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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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她便像個呆瓜,如今倒是越發伶俐了,激得那個姓徐的有了生氣。”

“依奴婢看倒是那兩位來的有些湊巧。”仔細一想不正是爺孫倆進府之後那位小姐才看著像個正常孩子。

“我看也是,那個餘清纓天天去找那個黑胖子玩。”

“那位唐先生確實有大才,咱們少爺以前根本不通庶事,現在瞧著倒是有幾分明白的樣子。”

“明白有什麽用,今天可是動用了家法,那個老不死的院子水洩不通的,暫時動不了,但那個賤人的,給我下死手。”

房間內燭火跳動,顯得珍珠罩子格外溫柔。

樹影婆娑,人影晃動,各個院子裏灑掃的人已經開始行動。

徐言晚徐氏喜歡早起逛院子,這是她為數不多一直保持的一個愛好。

徐氏走在溪流邊,今天玉蘭樹旁似乎格外香甜,她望著潺潺而過的溪流,幹凈且自由,若是流入廣闊的大海便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清纓瞧著越發的機靈還有唐師的指導,若是同她哥哥一般去了至之學院,就能感受更遼遠的未來了吧。

徐氏突然有點發暈,只怕是自己走的太久了,便強作精神回去了。

餘清纓從學堂回來便高興地奔去母親院裏,哥哥那個攀比狂去了書房練字,自己則去母親院裏玩一下,一進屋便聞到一股藥味,

“怎麽娘親生病了嗎?”

“今早夫人好像吹了點冷風,回來就有些咳嗽,頭暈的,才請了大夫,說是要將養一段時日呢。”

餘清纓皺皺眉,突然想起了之前的夢,想起了之前病榻纏繞的母親,自己才越發勢弱,越發糊塗,沒人在旁提點將路走的越來越差。

不知道是不是跟這次的頭風有關。

她按捺住自己的不安去床前跟母親撒嬌,仿佛母親只是生了一場小病。

回到自己院中就屏退了其他人,留了兩個貼身的伺候。

“你們去母親院裏找個靠譜,將這件事情仔仔細細打聽清楚了。”

“夫人不是一時著涼了嗎,小姐怎麽如此反應。”兩個丫鬟疑惑,這件事情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你們記著避著些人,打聽清楚。我有重賞,你們跟在我身邊這麽久了,我自是相信你們才讓你們做這件事的。”

兩個丫鬟點點頭,這可是能在小姐面前正式表露決心的時刻。

第 48 章

小蘭是大少爺院裏的人去了夫人的院子自是留下了一些痕跡,被金戈看到了,金戈可是大少爺的好幫手,立即將此事告訴了少爺,雖然留了些把柄,卻不知道那個小蘭是去幹什麽的。

小蘭好像是別的院子穿插過來的,看來要去查查她的來路了,金戈很會給自己找活幹的。

唐黑胖聽著這幾天院裏的新鮮事,突然就想起自己聽到的事情。

“此香無色無味,吸入過量之後只會讓人像感染風寒一般纏綿病榻,最後死的不知不覺。”

“哦吼,對上了。”不過此事該怎麽讓人不知不覺的發現呢。

上輩子餘後流雖然最後查到了,但早已無力回天,經此一事之後他更加發現要強大己身,人性,遠比紙上看來的還要深刻。

此刻,唐時悠聽到的秘聞,餘清纓調查事情的起源,金戈查出的幕後之人。三個人的消息串聯在一起便是整件事情的真相。

上輩子秦姨娘並沒有這麽快動手,只是這會兒受了刺激加快了此件事情的腳步,本來是想著將事情推到餘後流的頭上,奈何餘後流一直只讓小蘭灑掃庭院,平常根本接觸不到。

所以這條線根本不成立,若是日後有誰查到她的頭上,她只能試著用這個借口推到這位庶長子身上,卻動不了根基。

若是無人查出真相那就最好,這樣她就是這個院裏最大的了,老爺的名聲這麽差,雖然餘家是王府,卻只剩下一代了。真正的貴女是不可能嫁進來做填房的,主母這個位置她也能肖想一番。

