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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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這位小友說的也不錯,大家都這麽想嗎?”老先生摸摸胡子,一副世外高人隨大家爭論公道自在他心裏。

餘白胖子被家裏大姐姐賞了幾個眼白不敢說話,餘四餘五餘六見三哥沒什麽反應他們也不會出來唱反調,主要他們也覺得餘大說的很有道理。

餘清盈早就在那裏鼓掌了,餘清纓也在鼓掌讓餘清嘉俊逸的小臉上黑了幾分,拳頭都握緊了幾分。餘清河聽到自家妹妹的聲音也頗有幾分無奈。

這是在公然承認後流的實力比他們兩個嫡子好了,這感覺怎麽有點不是很好呢?餘清河思及此搖搖頭。

“那便繼續考校吧,餘清纓。”老先生早就看到了剛剛不止餘清雲那個小姑娘送了眼刀給餘三還有這個小姑娘,氣勢不錯。

餘清纓驟然被點到還是有點慌的,但好歹已經為人一世,還是很坦然的。便看到講臺上的先生眼珠子一轉,臉色突然一瞬間有了調皮之色轉眼又換成了正經的笑意。

只見他一介書生骨氣悠悠道:“夏子曾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此話何解?”

《論語》孔子及其弟子的語錄集結,由孔子弟子及其再傳弟子編寫而成,至戰國前期成書。她以前也曾讀過背過,自栩才情不錯,卻被至之的考卷挫光了所有的自得。從此靜心研讀去了修竹學院。

這一世她定不能再被至之的考卷給搓磨了。

“先生,清纓妹妹她今天第一次上學堂。”餘清河在餘清纓被點到的時候便緊張起來了。

“你倒是人好,什麽都往前湊一下。”餘白胖子見機又開始湊了一腳。

“哼,餘三,你是覺得自己身上的肉肉太白了需要一些別的顏色嗎?”餘清雲威脅起人來簡直不像她在外面那個文靜有禮的閨秀樣。

介於二房都是嫡出勢大他姨娘不太好搞定的樣子於是他便乖乖閉嘴了。

倒是旁邊的唐黑胖子沈思了一會兒,嘴裏喃喃:“餘清纓…

餘後流也開了口:“先生,確實不太合適。”

餘清嘉這才反應過來,有些懊惱被一個庶哥搶了先,但馬上整理了神色:“家妹這幾年被母親慣著,沒怎麽來過學堂,先生的考校對家妹來說可能有些難了。”

餘清纓站起來個頭高些到能將底下哥哥們說話的神色看的清晰,突然明白了很多。

清河哥哥是整個府裏最大的,做事總能以大局為重能考慮到每個人,後流哥哥對自己很關心但哥哥卻是先考慮自己才會考慮到她。

“哦?清纓怎麽想?要回答嗎?”老先生繼續捋胡子面上跟著裝裝變了個臉色然後繼續笑意盈盈。

“其實不知道反而更能理解本真的意思。”

餘清纓跑神被這句話拉了回來,定睛時便看到了哥哥擔憂的神色。餘清纓看著哥哥自信一笑,“我也覺得。”

“這話的意思就是子夏說:對待妻子,重品德,不重容貌;侍奉爹娘,能盡心竭力;服侍君上,能豁出性命;同朋友交往,說話誠實守信。”

說及此餘清纓頓了頓,看著先生眼神清明繼續道:“便是說辨別君子,就觀其言談舉止;侍奉爹娘,觀其是否能盡心竭力;服侍君上,看其是否能盡職盡責;同朋友交往,見其說話是否誠實守信。”

餘清纓一番精準作答頓時讓所有人都驚到了,本是滿滿的擔憂都變成了震驚。或許有些看好戲的也被都變成了o字嘴。

餘清河的眼裏閃過驚艷,他竟不知這個平常被大伯母抱在懷裏的有如此的學識和見解?

坐在旁邊的餘四偷偷呵餘五咬耳朵:“二姐姐這麽厲害的嗎?”

餘五楞楞地點點頭,後面的餘六看著自家二姐姐篤定道:“定是母親教的好。”

餘清盈微微握緊的拳頭悄然松開,臉上帶著笑意,只是隱約有點苦澀。

那邊的還在咬耳朵“那大姐姐豈不是更厲害!”

