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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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真從理化樓中沖了出來,她跑得飛快,眼前一陣發黑,連氣都喘不勻了。

她找遍了食堂,圖書館,學校裏大大小小的角落,卻一無所獲。

沒有,找不到他。

這家夥移速竟然這麽快嗎!她明明一路都是跑著的,竟然連個衣角都沒看到。

徐真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姜渙根本就不在這些地方。

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將近十六個小時沒有吃東西,又進行了劇烈運動,她有些頭暈。

本以為這一次回溯能把姜渙的行蹤補全,卻沒想到又一次跟丟了。

徐真慢慢站直了身子,覺得中午的太陽晃眼極了,曬得她睜不開眼。

現在是12:45,距離姜渙死亡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甚至想用手機給姜渙打個電話問一問,卻發現自己沒有他新手機的電話號碼。這個時候姜渙才剛買手機沒多久,應該沒那麽快聯系上他的室友們。

徐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了郭歡和張正誼,他們果然都不知道姜渙手機丟了的消息,也沒收到他的任何信息。

這回是真的沒辦法了。

根據錄像帶上的內容,下午13:53姜渙會回到八公寓。徐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八公寓附近徘徊,希望能碰上他。

可是就算碰見了又能有什麽用呢?她已經錯過太多信息了,三次回溯過去,這段時間仍然是一片空白。

徐真看著手機上變化著的時間,心裏萬分後悔,卻又無可奈何。

事已至此,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隨著時間流逝,工人們也陸陸續續的撤出公寓。阿壯看著徐真的身影,搖了搖頭,上了車。

今天她已經在這裏轉了好久了,想必是真的對這份職業很感興趣。

果然,甲之蜜糖,乙之□□,他所痛恨的正是她所向往的,人生就是這麽世事無常。

啊,這就是命運!阿壯悲傷地望著天空,眼角滑下一滴清淚。

徐真也不走了,她坐在花壇上看著一個一個從八公寓走出來的工人,不斷地懷疑著自己。

這麽一看,他確實是不在這批工人裏面,難不成狗窩公司名單裏的那個人只是恰好同名同姓?

真的會這麽巧合嗎?

15:26,蔣蘭慧發現了姜渙的屍體。

一切都跟監控裏的情景一模一樣。

她叫上當時的樓長匆匆忙忙的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嘀咕:“你是不知道啊,那孩子嘴唇都變得青紫,看起來可嚇人了……”

徐真看著她們從自己面前經過,拍了拍褲子站了起來。

五分鐘之後,蔣蘭慧帶著幾個人匆匆忙忙的回了八公寓,大廳裏一時間十分混亂。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走了出來,心有餘悸的回頭望去:“我靠,我剛剛路過看了一眼……”

他的同伴好奇的看向他:“你真的看到了?你是說那個死人?”

“看到了,真的太可怕了,我估計今天晚上是睡不著了……”

校醫院的醫生也一路小跑著趕來,他們一邊往裏擠一邊大聲的喊著:“同學們別擋著路,先讓我們進去。”

徐真站在門口,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這幅場面她早就在錄像帶裏見到過了,即便如此,她也必須完完整整的在現場重新看一遍。

她在等,等那個熟悉的“後腦勺”。

兩分鐘之後,徐益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沒有穿著藍色的馬甲,看起來淡定且從容。

徐真躲在花壇後面死死地盯著他。

搬櫃子的工人應該早就出來了才對,那他為什麽還留在裏邊?

……

16:00,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徐真買了瓶飲料補充糖分,一邊喝一邊關註著八公寓的情況。

警察早就進去了,學校裏的保安背著手在樓下轉悠,仿佛在討論著什麽。

突然,兩道明艷的黃色身影闖進了她的視線。

徐真看著那兩張還頗為青澀的臉,突然有一種過去和未來交錯的違和感。

鹿仁甲和肖霞米?

他們倆來這兒幹嘛。

鹿仁甲拿著一個大喇叭,賊眉鼠眼的看了看周圍,他緊緊的牽著肖霞米的手,心裏也有些沒譜。

雖然很緊張,但他還是暗暗下定了決心。

他叫“路人甲”,但這不代表他真的要成為一個默默無聞的背景板,作為世一大的學子,他覺得自己理應站出來。

鹿仁甲打開喇叭的開關,跳上徐真旁邊的花壇,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我是電信學院大一的鹿仁甲,剛剛在八公寓發生了一起命案。據我所知,學校目前的處理態度是想把這件事情壓下去,處理成一樁簡單的自殺事件,但是大家相信我,姜渙同學一定是被人殘忍殺害的!”