餘清嘉此人沒了嫡母,勢力便弱了幾分,再讓他與餘清纓離心,餘清嘉便會獨木難支,在多蠱惑老爺,便有一絲機會讓餘三當世子。

這樣整個王府就都是她的了。

秦姨娘思慮周全,只可惜府上多了幾分變數。

餘清纓怎麽會讓她的想法全部實現呢。

先生講課並不只是簡單講解經義,更多了幾分明辨是非的思路。

人與人之間確實就不太一樣。

學堂不止有上學的地方,其實還有一間藏書閣。

餘清纓聽著兩位丫鬟傳來的前因後果,很容易便猜到了,晨走的路上有疑問,餘清纓開始悄悄打探,順便讓人放出消息,說母親的病越發嚴重,各種藥都不好試。

試試各方人的反應。

“少爺,清纓小姐正在查夫人生病的事情。”餘後流練好手中的字,“餘清嘉呢?”

“清嘉少爺每天只是去請安,詢問大夫病情,並無其他反應。”

“哼,蠢貨,還沒有自己妹妹有機警性。”

“查到秦姨娘用的是什麽了嗎?”

“小人找了許多人查看此香,無人知道此物究竟是什麽。”

“看來咱們秦姨娘手段也不一般,沒點過硬的本領確實也不敢將手伸向母親,畢竟徐家的怒火也不是如此輕易能夠承受的。”

“你去把小蘭去過那邊透出來。”

“小姐,這個最新的嫌疑人。此人在大少爺屋裏做事,但是好像不是很受重視,只能做灑掃的事。”

“這事不會和大少爺有關吧?”

“不一定,咱們院子裏不是也有一些被我們刻意邊緣之人。”

丫鬟瞬間就懂了,只怕是別人放在大少爺院子裏的釘子,“小姐聰慧。”

自從小姐有精神了以後,真是一日比一日靈動了,這日子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浮生院裏,秋收看著整日躺在搖椅裏的公子,過得像極了村子裏不幹活又有錢的老大爺,粗茶一壺,搖椅一放,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公子,你怎麽像村裏的大爺一般。”

“學堂裏趙公子對您可是有敵意得很,天天拿話諷刺您,您都不生氣的嗎,”

“秋收,你這就是先吃蘿蔔談操心了,趙藏什麽的,他就是投了一個好胎,他這麽肆無忌憚的,只會給自己的家族抹黑,他家裏人才要操心。”

“可是您收了人家家裏好處,怎麽能這麽說呢。”

“最近聽說許夫人感染風寒,一直未愈。”

“徐夫人好看又溫柔,希望她的病能快點好。”

“只怕沒這麽簡單。”

其實餘清纓與餘清嘉都住在一個大院子裏,中間便是主院,兩兄妹分住兩邊的小院子裏,徐氏現在正在床榻上休息,餘清嘉聽著妹妹那邊院子的傳話,有些無奈。

“怎麽所有人都覺得母親的病是別人害的,”餘清嘉心神不寧,根本無法集中精力練字 ,

乳母看著餘清嘉說道:“少爺不要聽信別人的話了,大夫都說事風寒,只是現在藥材可能不對罷了。”

“偌大的王府,誰還敢用這種下作手段。”

“咱們王府可是向來家風簡潔。”

只可惜出了王爺這麽個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的主子,連中饋都能讓姨娘插手。

“乳娘說的有道理,讓我再想想。”餘清嘉想起妹妹說的話,說母親事被人所害,連餘後流都露出了讚同之色。

“可是妹妹說的未必沒有道理。”餘清嘉有些踟躕。

“清纓小姐都傻了這麽多年了,現在只不過還在適應階段,哪能這麽快了解府裏的情況。”

“清纓小姐現在瞧著倒是跟那個庶出的玩的更好些,眼裏都沒有少爺這位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了。”

乳母字字誅心,餘清嘉確實能感覺到餘清纓對餘後流的友好,特別是這件事上還與他有了分歧。

餘清嘉沈了沈臉,讓乳母下去。

浮生院正堂,這件事確實鬧得有些沸沸揚揚,唐茶來此與老太君商量此事該如何。

“這些孩子上了您這麽久的課,也該讓他們去實踐一下了。”老太君打算將此事交給孩子們自己解決。

“那徐家和趙家的孩子呢?這件事情傳出去影響也不好。”唐茶想到這兩個孩子背後的勢力,此事一出,孩子們以後的前程都有一定的阻礙了。

“上次你還說我老了,你啊看看自己,不是胡子一大把了。”

