雙目卻未曾睜開。椅子已經出了門,他又有意無意的補充了一句。“先生最好不要走遠,萬一岔了氣……就算神仙來了也無法救你。”

“受教了。”歐陽少恭說完,輪椅已行出視線。

又等了半盞茶的功夫,歐陽少恭急忙盤膝在地,將識海內的真氣盡數引出,行至膻中之時突感胸口一陣悶堵,再試一遍也是如此,心中一急,猛然朝此穴沖去,一陣鈍痛襲來,身體一晃險些栽倒。

他發絲飛揚,怒極而笑。

低喝道“歐陽明日……你竟敢如此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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