餘清纓得到先生的示意落座,看到了自己哥哥眼裏的驚訝還有不可思議,讓她更不可思議的是連後流哥哥都淡淡的看了一眼她。

似有高山流水自在其間,山高則冷淡淡一眼仿若想要看透她的本質,眸光流轉,驚訝帶著審視。

“此處應有掌聲哦~”老先生笑意盈盈,語氣千奇百怪。但是畢竟是先生要給他個面子。

餘三不情願的安慰自己鼓起了掌,四五六鼓的超大聲。餘清河和餘清盈也面帶笑意地在鼓掌。

“好了,我們現在來總結一下這兩段話的精髓。子夏這個人很有意思是孔門十哲之一,但他的思想在基於孔子的基礎上又發展出了新的思想,你們一會兒自己去看。曾子讓我們忠君信友傳習,他的道理是自己慢慢悟出來的。”

老先生一身書卷氣,一頭年紀可知的發色,從小受著尊老愛幼的王府裏小一輩都很有禮貌很給面子地端正自己,認真聽先生講課。

餘三被擺了一道,心裏有著自己的小九九知道這位先生不好惹,打算先安分個幾天再說。

唐茶現在作為一介夫子看著底下一片欣欣向學的樣子很是欣慰。笑得更真誠了點,又捋捋胡子看著很有一個先生該有的樣子。繼續道,

“曾子悟出來的東西是曾子的不是你們的,你們現在知道的只是一個表面的東西。”

餘清河聽著有些驚楞,以前的夫子只教他們怎麽讀其字,怎麽解其意。而他也覺得能讀能懂已經很厲害了,從未如此考慮過背後的深意。

目光灼灼看著講臺上的先生。唐時悠看著餘清河陡然亮起的眸光,老頭子腦殘粉1。

“先生,我有疑問。”剛剛一語平定第一答的餘後流打斷了唐茶的授課。

“我一刻鐘幾百銅錢上下,後流小友要為家裏省著點哦~”老先生笑瞇瞇地讓他發問。

“既是曾子自己悟的,那老先生現在說的不也是自己的體悟嗎?我們如何能懂?”餘後流選擇了忽視先生剛才說的話,穩穩發問。

正在認真聽課的眾人一楞,哎呀,是這個理呀!小蘿蔔頭們一臉求教求解答看你怎麽耍花招地盯著唐茶。

唐時悠穩如泰山,默念:拆臺1,即將失去你的腦殘粉……

“哈哈,”老先生笑得高興,眸光都快笑沒了,“你既然這麽問了,不就代表著你已經懂了嗎?”

餘後流難得歪歪頭,深思一秒便懂了安靜坐下。

“好了,今天的課便上到這裏吧。放學放學。”唐茶一臉郁悶的說著放學,卻讓人連追問的時間都沒有腳下生風地走出學堂。

餘清河本想在和先生討論一下的,卻不料他腳還沒邁出去,先生已經出了學堂,仿佛生怕被他給絆住。

當了這麽久的大哥,明明養氣功夫已經不錯了,此刻卻也有些想要如鯁在喉的郁結。

餘三剛想著收拾收拾招呼自己的弟弟們一起撤的,但本能地看著自己招來的同桌,鬼使神差地問了句:“若是先生問你昏人,錯友,習錯你怎麽答?”

聽到問話的黑胖子突然停止收拾東西,轉頭一直看著他,讓他突然想起了府裏曾有過一條黑魚,桀驁的很,從不在他們去餵食的時候同錦鯉們一般圍來爭吃,而是傲慢的游著,帶著不屑他們餵食的感覺。

此刻餘三竟在這個小胖子身上看到了那頭黑魚的感覺,頓時慫了幾分:“你不想答也行的。”

唐時悠收回眼神繼續收拾,嘴裏卻說道:“這只能代表自己眼瞎,看錯了人交錯了朋友學錯了東西。”

餘三楞楞地聽著這種自己□□自己的話。目光中帶著沖擊,看著還坐著收拾的小黑胖子站了起來,逆光中直立起身仿佛扛起了一整個他自己。

“這種事我從來不會讓它發生在我身上。”

唐時悠話放得無比自信。

雖然這個自己又黑又胖,但看起來感覺很不一樣。餘三看著唐時悠走遠,心裏莫名有些異樣。

作者有話要說:

唐時悠:臥槽,我好像帥爆了!