老太君擦著丈夫以前外出淘來的玩意兒,現在的榮華富貴可都是他們曾經的心血。

“我手上這艘核桃船是丈夫營裏的一個小兵刻的,那人一雙巧手,每天都會刻些東西,說是日後回去了送給心上人的,他倆地位懸殊,這才想著攢些軍工好求的岳父母的同意。”

“這個核桃船是他們當時過水路坐的船,那天打了一個勝仗,這是回去路上,他搞的核桃,央那人給他刻的。”

“家風清正簡單,是他們一點點維護出來的,既然亂了,也該由他們一點點撥回來。”

唐茶捋捋胡須,點點頭。

吃過晚飯,所有孩子都去了浮生院。

老祖宗給他們下了一個重磅炸彈,讓他們調查“真假風寒”。

“你們白天就在議論這件事了,想必心裏現在都有數了,現在認為是真風寒的站在左邊,認為是假風寒的站在右邊。”

餘清纓毫不猶豫的站在了右邊,餘三站在了左邊,不就是個風寒嗎,好的慢了一點而已,餘清嘉看著妹妹的反應,表情掙紮,只見餘清纓慢慢悠悠站在了右邊,他便狠狠心站在了左邊。

這可苦了餘清河與餘清盈,大房的火無端燒到了二房,大房剩下的庶子都與餘三交好,自然早早就站好了隊。

偏偏本該一致的二房嫡子嫡女有了分歧,餘清盈跑向了清纓那邊,女孩子之間的友誼總是莫名其妙。

餘清河搖搖頭與餘清嘉一起。

老太君眼裏閃過一絲精光,宣布接下來的事情“你們自由組隊,找出證據證明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

“學堂裏的其他人也可以參與,看你們隊伍自己的要求。”

“行了,散了吧。”

今晚,王府各地都沒睡好覺。

第 49 章

“你們聽說了嗎?”第二天的清晨,消息靈通的人早已知道內情,但沒想到府裏的小主子們的選擇這麽勁爆。

“明明是親生的,居然想法都不同。”王府的家奴已經吃瓜吃到無心上班了。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難道清纓小姐不支持自己的親生哥哥,反而支持姨娘生的?”

“清纓小姐生病這幾年可都是徐夫人親自照料,什麽時候交給別人過?清纓小姐怎麽會不幫著自己的親哥哥。”

“他倆可是龍鳳胎,還曾說是祥瑞過呢!”

“清嘉少爺這麽溫柔,對我們都是笑意盈盈的,要我說還是清嘉少爺好。”

“哼,大少爺長得才俊呢!”

“要我說還是二房的少爺小姐倒黴,嫡出的戰線都沒了。”

“你說清嘉少爺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清纓小姐的事情,不然怎麽不在同一立場呢。”

“我說你們是不是歪樓了,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應該是夫人的風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風寒其實確實挺難好的,現在才幾天,清纓小姐就說有人要害夫人,這不是胡扯嗎?”

“可你們想啊,清纓小姐自從清醒了以後,說話做事可有條理了,應該不會亂說的。”

“你們還不好好幹活?是嫌府裏太輕松了嗎?”一老頭陰惻惻的出現,眾人一看是浮生院的總管大人。

頓時一哄而散,完美體現了吃瓜人的生活現狀。

學堂裏,唐茶公布了“真假生病之徐夫人”,大家自由組隊,希望大家早日找出真相,還王府一個清凈。

“哈哈哈,你們餘家也太有意思了,連生病這種小事都要查。”趙藏溫掩飾不住對餘家的嘲諷。

“這件事關乎徐姨,確實應該慎重對待。”徐舟舟反而講了一句人話,大概是那套首飾的功勞吧。

“舟舟,送你來餘家不是讓你虛度光陰的,你或許看不上現在的餘家,但從前的餘家可不是這樣的。”

“舅舅,就算如此,可過去是過去。”

“可是現在餘家老太君還在,舅舅的老師也還在。”

徐言清眼帶懷念,衣袍獵獵作響,仿佛在同他一起緬懷。

“先生和老太君會教你許多,你多學著點吧。”