他看著逐漸停下腳步朝這個方向看來的人群,聲音放得更大:“這件事情充分的暴露了宿舍安保方面的短板,大家應該重視起來,集體向上反應,一個人的力量不算什麽,我們應該團結……”

王強正在八公寓門口跟同事聊著天,聽到鹿仁甲的這番話,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便朝他跑去。

“作為當代大學生,我們不能這麽冷漠,大家一定要關註今天這件事的真相……”還沒說完,鹿仁甲的手上突然一空。

我的喇叭呢?他楞楞的站在花壇上,看著朝他怒目而視的王強。

“下來!”王強扯著他的手臂往下拉,又看向一旁的肖霞米:“還有你,跟我去保安室!”

鹿仁甲一邊跌跌撞撞的跟著他走,一邊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叔叔!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認識姜渙學長,他不是會自殺的人,我們是來替世一大學子伸張正義的,你相信我,叔叔,我還要喊,別拉我走……”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最嫉惡如仇的時候,王強聽著耳邊哭哭啼啼的聲音,有些頭疼。

他有些於心不忍,卻還是裝作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別吵吵,小屁孩,你們懂什麽!我們組長說了,就算不是自殺也得說是自殺,不然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肖霞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跟在兩人身後:“小仁仁,我的小仁仁,嗚嗚嗚嗚……”

鹿仁甲費力的扭過頭去看她:“哦我的小蝦米,別哭了,你的淚水讓我心都碎了。”

王強看著眼前這一出大戲,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攔的及時。

這倆孩子不太正常,拖走是對的。

徐真把空的飲料瓶扔進垃圾桶,崇敬地望向這三人離去的背影。

不愧是他們,這對正義感爆棚的情侶。

……

現在是五月十七號的16:30。徐真出了校門,坐上那輛熟悉的公交車。

明明這個點已經是一部分人下班的時間了,車上卻只有她自己。

徐真望向車窗外昏黃的街景,突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這輛車不是開向家的方向,而是要帶她去往另一個世界。

車內突然變得很安靜,空氣中的灰塵飛舞著,徐真閉上眼睛,握緊了自己的手機。

兩個半小時之前,她曾經給徐益打了一通電話,自然是沒有人接的。那時候的他,應該還在八公寓中,對嗎?

十幾分鐘之後,車到站了。

徐真望向那個老舊的小區,突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抗拒回家。

想著即將要發生的事,她有些不安。

“餵,媽媽。”她站在單元樓下打了個電話:“爸呢?他現在在哪裏?”

王招娣有些疑惑,這不早上才問過一遍,怎麽現在又問,難不成她真有什麽急事要找徐益?

“真真,發生什麽事了,先跟媽媽說啊。”她放下手中的活計,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什麽……就是好久沒回家了,想問問爸最近忙不忙,過幾天大家可以一起出去吃個飯。”

“真沒什麽事?”王招娣不太相信,她壓低了聲音:“真真,你實話實說,是不是在學校有人欺負你?”

這孩子從小就習慣受了什麽委屈都憋在心裏,說不定這回往家裏打電話就是因為被欺負了,想讓徐益幫她去學校裏管管那些壞學生。

王招娣雖然沒上過大學,但她覺得自己想的絕對沒錯。大學生不也是學生嘛,學生之間總會出現這種事的。

徐真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誰欺負我啊。爸現在在家嗎?”

“不在,他今天早上出去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回……學校裏真的沒事?”

徐真見王招娣這麽擔心,只好再三向她保證,這才掛了電話。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她裹緊外套,蹲在單元樓旁邊的陰影裏。這個地方沒燈,除非特別註意,不然沒人能發現她的存在。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五月份,今天的夜晚卻好像比平常的溫度要更低一些。

冷風吹過,徐真打了個寒顫,心卻跳個不停。

徐益終於出現了。他先是神色匆匆的回了趟家,然後又背了個包往外走。

徐真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看到徐益進了一個離家不遠的自助銀行,沒過多久便出來了,包裏塞得鼓鼓囊囊的,想必是取了很多錢出來。

不過他們家哪兒來的錢?

徐真看著那個棕色的皮包,眸色沈郁。

他這麽著急取錢幹嘛,這些錢難不成是給徐冬榮交藝高學費用的?

想起當年最後上了職高的弟弟,徐真抿緊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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