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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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投去羨慕的目光。

“我說,奈嵐,”老不死終於對這個睡覺也就作罷竟然還打鼾的某人說,幾乎是哀求的,“你給我點面子成不成?聽我的講話也有十多場了你總不能場場都睡吧?”

奈嵐中途睜眼醒了一遭,“你講完了?”

“沒有,但——”

“等你講完。”奈嵐極為和藹可親的再度趴下。

社是在會議的中後程醒的,將桌上的玻璃杯微擡起來在桌上輕輕敲擊三下。極其細微的響動,卻足夠驚醒一只桌上趴著的睡眠生物,於是奈嵐醒過來,右手『揉』太陽『穴』。

老不死演講完畢,底下疲憊不堪。奈嵐走上主臺歡送老不死下臺後坐在臺上,突然就說:“方才所有結論我全部推翻。”

底下傳來群眾『性』的“喔”一聲,老不死很受傷的軟在座位上。

“戰爭一旦展開,天師沒有任何勝算——眼下工作是如何將損失減到最低。”

“怎麽知道沒有勝算。”弦刀說,“如果能將——”

在奈嵐要打斷他之前已經先有人打斷奈嵐,在一系列打斷與被打斷之間盧肖天站起來,“照我的話說,奈嵐,事實上你與我們天師是沒有任何聯系的,在這種最終決定面前還是我們內部決定的好——若是你說出讓我們撤離的話,我們是不答應的。”

“這正是我今天要澄清的一點,我的利益與你們的利益相一致,所以這個決定你們得聽我的——不要說我與你們不同種族我不了解你們之類,,我比誰都了解天師這百年來的發展——我曾經就是這裏的人。“

我和社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能決心說出這個事實,他還是沒有表情的,站起來右手按在前臺上,在底下一片吸氣聲中雙眼轉化為紅『色』。“這就是證明,我是個天師,你們請我來的時候界王已經死了三十餘年,他是我的導師——”

漸漸地沒有了聲音,全是呆滯的面孔,半晌才有人問一句,“那麽,你是誰?”

“我叫顏時。”奈嵐微笑,“下面是我的安排——願意服從的舉手——”

想必顏時曾經是轟動一時的人物,所有人的表情都夾雜著不可思議,卻沒人敢說話,零散的有五六個人舉手,再過五秒所有人舉手。

“那好,今晚七點就下達命令,轉正年齡為十年以上的人留下,其餘的——”

“奈嵐!”老不死站起來氣抖的拍桌,“怎麽能放棄這個鎮——”

“喔,那就再補上一條,”奈嵐將他按回椅子,“轉正年齡五十年以上也滾得越遠越好——今晚就撤離,『婦』女小孩阿貓阿狗一律距鎮子一公裏之外。”

盧肖天終於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什麽,擡頭推了黑框眼鏡:“你怎麽知道是明天?”

奈嵐將手機放在桌上,用手一推手機滑至會議桌中央。“這是朔為天師提供的最後一個情報。”

發件人:朔

明日 亡靈 軍隊

總部以地下煤氣管道年老失修爆破導致煤氣洩漏需要維修為名迅速將所有不相幹的人送至另外一個鎮上。同時被莫名其妙送過去的還有實習生們和一些年輕的天師,同時以老不死為代表的頑固的老頭子們也被強行拖走。

“至少,總能保存下來吧。老年人有經驗,有他們教育年輕的——很快就能恢覆興盛的。”

奈嵐在房頂上同我說著話,我只是聽著,弦刀也坐著悶悶地抽煙。

“想什麽吶。”奈嵐笑他,他沈『吟』一聲應道:“想女人。”

“是……兩個月後要結婚了吧?”

“恩,還真不想死,雖說三十出頭了可到底還沒結婚吶……”他自嘲起來,將煙蒂按在瓦縫上熄滅,“說回來,你叫我住這裏是因為……你姓顏?”

“你也姓顏。”

“親戚?”

“恩,天師鎮裏姓顏的只有一家。”

兩個身影跳上房頂,相繼坐在旁邊。“呀呀呀,都在吶。”罡玘嚷嚷兩聲。

“要是這時候誰還有心思睡覺我就抽他。”奈嵐笑道。

“這難說,我看肖天已經睡——”罡玘隨之被勾玦用胳膊肘頂一下,他像恍然的啊一聲,壓低聲音,“剛剛才送走了他的老婆和女兒,估計現在是躲在被窩裏哭吧——”

“也不至於吧混蛋!”一個巴掌落下猛的拍在罡玘後腦上。

黑與白的交鋒 恒永暗夜

奈嵐先前有通知大家來我家房頂開派對嗎……

“你都有小孩了?”我問他。

“怎麽樣看不出來吧——”他極為自豪的一腳踏在罡玘肩上耍酷,“女兒都六歲了——我看上去年不年輕?”