最後徐舟舟同餘清纓,餘後流,唐時悠,餘清盈一組,餘三四五六自成一派,餘清嘉,趙藏溫,餘清河一組。

餘後流自動成為了組長,畢竟這是人家生母的事情。

他安排大家去各個藥店診堂詢問母親究竟身患何病。

餘後流和金戈一個眼神,早便讓人透露了小蘭的事情,餘清纓現在帶著大家去審人了。

“說吧?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餘清纓也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小蘭還想著若是小姐激動地就直接把帽子直接往她身上扣的話,她還能想法子轉移話題。

現在面前的孩子雖小卻自有一股氣勢,平靜的盤問更是讓人看不出她的深淺。

反而是周圍的孩子看著好下手一點。

“如實交代吧,你可出自我的院子。”餘後流看出她還想掙紮的心態。

“奴婢有個姐姐,在王府做事,可是有一天王府叫我們去收屍,我姐大好年華的一個人,怎麽會想不開去投井。”

“這件事跟我娘親有什麽關系?”餘清纓不想聽她賣慘。

“於是小人多方打聽,說是老爺見色起意,姐姐不從才跳的井。”小蘭並沒有理她而是繼續說下去,餘清盈和徐舟舟聽的很起勁。

仿佛看到了話本故事裏的主角兒,隱姓埋名進入高門只為一朝覆仇。

“小人悲痛難忍,從江湖郎中那裏拿了偏方,想給老爺下藥,不成想竟是夫人中了招。”

“你這話一聽就漏洞百出,真拿我們當三歲小孩蒙呢?”徐舟舟冷笑道。

“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你本身想下藥的人就是母親,父親的行蹤全府上下誰不知道,他天天不著家的。”

餘後流把玩著玉骨扇,說謊也要看人物邏輯。

小蘭臉上一白,本以為能糊弄過去。

“你也不必如此遮掩,你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吃了什麽,府裏上上下下這麽多雙眼睛,你以為沒人看見就當真沒人能看見嗎?”

餘清纓淡淡地開口,成竹在胸且分外篤定的模樣讓小蘭有些眩暈。

清纓小姐怎麽成長如斯,比府裏姨娘看著更深不可測。

那淡淡地氣勢流露出來令人側目,餘清盈不禁往旁邊挪了些許,徐舟舟壓著心裏的驚訝。

“小人就是氣不過,憑什麽夫人高高在上,我的姐姐卻只能投井自盡,我下藥怎麽了!”

小蘭嘴硬著,眼裏帶著不甘。

“死老頭,這個東西你認識吧?趕緊地幹活吧。”唐時悠沒有參與王府審小蘭的事情,他找了一個人。

此人堪稱醫學界的大佬,病癥辨別無一不精,多年前治好了他的病,聽說來了京都。

這下可算被他逮著了。

“歸魂香,此物無色無味,癥發若風寒,但真按風寒去治就會損害本源,日覆一日的虛弱,平常人也只會以為是藥不對癥,不會想著是毒發。此物可是稀少得很,你這皮娃哪來的。”

老頭看了一眼就滔滔不絕。

“那你趕緊開藥吧。 ”

“此物甚是陰毒,你怎麽老是卷入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裏去。”老頭嘟囔著去開藥了。