最高學府

這種異樣就像一群讀書人裏面來了個舞劍的,偏偏這人還能在他們讀書的時候說上兩句似是而非的話來,最要命的是居然難以反駁。

這種異樣也像白天鵝裏掉了只醜小鴨,醜小鴨看著白天鵝高貴冷艷的樣子,只能嫌棄的抱緊自己。

恢弘大氣影影重重,朱紅碧瓦,莊嚴中帶著奢華,入目可見的建築大的令人渺小,守衛的禁軍面無表情嚴肅逼人。

他突然掙開了徐中州的手,這裏是皇宮,再也不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寬廣自由的讓他流連,他將在這裏開始自己的新的生活。

徐言真冷靜的看著剛接回來的四皇子掙脫開中洲的手,悄悄地擡頭挺胸昂首闊步想走出自己的氣勢來。

剛剛才見完皇上,老李指派了小林子帶著四皇子去見太後然後再去見皇後,接下來便由皇後安排。

第二天四皇子便被打包帶去了至之學院,看著同為皇子的其他人身著華服,悠游地學習,渴了有上好的茶葉泡好的茶水,餓了有備好的香糯糕點,舉手投足間盡是貴氣。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絲異樣,這異樣埋在心裏隨隨便便一個觸碰便能讓它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徐中洲看著被小廝領過來以後就異常沈默的四皇子在心底無聲地嘆息。然後幫著領到位置上坐下並慢慢給他科普。

四皇子沒了生母,一生下來就被送到卡舍族當了質子,不過還好四皇子的生母是卡舍族的公主四皇子在那邊不會被欺負的太慘。現在卡舍想要皇上允許邊關貿易才把四皇子送回來示好。

但四皇子形體消瘦明明已經八歲有餘看起來卻只有五六歲的模樣,可見卡舍對四皇子並不好,所以昨天皇上也沒有多留四皇子只是匆匆見了一面。

“前朝末時學院已經慢慢興起了,那時候的至之只掛了一個牌匾,沒什麽人氣,直到有幾個人陸續從至之裏走出。一個是孫家還有一個趙家。這兩個也是現在京都有名的家族,這個你可以以後慢慢了解。至之除了皇家和功勳家族是可以免試進入以外,其他人想要進來都是要進行考試的。”

徐中洲說的有些累了,想著先喝點水,再慢慢繼續。

哪知做前面的三皇子想開口很久了,轉過頭來盯著四皇子,看了很久,眉峰似山高入雲,眸似澄湖笑意盈盈,帶著孩子都有的嬰兒肥卻遮不住臉俊的潛力。

“你就是小四吧,至之對我們來說是學堂對於非皇族子弟來說就是青雲梯,朝中位居三品以上的基本都是至之學院的。就沖著這點,人脈就是其它學院裏無可比擬的東西。更何況至之最優秀的還不是人脈。”

四皇子也只是楞楞地看著三皇子一張一張的嘴,一言不發似乎根本理解不了的樣子。

坐在前方有人把三皇子拉回來,嘀嘀咕咕。仿佛不想讓四皇子跟三皇子再有過多的接觸。那邊勸誡的話還隱隱能聽到。

“看他骨瘦嶙峋的樣子便是在卡舍沒被好好對待,連話都說不出一句的人你幹嘛往前湊。”

徐中洲本來想接著三皇子的話再跟四皇子說一些相關的信息的,但不想前面的人如此嘴碎。停下到了嘴邊的話眼神瞬間變的冰冷直直地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皇家旁系,但皇家的旁系也跟別人的旁系不同,都是王爺或郡王。說出這種蠢話的在旁系的地位也不怎麽高。

四皇子也沒什麽反應,只是依舊沈默的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至之從本朝開始便是最高學府,內設四書五經六藝,後來又設立了修竹、丹枝、玄武三所學府。滿足京都學子求學的需求,每三個月四大學院便會舉行院鬥,進行一個學院之間的討論。

徐中洲說話的時候去繁存簡只能得到信息,根本沒有讓人興奮的點,旁邊之人又按耐不住了,覺得徐中洲根本無法讓人感受到至之的魅力。

“徐大你講的這都什麽呀,不夠意思。這幾年院鬥都是太子在撐著不然至之都算不上最高學府了,至之的考卷太難這幾年根本沒幾個人考進來,考進來的又被迷了眼,根本拿不出手。”

這人又沖徐中洲擠擠眼,“太子已經在慢慢接觸政務了對於院鬥是有心無力了,還好你來了,你說你來了一個月不到把在座眾人都壓的服服帖帖。接下來的院鬥不得靠你掙掙名聲嗎?”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三皇子又回了頭吃吃地笑著。

笑容美好又殘忍。

周圍響起幾聲冷哼卻沒人開口反駁似是承認了此話。

只能聽到低低的聲音響起:“要不是太子不在哪能讓你這麽猖狂。”

說話的人卻被別人捂住了嘴巴讓他閉嘴:“太子會跟徐大爭這個名聲嗎?二人早就認識哪能讓你這麽挑撥!”