“拉倒吧你,白頭發比我還多。”罡玘拍開他的臭腳,順便對奈嵐提一句,“你家房頂夠結實吧?”

“基本上……呃。”奈嵐沈思。

再是兩個天師跳上房頂,一個對另一個說,“我就說大家都沒睡嘛。”另一個哼一聲不應。

“……有聲音。”社說,指著房瓦。

“塌了就不好了。”我說。

奈嵐終於發表建議:“……要麽,換個房頂去坐坐?”

“……”

一直到了淩晨兩點大家才散開,畢竟還是需要睡覺的——整個天師鎮從未如此安靜過,都是熄滅的燈,沒有人影,連曾經的狗吠也已消失,僅有一兩聲鳥鳴。

奈嵐脫了上身衣服躺在地鋪上茫然的睜著雙眼。

“可以和你睡嗎?”我說。

“恩。”他給我騰個位,我躺下來把頭靠在他腋下。又側過身摟住他的腰。“要是明天我死了呢,阿九。”他說。

我不應。

“這是報應……當年的戰爭就算再激烈,都不會有一個種族滅亡的道理……妖獸會徹底絕跡,是因為天師的屠殺……阿九,這改變不了……”

“那衍魄也會……”

“他也會……他會報覆,就像天師當初對他們幹的那樣,他會讓天師滅絕——也不怪他,情理之中,天師有錯在先埋下禍根……”

他也只是個受害者。

“時代變了。”我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心情也漸漸平靜,只是倚著他嗅著他的氣味……這樣夠了。

******

很明顯的我睡過了頭,因為天始終沒亮。睜不開眼,四肢也是冰涼的沒有知覺——透過遮蓋的眼皮依舊能感覺到忽明忽暗的紅黃的光——窒息的氣味。我費力的將右手舉起,終於在脖子上觸『摸』到一根細針。該死的。我把針拔出來,過了十分鐘才有行動能力,終於能將眼睛睜開——

天始終沒亮。

而窗外,已經是一片火光,妖獸的咆哮。

黑『色』的身影掠過,窗戶外堵住一只巨大的血紅的眼。我抱住紙盒退到墻角,玻璃碎裂一只獸爪勉強從窗口探進。房屋在震顫,『潮』濕的木土氣息,作嘔的腐臭味。

紙盒的縫隙中透出紅光。打開,紅紗飄起來懸在空中。窗前的妖獸退下,我用手揪住紅紗的一端一腳踏在已經變形的窗框上躍出窗外。

我赤著腳,水泥地發燙。火焰席卷的小鎮,頭頂上掠過長著黑『色』大翼的四足獸。有聲音告訴我,這個小鎮將永遠不會有天亮。

我緩慢的走著,所有的一切,所有被黑暗卷食的一切。紅紗從我手裏滑脫,我追逐著他奔跑——光與影的變換,消逝的所有,堆積的妖獸的屍體,零碎的天師的屍體。

紅紗落在他手裏,我撲上去抱住他:“雅塔……”

他沒有表情,紅光印著冰涼的臉。他俯下頭將嘴唇貼著我的額頭,手指揩去我的眼淚:“帶你回家。”

“我家在這裏。”我看著他右手握著的打開的招魂扇,螢亮透出慘淡的青白『色』銀光——是大火中唯一明亮的『色』彩。招魂扇控制著亡靈的行動。

他抓起我的手轉身跑起來,速度極快,不再像是初愈的病人,街道兩旁枯焦的樹木拉成一條細線甩在身後。

他將招魂扇舉過頭頂,隨著一聲青龍的呼嘯,四處沖撞的妖獸們突然停止行動擡頭仰天發出低鳴——他把扇合上。

“雅塔……”

他閉上眼,妖獸的身軀逐漸碾化為粉末被火焰吞噬。

天師的屍體倒在路中央,被撕爛了身體。他只有粗略的方向感,隨著幾次絆倒胳膊已經磨損了皮肉,我喊他,他卻完全沒聽見——

地上躺著的是社,暗淡的灰眼印著火光證明他還活著——他蜷成一團,我蹲下來探看他的傷勢發現右手臂至右肩筋骨已經粉碎。

雅塔依舊向郊區跑過去,而我不知是否該跟上。我只能粗略的把社錯位碎裂而突出的骨頭接回原位,他痛苦的睜大眼張嘴要告訴我什麽。

“你碰上了衍魄是麽。”我確定只有他才能對社造成瞬間致命的打擊。

他點頭,喉嚨發出沙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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