還貼心附上了此物的認知字體。

“這不就妥了。”唐時悠想起當時在園子裏聽到的話,她記得當時身邊好像還有人。

這該死的記憶居然變模糊了。

此事進行了好幾天,這些天趙藏溫跟著餘清嘉和餘清河跑了城裏各個藥房,診堂,楞是沒有一個人能把徐氏的風寒搞定。

“請禦醫不行嗎?”趙藏溫受不了這些庸醫了,那些個推辭敷衍之意他都快聽爛了。

雖然也聽了不少藥理過來,但那些人一聽這些藥早就試過了就閉嘴不言了。

“我們家早就式微,與宮裏沒什麽交情了。”餘清嘉倔強地抿抿嘴,這些日子的奔波讓他向來笑瞇瞇的臉上神采不再。

“麻煩。”趙藏溫心裏也清楚,嘟囔了一下。

“不然咱們去看看妹妹的進度把。”餘清河倒是從餘清盈那裏知道不少,心裏也大概清楚這件事只怕。。。。

小蘭早已招出了大半事實,除了還沒供出她的上家。

餘後流看到了小胖子拿來的關鍵證據,徐氏已經在藥方下變得日漸好轉了。

此事該有一個定論了。

金戈放出了關鍵的證據。

小蘭與一個小廝的傳話內容,而與小廝傳遞的人則是秦姨娘院裏的嬤嬤。

餘清纓看著這些證據,大局已定。

至此,她也知道了當年害死母親的真正兇手。

現在壓力給到了老太君這邊。

老太君是真沒想到這幾個小娃娃竟然將整件事查的八九不離十。

浮生院的總管將更詳細的證據一一交給老太君詳閱。

兩邊人馬被召集,老太君宣布了此事的定論。

餘清纓這組獲勝。

餘清嘉低下了他驕傲的頭顱。

趙藏溫倒是真想不到此事竟是如此戲劇化,王府的漏洞倒真是多的不行。

聽著事情的經過他反而感嘆,這事兒確實陰毒擱誰誰都得中招。

“秦姨娘也該有份吧?”餘清纓突然來了一句。

“你說什麽呢,姨娘什麽也不缺的幹嘛做這件事。”餘三突然激動了起來。

“沒人指使,一個嬤嬤哪裏敢做出這樣的事情。”餘清纓氣勢逼人,步步踩在餘三心虛的點上。

餘三平常也就一個霸道小孩,做錯事了有人護著,哪裏見過這陣仗。

滿身的小肥肉一抖一抖的。

“你欺負人。”

餘清纓不理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老祖宗。

“行了,都帶過來吧。”

只是餘清纓的爹,王爺也一起來了。

秦姨娘裝柔弱,裝自己識人不清誤信小人。

此事只能說是背後有秦姨娘的影子,但實際上確實都是嬤嬤一個人幹的。

沒有強有力的證據,無法扳倒一個實權在握的,榮寵在身,兒子傍身的姨娘。

嬤嬤一系所有人全部發賣,並送去礦場幹苦力,此事由老總管一個包幹,保證讓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秦姨娘恨恨地咬著嘴唇,看著餘清纓並無波瀾地走開,並沒有因為她沒有懲罰而有絲毫的波動。

這小的竟比那老的難對付多了。

“好孩子。”徐氏已恢覆的差不多了,只是平常還需多養養。

看著出落得亭亭有神,落落大方的餘清纓,眼淚從眼眶中簌簌落下。

“娘,你要好好保重身體。”餘清纓坐在旁邊,看著失而覆得的娘親,要看著我長大,教我做人的道理,護著我。

餘清嘉站在旁邊無言。

“行了,這幾天你們都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徐氏看著兩個孩子發話道。

“少爺,您不覺得清纓小姐這幾天的所作所為太過跋扈了嗎?”

“對女孩子來說這名聲可是頂頂重要,您可要勸著些小姐。”

奶嬤嬤說道。

今天餘清纓的強勢在所有人心裏投了一塊石頭,泛起了層層漣漪。

第 50 章

流言蜚語就像屋外散落的桂花,今日風往哪邊吹,花便往哪邊落下。

秦姨娘一系的人被秋風掃落葉一樣掃出了王府,徐氏又日漸有了精神開始重新管家,常年不著家的王爺也時不時回來一趟。

餘清纓達成了拯救母親這一改變命運的舉措,最近心情不錯,府裏現在有說她好的有說她不好的,她才不在意。

“你最近收斂一些,女孩子家家的,還是要愛惜一些名聲。”餘清嘉看著走路有些飄的餘清纓有些許的不適。

“哥哥覺得我該如何?”餘清纓瞬間變臉,丫鬟往旁邊避避,主子這會兒心情不好。

看著兩方人都走的比較遠了,並且圍起來不讓人靠近。

“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哪有一點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餘清嘉痛批道。

“哥哥你又像什麽樣子,連娘是不是生病都不知道,哪有一點兄長該有的樣子。”餘清纓毫不猶豫的反駁。

“你。。。”餘清嘉一口氣沒上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查出了真相所以很厲害。”

餘清嘉的臉上有些許猙獰,他一直在為這件事情耿耿於心。

“你應該反思自己為什麽不能明辨是非,而不是現在因為咽不下這口氣跑來找自家親妹妹的茬。”