周遭又開始慢慢從安靜變得吵鬧仿佛剛剛都不曾發生過什麽。

四皇子這才動了,認真看了看徐中洲。這人除了鼻子上架著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其他真是一點也不突出。唯有一點很穩的氣質,讓人看著舒服。

徐中洲也任其打量清風拂大崗吾自巋然不動,對於四皇子的打量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他看著四皇子說著最後一句話。

“至之是最高學府。”

第 15 章

月上眉梢夜入三分燈籠高掛亮堂一院這光由近及遠似是夜裏的號角很快就拉出了一條條火線。一個個光團照亮了一張張面龐。頭上的珠釵折射出不一樣的光線。

“看來老太君是要給新來的老先生接風洗塵呀。”秦姨娘扯著自家孩子稍微放緩了腳步跟走在身邊的嬤嬤閑聊。

“老太君估計是想給這個老先生做面子,擡擡這個先生在府裏的地位,可能是有幾分學問的。”嬤嬤回的也快。

餘三倒是不太安分一直在回頭看他的弟弟們來了沒,聽到嬤嬤的話哈哈道:“老先生都那麽大年紀了能不有學問嗎?哈哈哈哈嬤嬤說的倒是有趣。”

話說的嬤嬤一楞,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和秦姨娘對視了一眼,紛紛看見了對方眼裏的驚喜。

嬤嬤掐著嗓子誇道:“三公子真是聰明,老奴真是沒想到.”

秦姨娘笑得開心,連眼角的人紋路都帶著舒心的熨帖。餘三則是老遠看到了弟弟們的影子就脫離了部隊跑去找他們了。

一番時間,幾個姨娘們又湊在了一起,從幾個孩子嘴裏知道了下午餘後流、餘清嘉又出風頭的事,但最令她們震驚的則是那個傻姑娘居然能開口說話了。

幾個女人紛紛交換了眼神卻又什麽也不說安靜地走著只有幾個孩子打鬧的聲音。

一簇人很快便到了浮生院唯一的通道,那座木橋前幾天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幾個人心有戚戚都把自家孩子突然拽住。

大家沈默的過橋,不知是做母親的手握的緊些,還是孩子的手握的更緊些。

燭光滿堂照的滿室亮如白晝,鮮香的味道撲鼻而來,幾個孩子情不自禁地望去,老太君看向堂中人倒是都來了,示意大家開飯。

待大家入座以後老太君便向大家介紹了一下仙風道骨的老頭子,“這是當年老王爺請過來給逆子做先生的,近幾年來我都在厚顏請他出山,承蒙他的樂意,能當孩子們的蒙學先生,我也老了,王府的未來是屬於孩子們的,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餘後流默默吃飯,大夫人擡頭看了一眼,波瀾不驚的眼裏閃過一絲敬意,二夫人面帶驚喜,一堆姨娘卻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顧無言竟不知這位老先生來頭這麽大。

一番觥籌交錯,唐時悠發現老頭子兩頰發紅看來是想上頭的趕腳。唐時悠剛想做點什麽,餘後流卻站了起來:“承蒙先生錯愛能夠教導我們,晚輩奉茶以敬之。” 茶青色澄,唇齒留香。

杯光相映,個個都畫著一張精致的妝容,笑意得體大方,秦姨娘面上笑開了花,帕子也絞成了花。餘三看著從他身邊經過的庶哥笑意突然變得惡劣了起來,悄悄地伸了一下他的小腳丫,只是瞬間臉就漲紅了,還小聲地嗚咽了一下。

餘後流敬茶是從自己的位置走開老先生那邊,途經秦姨娘和餘三這邊。就看到餘三不安分的小腳丫,遇到這種找上門來的茬應該怎麽辦?