餘清纓不想再搭理這個愚蠢的哥哥,她怕氣壞了自己。

帶著丫鬟們走出竹林,繼續前往學堂。

強者的路總是孤單的。

唐時悠感覺自己最近被盯上了,秋收這個笨蛋卻什麽也沒發現每天傻傻的被人家套話。

真是好久沒上學了,趕緊結束被人盯梢的日子吧。

餘三最近垂頭喪氣的,沒什麽精神。

餘四五六正在想辦法安慰他。

最後問到了唐時悠這裏。

人世間能有什麽煩惱,只要夠好吃,通通不是問題。

“你們找點好吃的給他吧,順便勸勸他讓他想開點就好了。”

他能有什麽辦法呢,攤上秋收這個傻蛋他不也是吃嘛嘛香嗎。

“大家最近表現不錯,這件事情你們自己去了解了,調查了,心裏應該有很多感想了。勝不驕,敗不餒。”

“有時候成功不一定是成功,失敗也不一定是失敗。”

唐茶短短總結了前幾天的“真假生病”的事情,然後微微點了一下大家的心態,“大家還是要努力學習哈。接下來咱們講講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中是萬事萬物的根本,和是天下共行的大道。”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些,所以有君子和小人之分。”

“君子做事合乎道,小人則反之。。。”

“萬事萬物記得還是要知行合一。今天的課到這把。”

過幾天便是騎射課了,到時候每天都會很累了,又要天天操練了。

唐時悠看著一本游記出了神,想著自己的未來計劃。

拿出石板壓著宣紙。

這個房間裏有一張青玉案,唐時悠鋪上宣紙,頗有些鄭重其事的樣子。

唐時悠帶著秋收去搞顏料。

那本游記講了沙漠的故事。

他突然就想將其畫下來。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從敦煌以後,玉門關外,西域那裏常年風沙肆虐,那裏的人們鼻梁高挺,大眼有神帶著奇特的異域風情。

茫茫戈壁,無垠荒漠,目之所及皆為黃沙,震撼人心,終於與之相遇的塔克拉瑪幹大沙漠。

唐時悠回憶起自己穿越之前去過的地方,那片沙漠給她留下了非凡的印象。

他突然想吃烤饢了,這該死的中國胃。

落筆,隱隱綽綽地古樓蘭在那片沙漠上似是而非,仿若再來一陣風便會消散。

秋收不敢打擾,也不讓別人打擾。

餘後流路過時瞟了一眼,專註而又傳神,與之前的吊兒郎當完全不一樣,仿佛有了靈魂。

“秋收,去給我買個烤饢吧,我今晚吃這個。”

“。。。。”

靈魂個錘子哦,還是個貪吃鬼。

這件事只是個插曲,日子一天趕一天,只烤饢在王府各處流行了起來。

“你們大早上還要操練的嗎?”天蒙蒙亮,童子軍已經動起來了,之前頂缸小分隊多了徐家嬌氣大小姐和趙家無賴少爺。

“我不跑了。”無賴少爺耍起了無賴。

手心立馬就紅了,那柳條都不等人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無賴少爺痛的大呼小叫。

“老太君手下的將才,你喊破喉嚨都沒人管你。”徐家嬌小姐也不想跑,但她早就被自家哥哥和舅舅警告過,老太君可是連皇上都要給面子的存在。

“***”無賴少爺無奈動了,紈絝法則第一條:挑釁的人一定要比自己的身世背景差,最好連人品也是!

他回家也是被耳提面命地告知老太君是拿來尊敬的,可不是拿來給他頂撞的,再說他家交的學費挺貴的。

不學點好的,日後家產都要薄幾分。

想到此處,無賴少爺跑得更賣力了。

“切,沒骨氣。”餘三笑了。

“接下來一個月都是騎射課,君子六藝,並不是光有個好腦子就行了,身體康健,騎射俱佳,文武俱全才是上佳。”

將才解釋道。

“騎射課是個與人爭先的課,磕磕絆絆在所難免,希望各位少爺小姐早些適應。”

唐時悠瞬間聽懂了這個暗話。

騎射課就是給你們解決私人恩怨的好地方呀!

體育課果然都很黑。

四皇子若是在此大概會很讚同唐時悠的這個感嘆。

王府的練武場很大,大片的草場,豎起來不少靶子,還有準備好的弓箭。

對於趙藏溫來說這不機會就來了嘛,他拿老太君的手下沒辦法,還拿你一個小庶子沒辦法嗎?

趙藏溫在騎射老師也就是剛才指導他們操練的老師講了一下練弓之後,拿起來桌子上擺著的木箭朝餘三身上射去。

“咻——”地一聲劃破長空,直沖餘三而來。

眾人大驚,騎射老師的眼皮跳了跳。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把木箭的頭換成了鈍的,這要是尖的。。。

這樣的操作看傻了一眾孩子。

唐時悠立馬拿起木箭劃去,而餘後流則是直接打掉此箭。

最終餘三的後背只是輕微地被碰了一下。

“你這是暗箭傷人,非君子所為。”餘六也反應過來了。

“小爺可沒說過自己是君子。”趙藏溫攤手道:“而且我就是手滑而已。”

第 51 章

秋日的陽光不燥,風微微,正適合練箭。

“行了,別吵了。”騎射老師賞了一個暴栗給趙藏溫,眼神殺來了一波。

“你們看到前面的靶了嗎?在上面插滿50箭,你們就能下課。”

“一個個的弓都拉不滿把,還跟這逞英雄,玩私鬥,到了戰場上,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們了。”

騎射老師展開他的大嗓門,訓這些娃娃仿佛讓他回到了當年訓新兵蛋子的味道。

“小娃娃們,聽我口令,全體都有,拉—弓—,”騎射老師發號,“射—”

頓時,大家的箭射出來七倒八歪的,除了餘後流,餘清嘉和餘清河的。

“喲,不愧是男孩子們。”騎射老師吹了個口哨,“女生都沒勁,你看看你們弓都沒拉好,是不是一拉就出去了,這不就跟拉肚子嗎,還沒放屁呢,就已經出來了。”

女生們一陣嫌棄這個比喻。

“話糙理不糙。”

騎射老師抓起自己的弓,整個人沈靜下來,搭上木箭,拉滿,射出。

此箭猶如千斤重,卻也快如閃電,正中靶心且射穿了。

習武之人向來以武服人,騎射老師這一手瞬間鎮住了這一溜公子小姐。

小孩子最是單純,誰有真本事他就服誰。

餘後流開始慢慢搭箭,射箭,什麽話也沒有,默默練習。

趙藏溫只認真了一陣就開始劃水,目光游離,想要捉弄人了。

一會兒逗逗餘清纓,一會兒逗逗餘清盈,然後就被餘清河瞪了。

難得餘三還在認真練習,趙藏溫抓了把草揉成一團就往餘三身上扔。

唐時悠也在努力劃水,他在很努力的撿起上輩子的射擊課的重點,打算早點射滿五十箭。

幾個大男孩之間的比較也一直有意無意地在進行。

餘後流不愧他優秀的名頭,已經射滿一半了,餘清河與餘清嘉差不多。

“餘大哥哥怎麽什麽都這麽厲害。”餘清盈已經冒起了星星眼,女生這邊也一直有在關註幾個優子生之間的較量。

“切,不還是個庶子。”徐舟舟看著餘後流筆挺的身影,習慣性地嘲諷。

“就是。”趙藏溫與餘三打鬧還插了句女生的話。

“哼,就你?”餘清盈翻了個白眼給他。

徐舟舟也是同款白眼,人家雖是庶子卻能力非凡,能壓兩房的嫡子一頭,再看看你。。。

趙藏溫心有不甘,卻也在餘後流一箭又一箭裏閉了嘴。

唐時悠漸漸找到重點,也開始了箭箭上靶。

“公子好棒!”秋收沒頭沒腦的給唐時悠加油。

餘後流輕輕一瞥,倒是沒墮了老師的名頭。

餘清嘉和餘清河感到了威脅,也開始註重精準度。

西風漸起,大家上靶越發的有難度了。

餘後流終於射完了五十箭去一邊休息了。

唐時悠開始受西風侵擾,漸漸力不從心。

幾個嬌小姐皮都磨破了,還沒上靶幾箭,餘清盈嘴巴都撅了起來。

餘清河去哄她,教她怎麽拉弓,如何瞄準,身姿如何。

徐舟舟不去看,卻也有些想自家哥哥了,餘清纓反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射中靶。

餘後流起身去看,手將清纓的肩膀往下按了按,“背挺直,箭不要著急往外射”說著幫她調整了姿勢,順著她的力道再往後一拉。

箭射出去了,正中靶心。

“大哥哥,你也教教我吧。”餘清盈頓時拋棄了自己哥哥,像餘後流撒起嬌來。

餘後流自然地走了過去,也指導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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