當然是踩上去了,餘後流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然後給先生敬茶,“願先生身體康健。”

老頭摸摸胡子,表示很滿意。唐時悠松了口氣沒有爛醉就好然後看著餘後流回到自己的位置。

“這幫孩子都是好的,我看是有上至之的潛力的。”唐老先生摸摸胡子樂呵呵地說道。

一句話自是激起了千層浪,王府裏都是女人卻沒有一個不知道至之學院的大名,至之永遠是初興的第一學府。

至之是初興的開始,初興皇朝和如今幾大家族的建立者都是至之的傳承者,拯救了平苦百姓於前朝的水深火熱之中。而今四海升平,黎民百姓的日子都過的越發紅火。

至之從此成為皇家學院,只有皇室和幾個家族擁有免試的名額可以直接進入,其他人都要接受至之的考試合格者方可入學。

雖合格即可入學,可偏偏同至之出名程度如出一轍的便是它的入學難度。可悲可嘆多少人被這區區合格擋在門外進而不得其法。

現在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居然說這批孩子中有潛力可以入學可把在座有孩子的娘親們高興壞了。

唐時悠聽著這番一本正經的話語和座上各位母親們抑制不住的笑意,看著對面的餘三吃的愜意毫不關己,“最近日子最難過的大概就是你了。”

飯桌上的女眷們和老先生相處愉快,老先生不時便語出幽默,幾位女眷之間難得的感到了相處的樂趣,而孩子們都不約而同地隱晦地看向餘三。

餘後流的視線與餘清嘉的視線撞到了一起難得捕捉到了對方眼裏的笑意然後同時繃緊了面龐,畫面一度令人愉悅。

餘清纓也捕捉到了這一幕笑意滿足,這頓飯真的很難得的讓眾人都高興了。看了看那個同餘三一樣吃的開心的小唐,一個小插曲也可能會讓人趣味叢生呢。

只是有時候的人心是捉摸不透的也不是所有人的人心都是那麽安分守己的,平頭百姓都能為了一點家財而腳踩親人更何況這麽一個諾大的王府,貪婪就像纏絲一點點的覆蓋了控制了整顆心,不得目的不能罷手。

至之無愧於皇家學院的名頭,所有的皇子皇女同普通學子一樣睡的是十人一間的大通鋪。美其名曰同寢助於培養感情,促進學子之間的和睦,增強學子間的友情。所以朝堂上的學院派裏至之的人總是特別和睦。

“大皇子,您看素聞的本月趣聞中說馬同馬□□得的是馬,可本月中有家馬場裏兩只不同純色的馬□□產下了一個雜種馬,馬場主驚疑不定故寫信予素聞,

於是就成了趣聞發表出來了。這趣聞果然有趣,我看不止馬如此,其他也如此,會嚇到別人。”說話的是大皇子的一個陪讀,家族裏的名額讓他陪著皇子讀書,平時就喜歡跟在大皇子後面,現在拿了素聞一直在跟大皇子叨叨。

這間大通鋪裏只有皇子們一起外加一個徐中洲,家族勢大,本人在至之擁有一定的權威所以安排他同皇子居住,只是今天還有一個四皇子第一次同這些“兄弟”一起同一屋檐下同眠。

而且四皇子身份特殊,他的母妃是卡舍公主早已逝世而他也是作為質子在卡舍呆了六年。大皇子身邊的人分明是在用話影射四皇子的現狀。

四皇子在徐中洲的帶領下大概了解了大通鋪的意思,這裏還是跟卡舍不一樣的,卡舍住的是帳篷,一掀開帳篷便是一大片草原……而這裏一出去就是文鄒鄒的弱者,又有誰會把一個弱者的話放在心上。

夜色已深,絲絲涼意帶著冷意悄悄鉆入了這個房間。三皇子帶著一群人在嬉鬧,偶爾打打哈欠,其他人也是成團的在玩耍根本無人顧及大皇子這邊的話語。

雖然年紀不大,但在皇宮中生活最重要的就是莫管閑事,畢竟誰都不知道最後倒黴的究竟是誰,徐中洲帶著四皇子準備就寢,看著大皇子那邊還在就此事高談闊論,出聲道:“夜已深,至之合宿要求第十一條不得在超過半數者就寢的宿舍嬉鬧,應適當降低音量或者準備就寢。”

今天是他帶著四皇子的第一天,無論怎樣第一個夜晚不能出事。人心不足蛇吞象皇家威嚴也不容褻瀆。

逗黑胖

餘三一早起來就去老太君那邊受苦,幸好這次陪著的是大家。所以他還能接受,但他的性子最為活潑好動,所以在看到這個新來的黑胖子的時候內心就開始活躍起來了。

他頭頂著一小缸的水,紮著最省力的馬步開啟了自己的小碎步,先是踢了踢他的小跟班們,餘四,餘五和餘六。

餘四一如既往地容易受怕,被踢當下頭上的小瓷瓶就碎了,老太君自顧自地瞇瞇眼跟隨多年的管家便揮揮手馬上換了一個並做好了記錄。初興五十三年,七月二十日餘四少爺加半個時辰於罰時過後再補。

餘五餘六心智堅定些,只是晃了晃,但還是把管家招了過來。好在及時穩定住了,成功逼退管家。

餘後流同黑胖子站在一排,前面是餘清嘉和餘清纓,自從上次餘清嘉在自己討厭的人面前丟了面子每次這個時候都把自己妹妹護的好好的。

餘後流才不在意這些,現在自己的偶像當了自己的先生他每天都沈浸在莫名的興奮中,只是偏偏旁邊這個小黑人是偶像的孫子,被人分走偶像的註意力也是讓他特別在意的一件事情。

畢竟上次在學堂上這個胖子回答了餘三的問題的答案讓他很意外。

意外的覺得很不錯。現在近距離一觀察就讓他發現了很多小東西,比如下盤很穩,比如頭頂的剛剛好,比如這樣的身材比例很值得深思。

怎麽會有一個小孩這麽胖,上面和下面一樣寬。就連餘三都比不過他,一想起他們的對比餘後流就瞟到了餘三的小動作,沒想才被受罰又想搞事情。

三個人接收到了來自熊孩子餘三的信號得知這次行動的主人公竟是剛來的小胖娃兒,紛紛勸阻到,怎麽也是老先生家的孩子要是告了狀苦的可是他們。

餘三用眼神警告了來自小弟的叛亂,這麽膽小怕事怎麽體現我是這片地上最剛的仔。不用多說,盤這個黑胖子,趕緊安排起來。

餘六吐槽到既是同屬於胖子族,同類何必相煎。吐槽歸吐槽但還是很誠實地挪到了唐時悠的身邊,悄咪咪地用腳踢他,想著把他撂倒好加時間陪陪他們小四。

餘後流看著這些比自己小了一兩歲的弟弟們鬧騰著剛來的小胖子,哦吼,終於有戲看了。

小胖子下盤賊穩,這波小六必輸。

不多時,餘清嘉和餘清纓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還伴隨著一聲驚呼:“哎喲餵~”這聲音貌似是小六,二人小心翼翼的轉頭,正巧看到小六摔得結實旁邊的小缸水在嘩啦啦的流,幸好沒有受傷。

只是兄妹二人同時發現了特別奇怪的一點,就是旁邊的唐時悠和庶哥餘後流特別淡定,淡定地看著他們從驚奇轉變為驚疑。此中必有蹊蹺……

餘三三人見絆倒計劃失敗,馬上又組織了新的小點子,無愧他們嬉鬧了一年多還有這麽多都弄他人的點子。

一計不成還有二計,這會兒換了餘五慢悠悠慢悠悠地挪了過來,只是餘五本身就四肢不協調這麽一來就很費勁了,唐時悠看著餘五的各種努力穩住自己的小缸缸然後再琢磨一下該擡左腳還是右腳。

“小六,老五本來就很難了你幹嘛還讓他過去為難那個黑胖子呢?”

本來應該叫他小黑胖子方顯自己老大氣派但看著那孩子你自己還壯那個小字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三哥,你想啊,五哥本來就是不擅長這個的人,讓他紮馬步還頂缸這不是就像是不給你吃東西一樣嗎?連五哥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你說那個黑胖能應付得過來嗎?”小六瘦瘦的身子紮在餘三旁邊顯得瘦弱無比。

可這些讓人應接不暇的小招數卻都出自於一個看似柔弱的人身上。

餘五好不容易才堪堪到了唐時悠旁邊,一步之隔就能妨礙到他了,可偏偏自己這個時候腳底打滑了,因為是側著身子挪動的,一打滑便朝著旁邊摔去。

唐時悠早就感覺到了這人的四肢不協調,這小孩還挺有意思都要摔了手上還抓著啊頭上的小缸,腳上交叉著準備朝他襲擊過來。餘三餘六一直在密切關註著唐時悠這邊的狀況。

餘五朝著唐時悠的方向倒過去了,快!撞他!只見關註中心的唐時悠輕飄飄的向後一步,一手穩住自己的小缸,一手順走了餘五的小缸。還順便用腳解了餘五的交叉腳摔地。

!唐時悠一往後退,餘後流的身形就露了出來,一個小人兒如松般紮好馬步,快要潰於餘五的的摔倒。餘三和餘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能弄到餘大也是賺的。

餘後流看著唐時悠那番動作時便反應了過來,懲罰不能有,頭上小缸水不能灑,不能被撞,右腳輕輕一帶,人就晃過了餘五,只是身子上的衣服同小五的臉擦了一下。順便把靴子踢到了旁邊,拯救一下弟弟的面龐。

呀咦呀!餘三餘六心情像是做了一個蕩秋千,不忍直視現在摔倒在地還有臉部直接與餘大靴子親密接觸著的餘五。二人迅速將餘五扶起,接過了唐時悠遞來的小缸。

二人不住安慰心情低落的餘五。

“哥,餘三真好玩。” 二房的妹妹對哥哥說道,以前小妹妹還在大伯母懷裏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好玩的,現在的日子可有趣了,即使頭上頂著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

“總要跟有趣的人一起過,日子才會快樂呀。”唐時悠聽到了這話接嘴道,人不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趣的靈魂。

“有沒有組隊圍觀傍晚的懲罰?”

“我”第一個響應的竟是眾人眼裏的乖寶寶小清纓。

“我也要”湊熱鬧的總是女孩子,二房妹妹也報了名。

在餘三眼裏這個黑胖子突然榮升到了和大哥餘後流一樣的位置。

勢要搞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小黑胖子吸引火力的一天

針鋒相對

假如說餘三有什麽好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對女孩子還算不錯,因為在他眼裏自己的姨娘雖然有時候像個母老虎,但更多的時候像只花,就像後花園裏的梅花。

起初,他喜歡的緊,看到就讓人給它折了,可偏偏餘大路過了,憂郁的眼神看著他說:“三弟,花謝了。”然後人就輕飄飄走了。

折了的花被丫鬟精心放在窗邊的小瓷瓶裏,越看越美,他心想花折了放在他的屋裏哪不好了,何必拿這麽愁苦的眼神看他。

果然看不順眼的人就是看不順眼。

恰巧姨娘在那段時間也開心的緊,因為爹每天晚上都來這裏看她,可是好景不長,爹好像又去了外面找其他女人了,他的姨娘在屋裏同嬤嬤哭訴自己的悲慘和不痛快,他回了屋裏。

那個夜裏的天空很暗,那個窗邊刮進來的風帶著寒意,那枝瓷瓶裏的梅花已經謝了,幹枯了,變醜了,讓他覺得礙眼想要扔掉。

餘三突然懂了,這就是花謝了。

這就是姨娘想要流淚的原因,這也是餘大眼神愁苦的讓人想要揍他的原因吧。

餘三開始不喜歡花謝,所以姨娘說什麽便聽了,二房妹妹不去逗弄她,母親懷裏的妹妹不敢觸碰,不然變成了窗臺的梅花,令人悲傷。

所以下午來時他的位置被小妹妹占了的時候內心深處就像蓄滿了力氣的拳頭打進了棉花裏。

學堂裏的唐時悠早就坐在了位置上,只是身邊多了一個小團子,有點白有點粉還有點可愛。

餘清纓看著唐時悠覺得這人就像一把鑰匙,並且還是她最缺的一個房間的人鑰匙,俗話說得好近水樓臺先得月,自然要能幫則幫。

餘三對王府裏的女孩子都很客氣,所以雖然調皮搗蛋,上房揭瓦老太君從未說過什麽,父親又是喜愛秦姨娘多些自然覺著餘三這些事情只是孩子還小皮實些而已。

餘三的調皮搗蛋被人默許了之後,便成了府裏的小霸王。

餘清纓觀察過這個世界的父親和上次的並無不同,喜歡去風花雪月的地方喝酒作詞作詩,掛著一個無所事事的官職,家族早就慢慢遠離了政治中心,不作為,無度,寵妾滅妻大概就是這個人最大的色彩了吧。

餘清纓眼裏閃過異色,面上卻笑嘻嘻地看著餘三一行人怒氣沖沖而來,敗興地坐在了別的位置上。

唐時悠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只能感嘆一下這家基因真好,一個個都長的秀氣又好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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